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当不认识我吧
祁章早听说了严鸩之兴致颇高甚至用了五石散,讶异严鸩之居然也会纵欲的同时又疑心起来严鸩之的反常,回来复命的两位副将讲得绘声绘色,祁章觉得荒唐,不过有些七情六欲也好——总比任凭美人财宝不为所动的样子好掌握。
宴席上祁章见严鸩之神情餍足,笑着问:“鸩之如何?那王姬没有给你寻什么麻烦吧?”
严鸩之砸了咂舌:“不大听话,用了点手段,不听话的东西,总得教教他怎么顺我的意。”
祁章叹气:“鸩之厌恶前朝王族我知道,但是说到底,私下里怎么折腾都无妨,可千万不要摆在明面上叫人抓住把柄,尤其是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南越就死在五石散上面,祁军明面上是禁止军中出现五石散的。
严鸩之点头,说知道了。
砍杀一日,祁军筵席煞气深重,就连酒宴也带着血腥味。
而严府,严鸩之的卧房,姬桓被上了镣铐。
几乎丢了半条命,严鸩之一点儿都没有疼惜他头一次,发了狠地折腾他,何况还用了五石散。他以前从未服用过五石散,一点点足以叫他理智尽失,后来严鸩之威胁他,姬桓只能束手就擒,可严鸩之依旧对他用了四次药。
起初严鸩之说他好奇阿桓用了五石散是什么模样,看过了又半是嘲讽半是恶毒,道难怪上溪五石散风靡,果真是个好东西。
姬桓想过许多次自戕——他无比后悔在杀了老南越王之后没有自戕。
要是死了,或许就不必忍受这些屈辱,更不必落在了严鸩之手上,应他所言,求生不得,求死无能。
那卑鄙无耻之徒说:“阿桓别着急求死,我煎熬这么多年尚且听从你的劝解苟活着,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还叫我怎么信你?”
姬桓那时愤恨极了,又被五石散操控,难以自控淌着眼泪,严鸩之刀刀致命,时而发疯时而温柔。他毫无尊严求严鸩之杀了他,可严鸩之温柔帮他拭去泪水,道:“阿桓,死不难,活着才不容易——今日,上溪城外一个山洞口,有个身着绫罗绸缎的小小姐,五六岁的模样,身上没有什么徽章,但是拿着一把内宫才有的匕首,那是素月吧?当年她出生,我曾抱过她的,她那时候还只有一点点大。”颇有些慈爱,若不是随之而来的威胁暗藏:“阿桓想叫她去东原吗?”
姬桓愣住,只听严鸩之继续道:“东城有家叫如意典当行的典当铺,掌柜的姓徐,在渝州有分店,是如意是么?”
“严鸩之,如意何有错?”
“她没错,当年救我,阿桓和如意都曾出过力,是我修罗索命,不肯放过你罢了。”他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卑鄙,没什么借口,也不屑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赤裸裸要挟。
于是姬桓真的连求死也不能。
严鸩之道:“阿桓放心,只要你听话,素月和典当铺,我就当不知晓,你且好好还债,还够了,我自然给你个痛快。”
姬桓除了答应别无他法。可即便退让至此,严鸩之还要给他戴上这副枷锁。软骨散之后还要拿铁链和挚友要挟。
失语草的药效快要过去了,姬桓能稍微出一点声音,赤岸给他上了锁,问他有没有什么别的需要,姬桓摇了摇头。
赤岸其实极不忍心——早年间殿下学兵法武学,是严鸩之教的,他在旁看着这二人一同成长起来,亲眼看着这两个人关系亲昵,亲眼看着二人心生暧昧,又在严府出事之后反目,对他们怀着兄长一样的感情。
如今再看这二人,难免感叹。
“殿下,实在冒犯。”赤岸给他锁好镣铐:“将军吩咐了。”他端着一碗药,姬桓鼻子动了动,里头有失语草。
失语草是王室秘药,姬桓以前听说过,而现在。吃过一次就对那样特别的味道记得很清楚了。
这大约也是严鸩之的报复。
当年老南越王用五石散强娶臣妇得手,后来屠戮严家,嫌他们惨叫刺耳,又想看活剐,便令人煎了能叫人失声半日的失语草给严府众人。
“原来是这味药么。”姬桓讽刺一笑:“五石散,失语草,他果然是一心来复仇的,好!好!”说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赤岸看地不忍,不过只能遵命。
老南越王对严家做过的一切,严鸩之确实来一一讨回了。
不过对姬桓,严鸩之大概不是报复。
当年遗憾,不可与人道罢了。
“那殿下好好休息,末将先退下了。”赤岸说着就要走。
“别叫我殿下了。”姬桓趁着最后能开口的机会,说了这么一句。
“今日的姬桓,阶下囚罢了,赤岸,若想不被我连累,就当不认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