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约会
傍晚廖承泽去接人下班，车停在学校东门的一片树荫下，能一眼看到进出的人。
放学时间，大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有说有笑，徐言之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过来，看起来并不突兀。
omega年长不了学生几岁，穿着印着英文字母的白T和牛仔裤，发丝柔软的垂在额头，随风吹起一点，眉目清秀。有人走过他身边打招呼，他便侧头回应，眼睛弯弯，露出几颗白齿。
忽而他的眼睛往alpha这边瞟来，笑意变得羞涩。廖承泽看见omega身后的晚霞笼在他的耳朵和脸颊上，眼睛融化了余晖，亮亮的，然后他挥挥手，跑过来。
徐言之上车后还微微喘着气，车内的香氛隐隐约约掺了点西柚茉莉的味道。廖承泽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汗，然后又拧了一瓶水给他。
“我们先去吃饭。”廖承泽说。
徐言之喜欢吃川菜，碰巧S市最不缺的就是川菜。廖承泽私底下动用了大量人力精挑细选出了一家位置和口碑极好的川菜馆。
廖承泽确认侧后方无来车，正欲驶入主干路，忽而看见了什么，向omega那边俯身。
徐言之正在喝水，余光见人影往自己这边来，于是偏头，想问他是不是自己挡住反光镜了。结果结结实实一口亲在alpha脖子上，还带着水渍。
廖承泽没想他会偏头，脖子毫无防备印上了一个温暖的嘴唇。
两人皆是一抖。
alpha坐回了原位，清清嗓子，提醒道：“安全带系好。”然后若无其事抽纸擦脖子上的水渍。
徐言之脸都要红爆了：“哦……好、好的。”
那瓶没喝完的水被他捏在手里，瓶身都要捏扁了。
廖承泽刚开出一段路就要等一个红绿灯。他喉咙有点干，想喝点水。但给徐言之的是车里最后一瓶水，于是作罢。
“听安姨说你喜欢吃川菜是吗？”廖承泽打开窗户，让风灌进来，试图吹散车里尴尬的气氛。
“嗯，吃不了很辣，但是嘴馋忍不住。”徐言之拨了一下额头的碎发。
廖承泽笑起来，说：“那你今晚可要喝不少水了。”
alpha笑起来很好看。这是徐言之长大后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廖承泽笑。
他的鼻梁高而直，眉骨也高，显得眼神很深邃。或许是因为工作的缘故，那眼尾隐约有了皱纹，但那笑容澄澈如水，融化在眼底，于是那些皱纹就变作了涟漪，一圈一圈的，漾进徐言之的心里。
那是omega第一次觉得自己见到了温柔本身的样子，在一个位高权重的alpha的脸上。
徐言之眨眨眼，也忍不住笑起来。
“上次廖姨翻了以前的照片给我看，一点都看不出你现在的影子，但是笑起来我就有印象了。”omega捏着瓶子的手放松了。
“可以理解。”廖承泽语气轻松。
徐言之又笑起来，气氛彻底松弛。两人围绕幼时打开了话匣子，回忆隔着岁月逐渐变得清晰，那从窗户缝灌进来的夏日晚风裹着略微嘈杂的人声给失真的岁月添加了质感。
回忆是有魔力的，俩人聊了一路，徐言之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川菜馆位于商场附近的湖泊边上，装修古色古香，两人进了二楼的包间，透过窗户便能看见旁边广场一群雪白的鸽子和喷泉灯光秀。
服务员递来菜单，廖承泽用眼神示意他给徐言之。
omega勾选了几个店里推荐的特色菜，然后询问廖承泽的口味，勾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徐言之眼睛亮晶晶的，他说：“吃完饭我想去喂鸽子。”
廖承泽应了声好。
等菜的间隙，两人在APP上选好电影买了票。
菜陆续上桌，飘香四溢，伴随着嗞嗞的声音。水煮鱼片，辣椒占一半，红油漂浮，鱼片嫩白，少许绿色的香菜点缀其中，让人食指大动。
徐言之两眼放光，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撇开辣椒，夹了一小片鱼送入口中。辣香咸鲜同时在味蕾炸开溢满整个口腔，鱼肉爽嫩吸饱了汤汁，丝丝入味，其中辣味尤为突出，在刺激舌面与喉咙的同时，直冲鼻腔。
omega眼泪几乎是飙出来的，眼眶也红了一圈，眼底还蕴着一汪薄泪。徐言之只觉得嘴唇火辣辣地疼，倒了一杯水猛灌。
廖承泽失笑，觉得有趣，将清淡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
omega抬眼看他，红着眼睛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边擦泪边夹菜边喝水，好一会儿才缓过那股劲。
一桌菜吃得没剩多少，肚子也饱得差不多，两人喝了点热茶，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附近的广场。
天空呈现绛紫色，夜幕很快降临。徐言之吃饱饭有些犯懒，走得慢悠悠。廖承泽走在他左边，将车流和人隔在外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大多都是徐言之问，廖承泽回答。
不知不觉走到广场，徐言之看见一群白色的鸽子哗地展开了翅膀在低空滑翔，它们排得很整齐，雪白而柔软，将一小片夜空绘成了白昼。当听到一声哨响，训练有素的鸽子们又降落到地面。
alpha注视着徐言之仰望的侧脸，那生动的曲线如同白鸽弧度优美的翅膀，在他心里轻轻划过一道，留下一片雪白而柔软的羽毛。
廖承泽给他买了一小袋饲料，徐言之就蹲在那里喂鸽子。omega是有些怕的，只敢把饲料撒在地上等小家伙们来吃，然后才敢伸出手摸它们圆圆的脑袋。
喂完鸽子后，alpha提醒他电影要开始了，于是徐言之很自然地拉着廖承泽起来，两人洗完手走进了电影院。
他们位置在中间靠后，旁边都没别人，片子是惊悚悬疑向，入座都多是同龄人和情侣，很少有家长带小孩来看。
电影刚开始不久廖承泽就出去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等他回来时，已经放了十几分钟。徐言之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放在膝盖上的手因紧张的情节而微微弯曲。
alpha对电影的兴趣不大，白天工作的疲惫在黑暗中涌上心头，他睡着了。
徐言之发现的时候廖承泽的头已经快偏到他肩膀了。银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变幻，想来也是睡不好，omega伸手虚虚地帮他挡住了眼睛。
电影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廖承泽醒了。眼皮温热，周身环绕着的信息素隔开了外界的喧嚣，给了他一处宁静的栖息地。
“言之……”廖承泽嗓音低哑，抚下了omega的手。
“你怎么睡着啦，工作很累吧。”徐言之软声道，“我们回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