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家媳妇把鱼干放在吴邪面前,然后又在它头上摸了两把就走开了。

吴邪闻了闻小鱼干。金黄色的物体散发出一种非常勾魂的味道,它实在是饿极了,趴下来用两只小爪子抱住鱼干就往嘴里送。

呸呸,又苦又干。眼前的东西吃起来跟闻起来差远了,而且又涩又硬又难嚼。吃惯了酥脆猫粮的吴邪第一次吃鱼干觉得不习惯,于是只咬了两下就又原样吐出来了。

吴三省立刻从墙剁上跳下来,一溜小跑走到吴邪跟前,飞快的叼起一只鱼干,三嚼两咽的囫囵吞了下去。

它刚叼起第二条鱼干,就听小猫儿忽然软软的说了一句:“叔,我渴了,我要喝水。”

吴三省抬起头,只见吴邪坐在对面歪着小脑袋,一双纯良的大眼睛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看着它。

吴三省忽然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罪恶感。

它嚼吧嚼吧急急忙忙的把第二条鱼干吞下肚,对着小猫儿点了点头。

“跟我来。”说完便很麻利的跳上围墙,又跳回了吴家的院子里。

吴邪费了老大的劲儿跟着爬了过去,吴三省等它从围墙上下来了,便带着它走到屋檐底下。

房檐下是下雨的时候经年累月从屋瓦上滴下来的水珠子沿着墙根砸出来的一圈浅浅的水洼子。

吴三省把头伸到水洼里去飞快的舔着水,同时两只眼睛抬起来,示意小猫照做。

吴邪学着吴三省的样子,也把头伸到水洼里,粉红的小舌头伸出来,试着舔了一口。

水洼里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儿,跟以前有点甜味的纯净水味道差的太远了。不过小东西实在是渴极了,也顾不了这么多,吧唧吧唧的就舔开了。

喝饱了水,吴三省便蹭的一下钻到对面的草丛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跳出来,跑到吴邪跟前,从嘴里吐出个蛐蛐来。

那蛐蛐还是活的,从吴三省嘴里吐出来之后又跳了两下。

吴三省一爪子按上去,然后拨到吴邪跟前。

“吃吧。”

吴邪低头闻了闻,昆虫的味道。它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偶尔也会抓钻到家里的蟑螂啊虫子啊什么的玩,不过如果给阿宁发现的话就会拼命尖叫。

它把蛐蛐吞到肚子里,肥美多汁的动物蛋白质味道很鲜美,比刚才那条晒的干干的鱼好多了。

吃完一只蛐蛐,还是觉得饿。于是吴邪抬起头用大眼睛很无辜的看着吴三省:“叔,还饿。”

吴三省有点头疼的看着吴邪,看样子是个小麻烦,可谁叫自己把它的鱼干吃掉呢?于是只得认命的又去抓了两只蚂蚱回来填小东西的肚皮。

等吴邪吃饱了,便坐那儿很仔细的舔起爪子来。吴三省看着它那悠然自得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它心想这小东西别是把我当成它家佣人了吧?要是今后这小东西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吃的那可就麻烦了。不行,得给它讲讲规矩。

不过这半天了,还不知道这小东西叫什么名字呢,于是吴三省开口问道:“大侄子啊,被你叫了两声叔,可叔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吴邪停下舔爪子的动作,歪头想了想:“哦,我叫吴邪。”

吴三省心想:是够天真无邪的。它接着道:“吴邪大侄子啊,阿宁既然把你放咱们这儿,以后你就是咱们老吴家的猫了,我吴三省就是你三叔。”

于是吴邪乖乖叫了一声:“三叔。”

吴三省听了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这小猫儿还挺明白事理的:“我说大侄子啊,这乡下可不比城里,干啥呢,都得有个规矩。”

吴邪似懂非懂的看着它,不知道它嘴里说的规矩叫什么意思。

吴三省看着它纯洁而无知的小眼神,继续循循善诱道:“这乡下的规矩,就是不劳动者不得食,懂不?你在城里啊,吃的喝的都有人给你准备好咯,可咱这乡下不比城里,吃的喝的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要想过好日子,就得自己照顾自己。”

这下子吴邪听懂了。它可怜巴巴的看着吴三省:“三叔,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以后得自己去抓虫子吃?”

吴三省看着小猫一副沮丧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软,不过到底吴三省是这村里的猫老大,心软也就那么一小会儿。它想,我现在对它严格也是为了它好么,不然一只猫,连只蛐蛐都不会抓,像个什么样子!便硬起心肠道:“是啊。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就来跟我学抓老鼠吧。”

6.吴三省的忧郁

夜里吴三省便带了吴邪找了个老鼠洞在洞口旁边守着。

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蹲了大半宿,吴邪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那洞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邪忍不住了,它小声问道:“三叔,这里真的有老鼠吗?”

吴三省一把捂住它的嘴:“嘘!“

吴邪便不敢说话了。

又过了半个钟头,那缺了个角的砖头下面终于探头探脑的伸出来一只尖嘴巴上面长着几撇小胡子,在空气中左右探了探,接着一只老鼠便贼溜溜的从洞里钻了出来,鬼头鬼脑的贴着墙根飞快的跑向厨房。

吴三省守了几个小时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它蹭的一下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前去扑住了那老鼠,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呢,吴三省已经叼着老鼠回来了,那老鼠细长的尾巴拖在嘴巴外面,晃来晃去的动个不停。

吴三省走过来,噗的把老鼠吐到吴邪跟前。那老鼠被吓得有点呆头呆脑的,被放下来之后抱着脑袋就往外面冲。

吴三省对吴邪道:“快,去把它抓回来!“

吴邪赶忙追了上去。那老鼠已经吓破了胆子,所以跑得并不很快,吴邪没费多大劲就把它抓了回来。然后吴三省又把它放掉,再让吴邪去抓回来,这样来回玩了几次,一直玩到那老鼠没什么精神,最后连跑都不跑了才让吴邪把它吃了。

下半夜它们又抓到一只老鼠。这次吴三省没让吴邪吃,而是叼着它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然后就一晚上没回来,后来吴邪才知道,吴三省是把那只老鼠拿去进贡给它相好去了。

吴三省走了之后,吴邪就一个人在屋子里瞎转悠。这一转就转到了厨房里,厨房的灶台上用纱罩盖着晚上没吃完的剩菜。

吴邪用爪子扒拉了半天把那纱罩掏了个洞,然后就把头伸进去舔那碗里的菜。

以前阿宁只允许它吃猫粮,而猫粮都是不加盐的,所以这是它第一次吃到带有咸味的东西,越吃越上瘾,结果就不知不觉把半碗菜都给吃光了。

吃完它便打着饱嗝拖着蓬松的尾巴爬回窝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吴三省从它相好的窝里爬出来,刚跑到家门口,就听到吴大娘一声大喝:“吴三省你这只贼猫,还有脸回来!”

然后一把大扫帚就劈头盖脸的招呼下来了。

等到吴三省好不容易摆脱了吴大娘大扫把的追杀逃回屋里看见吴邪吃的圆滚滚的小肚皮的时候,立刻就明白是咋回事了,感情自己是替这倒霉孩子背黑锅呢!

吴三省郁闷了。它琢磨了半天,终于不得不承认,大概有的猫天生就长得一脸无辜样,就连它做了坏事那也是活该它旁边的围观群众倒霉。

118楼

7.爬树

接下来的几天吴邪每天都跟在吴三省屁股后面到处跑。

除了老鼠之外,吴三省还教了它抓蚂蚱,蚯蚓,蚰蜒以及青蛙之类的东西的技巧。

吴三省其实很烦吴邪。这小东西来了几天已经干了几次坏事了。

第一次是偷吃剩菜,吴三省挨揍第二次碰打了暖水瓶,吴三省挨揍第三次在墙上磨爪子,抓烂了上面贴着的阿宁得的奖状,还是吴三省挨揍。

吴三省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它以前一个月闯的祸加起来也没这小混蛋一个星期闯得多。

而且自从会捉老鼠青蛙之后它就一直缠着吴三省教它捉鸟,吴三省随口说了一句等你学会爬树我就教你捉鸟,结果这倒霉孩子就很勤快的练习起爬树来,吴家小院子里的那棵一人多高的石榴树刚开始打苞,被它每天上上下下的这么折腾,花骨朵都掉的差不多了。没有花就结不了果子,这要是哪天让吴大娘发现了,恐怕又是一顿好打。

吴三省有预感,到时候倒霉的恐怕又是自己。

正郁闷呢,吴邪又凑过来了。

“三叔,我会爬树了,这下你该教我捉鸟了吧。”它说。

吴三省没辙了,只得把吴邪带到了村西头的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底下。

这村子村口在东头,住户也大都集中在那里,西头再往外则是坟地,平常不怎么有人来,再加上那老槐树叶子生的极浓密,因此有不少的鸟在上面做窝。

吴三省伸出爪子,顺着树干刷刷刷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很快的消失在树冠深处。接着是扑啦啦的一阵声响,无数只鸟儿从四面八方的树叶间隙里飞出来,飞快的向天空中逃去。

吴邪蹲在树下,很吃惊的仰头看着,无比佩服的同时心里也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它爬了几天石榴树,就以为自己对爬树很在行,什么样的树都能爬了。

过了一会儿,吴三省再次出现在树干上,然后扑通一声跳到地上,嘴里还咬着个秃毛的小雏鸟,也不知道是哪个鸟窝倒了霉。

“好了,你去试试吧。”吴三省衔着猎物含含混混的对吴邪说道。它刚做完了示范,现在急着想把这只鸟给它相好送去,看见吴邪点头,就立刻迫不及待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跑了。

等吴三省走了,吴邪先撅着小屁股抱着树干磨了会儿爪子,接着就抡圆了胳膊往上爬。

槐树皮又厚又糙,猫爪子上的倒钩很容易勾住,比光滑石榴树好爬多了。吴邪没费什么劲就爬了上去。

这棵老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冠又密又厚,无数的枝条围着树干放射性的分布着,树枝上又生树枝,树枝上再长树叶,就好像一座塔一样,一层又一层摞起来,越到上面越细。

吴邪第一次爬这么大的树,兴奋的要命。就像一个第一次迷宫探险的小孩一样,它玩的很投入,很开心,几乎每爬过一层都会仔细搜索一番看是不是有鸟窝。

然而鸟儿都在靠近树冠顶部的地方做窝,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于是吴邪逛着逛着不知不觉就迷了路。

等到吴邪发现自己脚下的树枝明显的在颤抖着左右摇摆的时候,它已经差不多接近树顶了。

吴邪开始惊慌起来。

猫爪子上的倒钩是向内弯曲的,也就是说,它们只适合爬树,而下树时爪子就不那么管用了。

吴邪的确是爬过石榴树,可是那棵石榴树的高度只有两米多一点,即使爬到顶端再跳下来也非常容易。

吴邪现在所在的这颗老槐树有些年头了,整棵树大概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光是树干也有个六七米,即使是猫也不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更何况风一吹,树枝就随之大幅的摇摆。

吴邪害怕极了。它向下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它头上就是一个鸟窝,但它已经顾不到那么多了,它现在陷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里,既不能继续往上爬,也不敢回头向下走。

风吹着树叶在吴邪的耳边哗啦啦的响着。吴邪干脆在树枝上趴了下来,用小爪子紧紧勾住树皮。脚下的树枝抖的感觉好像一动就会掉下去一样,它实在没勇气调头往回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叔却不知道到哪里晃荡去了,一直不见踪影。吴邪孤零零的趴在树枝上,越等越害怕,越等越委屈。

又一阵狂风刮过之后,它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喵喵的高声叫起来。

叫了一阵子,仍然没有人来。

吴邪丧气的趴在树枝上。它又冷又饿,此时的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为了节省力气,它开始每隔一会儿才叫一声。

吴三省此刻正在村长陈皮阿四家后院的干草堆上,和它相好陈文锦窝一块儿你哝我哝的呢,哪里有空去想其他的事。

吴邪趴在树枝上,神经紧紧的绷着。就在它打算开始叫第三十五次的时候,忽然听到脚下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8.被救了

吴邪小心的抬起头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斜下方的树枝顶端上站了一只……乌鸦。

吴邪全身的毛儿顿时吓得全竖起来了。

吴三省教它辨认各种昆虫和鸟类的时候,曾经特别提过乌鸦。

跟普通的鸟儿比起来,乌鸦的体型要大很多,而且很狡猾,攻击性也很强。吴三省说,什么鸟儿都可以捉,唯独乌鸦例外。据说隔壁村的大花猫大奎掏鸟蛋的时候不小心掏到乌鸦窝里,眼睛都叫乌鸦给啄瞎了一只。

吴三省说的话里其实带了点儿添油加醋故意吓唬吴邪的意思,不过吴邪哪里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该记不该记的全都记到心里去了。这会儿看见吴三省重点介绍过的这种黑不溜秋的可怕鸟儿,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身子硬是给吓得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儿。它趴在树枝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警惕的盯着对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那黑乌鸦看见这小猫儿紧张成这样,以为它是被这树的高度给吓得,嘎嘎的笑了两声,自顾自的说道:“你是第一次爬这么高的树吧?别怕,我去找只猫来救你下去。”

说完,便拍拍翅膀扑啦啦一下飞走了。

吴邪愣住了。它还以为这只乌鸦会来咬自己,啄自己的眼睛,或者用爪子抓自己的毛儿,可是对方什么也没做,还说要找猫来救自己。

不过三叔说过乌鸦很狡猾。说不定刚才那只乌鸦是在骗自己,等自己放松了警惕之后,它就会过来抠自己的眼珠子了。吴邪自从听吴三省说到乌鸦把大奎的眼珠子啄瞎那一段之后,曾经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所以对乌鸦格外的害怕。

它的小鼻子抽动着,小爪子更加用力的抓住了树枝,同时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也警惕的竖了起来,随时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可疑的声音。

没一会儿,只听扑啦啦一阵响,那只乌鸦果然又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