第5章

行吧,我放下防备,滚进他怀里。

“昨天你出去了一整天,去哪儿了?”他的下巴搁在我发顶上。

我也没打算瞒他,“既然打算和你在人间生活,总要找一份像样的工作。”

他说:“不用找,我养你。”

我摸了摸鼻头:“是得你养我,我找的工作赚得不多。”

他问:“什么工作。”

“心理诊疗室的志愿者,”我补充:“一个月就一千。”

顾衡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一千够了,每个月发工资,你请我吃顿大餐。”

一千一顿饭,真败家!

这话我没好意思说。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顾衡忽然开口,犹豫问道:“当志愿者是因为抑郁症吗?”

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是,也不是。”

顾衡:“嗯?”

我说:“我欠了别人一个人情。”

在地府的时候,戴眼镜鬼说可以给我破这个例,让我回到顾衡身边,付出的代价便是永远为开心地府做事。

简而言之,就是为他在人间做事,给更多人送开心。

“其实我是骗你们的,哪这么容易转正,就你们这些新鬼信,”他丝毫不遮掩:“实习生不就是免费劳动力吗,等他们自己的开心值到了100,也给人类带来快乐,我再把他们丢进轮回投个好胎,两全其美的事。”

我心里抹了把汗,不禁佩服,资本家,真贼。

“决定好了吗?”他问,“我答应放过你,但你必须在人间帮我传递开心,并且随叫随到。”

他的语气原本还严肃,可就在我点头的瞬间,他忽然跳起来,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总算忽悠来一个!你都不知道这些年工作压力太大了,成堆的鬼往我这送,而且每一个都是难搞的主。我那手环都快不够用了,上面也不拨款,先和你说好,我不付工资的……”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我贴紧顾衡的胳膊,说:“这周末我们志愿者要去福利院送温暖。”

“我那天轮休,”顾衡说,“我来接你。”

“好。”

周日那天,我和志愿者一起到福利院给孩子们上课,课间,福利院一个年纪大的老师把我叫住。

“小程老师,你有空吗?”她手上拿满了东西,还腾出一只手朝我招手,我连忙过去接过,“刘老师,什么事您说?”

她道了声谢,说:“是这样的,我要去后山一趟,东西太多拿不下,程老师如果有空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很近的,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我欣然同意,和刘老师一同前往。

来到半山脚,刘老师吃力地走了几步,来到一座小墓前,拨开杂草,将贡品放在案台上。

我帮她一起布置,等刘老师坐下,我才得空观察起这座墓的主人。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小孩儿,七八岁的年纪,在镜头下笑得很开心。

“他是我们福利院的第一批孩子,到我们福利院的时候,他才五岁,转眼都快三十年了。”刘老师絮絮叨叨说。

而我看着墓主人的照片总觉得很眼熟。

“这孩子是最听话懂事的,当时我们还年轻,哄孩子没经验,他像个大哥哥一样,总是逗弟弟妹妹开心,给我们省了不少心。”

刘老师烧了一沓钱币,叹了口气:“在他七岁的时候,被一户人家收养了,我们以为那会是他的好归宿,谁能想到有一天,突然告诉我们这孩子要死了,说是生了病,治不好的那种。他的养父母不愿花钱治疗,只好又把他送回来。”

刘老师抹了把泪,我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送回来后,没过一个月他就去世了,走之前还笑着对我们说他不疼,让我们不要哭,如果他死了也不要伤心,要每天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幕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拍着刘老师的肩,安慰:“您别难过,他现在过得很好,每天有花不完的钱,还有一群人伺候他。”

刘老师抬起头茫然地看了我一眼。

我并未作解释,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钱币上一字一字清晰地写下:寄给开心地府。

又一叠叠递给刘老师:“多烧点吧,他现在长大了,用钱的地方多。”

袋子里还有两颗草莓味棒棒糖,我也在包装袋上写下:寄给开心地府。一并烧了过去。

当晚,我和顾衡正要缠绵之际,手环突然发了疯震起来。

显示戴眼镜鬼来电。

我疑惑地接通,那头传来戴眼镜鬼的怒吼:

程樾你是不是傻!棒棒糖都要写字,这下好了!整个地府都知道我爱吃草莓味的棒棒糖了!!

在他的骂声中,我心虚地挂了电话。

顾衡问我怎么了,我脱口而出:“没事,某个小屁孩不开心了。”

当晚,顾衡就某个小屁孩是哪个小屁孩,和我展开了深入的探讨,并且要求我在负距离接触时不准提其他人的名字。

厮混一晚,第二天我被枕头下的震动吵醒,伸手一摸,闪着白光的储存器滚到我手边。

我动作一顿,瞬间清醒,连后面疼也顾不上了一骨碌坐起来。

储存器的液晶屏上赫然亮着100!我兴奋地大叫一声,正在做饭的顾衡手忙脚乱跑进来。

顾衡:“宝贝怎么了?!”

我高兴地语无伦次,举起储存器给他看:“我我我……终于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