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017年,圣诞节前。

沉睡中的哈利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头一晚的宿醉还在搅得他浑身疼痛。

“爸爸,爸爸,快起来,阿布思来信了!”小莉莉清脆的童音在外面急切的催促。

“好了,好了,我来了。”哈利披上晨衣,打开房门,小女孩小鸟一样飞快的冲进来,一下子搂住父亲的脖子,手里扬着几页羊皮纸,“爸爸快看,今早刚刚送来的。”

哈利在扶手椅中坐下,把小女孩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你念给爸爸听好么?我们的阿布思都写了些什么?”

小女孩展开信纸,却又迟疑了一下,“爸爸,我只能念阿布思写给你和米歇尔太太的那一部分,写给我的,我要自己一个人看。”

“好,”哈利笑着宠溺的刮了女儿的鼻尖儿一下,“阿布思还给米歇尔太太写信了?真好,詹姆这家伙给我的信都不多。”

“我以后也会给米歇尔太太写信,爸爸说她照顾我们所有的人,是最辛苦的人。”小莉莉认真的大声说。

随即小女孩的童音开始回响在房间里。

“亲爱的爸爸,莉莉,米歇尔太太,你们好!我很想念你们,虽然霍格沃茨是那么神奇,有很多伙伴儿,食物也很好吃,但我还是非常想念你们。

功课很有趣,我喜欢魔药课与变形课,纳威教授的草药学也很有趣,他人真好,总是那么温柔。

我被分进斯莱特林,詹姆很不开心,他说我是叛徒,不配叫阿布思的名字,爸爸,您不会生我的气吧?我难过极了。

爱你们的阿布思”

哈利听着不禁皱眉,阿布思分进斯莱特林哈利是预想到的,因为阿布思的亲生父母都是斯莱特林,正如詹姆的父母是格兰芬多一样,而莉莉将来很可能是拉文克劳,这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詹姆在家时,哈利也从没给他灌输过任何学院的偏见。一直照顾这几个孩子的米歇尔太太就是斯莱特林,她视他们如己出,感情非常好。

莉莉察觉到了父亲的不悦,“爸爸,阿布思真的是叛徒么?我将来会去哪?如果我没分到格兰芬多您会生我的气么?”

哈利笑了,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别说傻话,斯莱特林怎么会是叛徒?你分到哪个学院都好?莉莉,四个学院的巫师都一样伟大杰出,我都会为你们骄傲,詹姆这家伙,我会给他写信,让他打消那个愚蠢的念头。”

莉莉有些开心了,“爸爸,荷米恩婶婶今天来接我去陋居,我们在那过圣诞节!”

“呵呵,和每年一样,当然没问题。”哈利笑着拥抱女儿。小女孩咯咯笑着走了。

哈利看着女儿的身影有些惆怅了,明年莉莉也要去霍格沃茨读书了,那时候,家里只有他和老管家米歇尔太太了,日子过得还真是快,把那几个小家伙从孤儿院领回家,好像还只是昨天的事,“给失去家人的孩子,一个家……”当年哈利对荷米恩说出这句话时,泪流满面,他们身旁矗立着是刚刚落成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纪念碑。

圣诞节前夕,对角巷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红绿相间的装饰,圣诞歌声此起彼伏,身处其中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哈利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袋,准备用个缩小咒把他们都收进自己的斗篷。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哈利”

哈利转身,看见金发的的马尔福一家站在自己背后。

“嘿,德拉克!伙计,怎么样?”哈利热情的和昔日的校友打招呼,战争之后,两个人曾经同在一支球队效力,那样的浩劫之后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彼此间早就不再计较儿时的敌对。

“还好,哈利,我最近在法国,刚刚回来。”德拉克笑着说。

“哦,秋季开赛后,就没见到你,你悄无声息的就把火龙卖给了斯蒂芬那老家伙,你这是怎么回事?”哈利揽着德拉克的肩膀责问。

德拉克欲言又止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没什么,哈利,家族生意,临时决定的,和我说说,十胜二平,你干的漂亮,埃里克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哈利神色严肃的拉住德拉克,“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敷衍什么?”

德拉克为难的耸耸肩,凑近哈利低声说:“有点麻烦,有人威胁我,假如我不放弃火龙,火龙的队员就得离开火龙,你知道,组建球队不是凑齐几个人那么简单,我宁愿自己走,也不能毁了火龙。”

“谁干的?”哈利吃惊的问。

德拉克摇摇头,“巫师的历史总是在可悲的重复,偏见与仇视,哈利,你沉浸在温柔乡太久了,不过很快,你会感觉到的。”

——————我是时光分割线——————

1996年深秋,霍格沃茨城堡。

哈利瘫倒在地板上,喘息,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那双高筒龙皮靴子,一尘不染的表面几乎能照出人影。

“起来,波特,再来一次,别软弱的像个姑娘。”斯内普教授冷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哈利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被击倒了,二十九次,还是三十?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但他宁可力竭而死也不愿意被这个讨厌的男人看扁,哈利咬着牙再次跃起。

咒语随着魔杖挥舞,无声的施放。

这一次,咒语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很大改观,斯内普微一踉跄,勉强闪过。

哈利刚刚松了口气,另一道咒语袭来,哈利再次被重重击倒在地。

男人的魔杖转瞬抵住了哈利的咽喉,“迟钝,缺乏警惕,急躁,你笨拙得简直就是给黑魔王预备的靶子。波特,明晚八点,晚一分钟多加一个小时,现在滚吧!”

哈利带着愤怒从地上爬起,转身朝门口走去,手触到门把手的一瞬,哈利停了一会儿,转回身,端正的行了一礼,“谢谢您,教授!”然后转身跑出门去了。

斯内普教授诧异的看着男孩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第二天晚上八点,哈利准时出现在地窖门口。他深知斯内普说到做到的个性,如果他真的迟到,惩罚是一定的,自从这学期开始,哈利的课余时间几乎都被斯内普教授的禁闭惩罚占满了,赫敏与罗恩曾经对此深为不平,鼓动哈利向邓布利多教授申诉这种故意而为的不公。哈利只是沉默,他的禁闭时间几乎都花在魔法对抗训练之中,斯内普反复用毒药,恶咒甚至诡计与圈套折磨他,开始哈利是带着不肯屈服的愤怒来应对的,慢慢的他认识到这个粗暴的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力图教会他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只是哈利依旧很愤怒,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家伙就不能尊重他一下,每次看着他就像看着什么令他厌烦之极的下等生物,无论他做得多么成功也换不来一个温暖的眼神,一次鼓励。

哈利敲响房门,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回应。他决定等一下,不敢就此离去,如果被凶暴的斯内普从格兰芬多塔楼拎出来,那才是最大的噩梦。

时间静静流逝,哈利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回应。正当他靠着墙壁昏昏欲睡时,突然,房内传来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又沉寂了,哈利再次敲门,还是没有回应,隔着门似乎传来模糊的呻吟,一种不好的直觉促使哈利抽出魔杖,咒语砰的一声冲破房门。

房间内没有灯光,哈利用魔杖的荧光照亮,谨慎的慢慢的查看,寻找,突然,起居室壁炉前一堆黑糊糊的东西蠕动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呻吟,哈利把光亮移动过去,斯内普教授高大的身体倒在地上,身上裹着外出时的旅行斗篷,男人脸色惨白,身下的地板上,鲜血在慢慢流出汇成很大的一片。

哈利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呼吸,心脏开始狂跳,梅林呀,他死了么?哈利凑过去,抚上男人的脖子,寻找生命的迹象,教授轻轻呻吟了一声,猛地张开眼睛,“波特?离开这!”声音很低,却是竭尽全力的嘶吼。哈利吓坏了,他想转身而逃,但另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让他颤抖着靠近,“您需要帮助,先生,需要请庞弗雷夫人来么?”

“不,不要,任何人,校长……”男人的嘶吼用尽了力气,陷入了昏厥,身体似乎极度寒冷,可怕的抖动着。

哈利竭力回忆几个学过的治疗咒语,他不敢移动伤者或者寻找伤口,生怕自己的笨拙会让男人伤得更重,咒语的效力虽然微弱,但似乎血不再渗出了。

哈利慌乱的爬起,点上灯,来到壁炉旁,抓起一把飞路粉,急切的念出校长的名字,很快邓布利多教授的头出现在壁炉里,看到哈利,校长有一瞬的惊讶,“哈利?”

“邓布利多教授,请您快来,斯内普,斯内普教授要死了……”哈利的语调几乎带着哭音。

很快穿着晨衣的邓布利多教授从壁炉里走出来,他快步来到伤者面前,俯身仔细的查看,魔杖上一连串的咒语闪过,斯内普的身体渐渐停止了可怕的颤抖。

邓布利多用一个平稳的漂浮咒,把受伤的人带进卧室,进门前,老人回头对哈利说:“留在这儿,哈利,我一会儿还需要你的帮助。”

哈利点点头,瘫坐在斯内普平时坐的那张大扶手椅里,那张椅子很宽大,高高的靠背,硬木扶手摸起来的感觉就像那男人坚硬的,力大无比的手臂。

“他会死么?”哈利被这念头惊住了,那个会对他讥讽,怒吼,会把他摔倒在地,曾经拥抱过他的人,会死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伤害了他?哈利知道斯内普也是凤凰社的成员,他是否也会像西里斯那样,在某一个瞬间死去么?哈利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邓布利多从卧室里走出来。哈利迎上老人的目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老人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哈利,斯内普教授还活着,尽管他伤的很重,几乎丢了性命。”

哈利发出一小声呜咽。

邓布利多召唤杯子,倒了两杯热茶,递给哈利一杯。

“哈利,我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发现了他,等到明天,哦,可怜的西弗勒思就没命了。”邓布利多叹息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教授?斯内普教授为什么会受伤?”哈利紧握着杯子,借着杯子的热量抵挡他的颤抖。

“一次秘密任务,哈利,原谅我不能说的更多,你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校长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盯视着哈利。

“我今晚被关禁闭,劳动服务,教授”哈利回视老人的眼睛,大脑封闭术的学习,让他了解对着大师们的眼神说话更能博得他们的信任。

“是呀,西弗勒思的禁闭惩罚最近过于频繁了,哈利。”老人了然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先生,我没什么可抱怨的。您知道,我并不算表现良好。”哈利谨慎的说。

校长饶有兴趣的望了望哈利,“好吧,哈利,不过斯内普教授要完全卧床休息几日,他受伤的事,不可以再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哈利,我能拜托你这几天照顾他一下么,作为感谢,我会请他在下学期免除一些你的禁闭劳动。”

哈利有些迟疑,“我倒是愿意,我的课不是很紧,可是斯内普教授不喜欢看到我,您知道,他几乎有些憎恨我,他……”哈利心虚的瞟了卧室房门一眼。

“这个,他没什么好挑剔的,除了你,就是我,我想他宁愿选择你。”邓布利多笑起来,朝着哈利调皮的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