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我也不想的……可那孩子太倔了……他为什么就不懂的回头呢……为什么性子跟他那个没良心的爹爹一样呢……难道、难道连他也要离我而去……离我而去吗……”许娇容失神的话让欧阳修奇怪的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又神色不动的蹲下看着还在哇哇大哭的仙文仙月,口气放柔道“告诉欧阳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欧阳修就在仙文仙月说话抽抽噎噎、断断续续、没头没脑、你一句我一句的补充之间,大概的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看着被李公甫抱在怀里不断安慰的许娇容,欧阳修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苛责的话的时候,可是当他一进门看见仕林毫无生气的倒在那里的时候,差点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会这般的紧张这个认识了不到三天的孩子,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想大声的去质问他的母亲:那样可爱柔弱的孩子,你怎么舍得打下去?!
“李夫人好生歇息,在下先去看看仕林伤得怎样。”原本一张阳光般的俊脸此时阴沉下来,竟有种威而不怒感说罢,转身便走向后院。
“等等,我们一起去。”李公甫见眼前这个少年如此紧张自己的儿子,当下晓得现在不是安慰人的时候,于是一行人才疾步的向仕林的房间走去。
……
文彦博抱着仕林走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后院,一脚踢开房门后,便手脚轻柔的将他放到绵软的榻上,但即使手脚再轻,还是不由得让昏过去的仕林呜咽一声。暗暗责怪了自己一下,更是手轻轻的解开他衣衫上的口子,生怕仕林再痛得闷哼出声,动作轻柔的好似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将里衣剥下,便露出了仕林瘦小纤细的胸膛,文彦博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的心跳加速,可是下一秒,见到仕林那白皙的背上那一条条红肿的、甚至隐隐透出血迹的伤痕,不由心脏猛地一缩“该死!”狠狠的骂了一句,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痛惜盈满了他整个胸口。
“天啊,现在到哪里去找伤药去?”懊恼的咕哝一声,文彦博转身出去,却正好碰上欧阳修和李家一干众人。“李夫人,家中可有治疗创伤的药物?”虽然因为仕林的伤势有些恼火许娇容的行为,但他身为客人,是没有理由责怪她的。
“有有有,我这就去拿来。”许娇容焦急仕林的情况,见文彦博如此问,当下准备回房取药。
“哥、哥哥房里有创伤药。”仙文吸吸红彤彤的鼻子,一双红肿的大眼往屋里探了探,哽咽道。
“在哪里?”文彦博转回屋内,众人跟着进了屋,“呜呜……书、书架上那个红色的匣子里……呜呜……那是哥哥见我们总是挨夫子的打,特意调的,抹上一会儿就不痛了……呜呜……”仙月一边一边指了指一旁的书架,一边泪水涟涟的趴在榻沿看着昏迷不醒的仕林。
许娇容想上前去帮忙,却被欧阳修抢先一步,仕林已被他轻柔的抱拦在怀里,使他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好让文彦博上药,背部的伤因此也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呜呜呜哇哇……”仙文仙月见状,哭声更是惊天动地起来。
许娇容见了不由得把头埋到丈夫的怀里,小声的啜泣,心中更是悔恨不已。
“唉……”轻抚着妻子,李公甫也只能闭上嘴巴任那两个少年替他们小心翼翼的帮仕林上药。
清凉的药膏被文彦博用修长的食指均匀的涂抹在那白皙纤弱的背上,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一时间屋内只能听到仕林那带着浓浓不安的呼吸声,除了仙月仙文,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看着那背部的伤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快速变好,不多时,便变成了几道浅浅的粉红色。
“这是……”文彦博与欧阳修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哥哥看到舅舅房中留下的医术,自己调制的。”仙文解释,年纪小小的他一点也不知道众人惊奇的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能让伤势好的如此之快的伤药。
摸摸小人儿滚烫的额头,文彦博怜惜的看着他,这样聪颖天成,不似人间该有的孩子,即使是犯了错,柔柔的呵斥几声便可,李夫人也打得下去手。“仕林浑身烫的厉害,劳烦夫人去药铺抓些去退烧得要来可好。”口气仍然带着一丝不善。
“还是我去好了,娇容,仕林的外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就先回房休息休息,待仕林醒后,我们再说吧。”李公甫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随着那消退的疤痕松弛了下来。
不安的点点头,许娇容带着仙文仙月退了出去,一时间,屋里就剩下文彦博和欧阳修。
“发生了什么事?”欧阳修轻轻的把仕林平放到榻上,就见文彦博口气不善的问,自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欧阳修把从仙文仙月那儿听来的讯息稍加整理,想他解释了一遍。
“唉……”末了,两人齐齐叹了口气,但愿,这孩子不会钻牛角尖。
“我去打些水来,帮他敷敷额头。”欧阳修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别想了,等仕林醒来后,咱们好好开导开导他,也就没事了。”
“仕林啊仕林……你真是个奇妙的人儿……为何我会这般在意你呢……才认识三天不到啊……”叹息一声,文彦博像是着了魔般轻轻的俯下身,在那失了血色却依然饱满的唇上亲吻了一记,突然又像被雷击了般,迅速的闪开,文雅俊美的脸上惊恐不已……他刚刚做了什么?!
被自己突来的举动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文彦博,一晚上都处于浑浑噩噩当中。直到第二天,欧阳修慌忙的跑到他的房中时,才回过神来。
“不不好了!仕、仕林他不见了!!”
夜探雷锋塔(二)(修)
其实在烧退了一点后,许仕林在半夜就醒了过来,看着伏在桌上沉沉睡去的欧阳修,心里着实感动不已,他们不过认识了三天不到,二和大哥却如此细心的照顾他……将薄毯轻轻的披在欧阳修身上,许仕林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看着夜空上那半轮明月,有些失神。
其实,他知道姑姑是为他好的,他一点都不怪她,毕竟她是真心为他,可是那时候自己的牛脾气上来,自是想不到认错。
李夫子的死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想到他会逃出杭州城,却没有料到他的命竟如此不好。
他固然讨厌那李夫子,却并没有想到他会因他送了性命,心里纵然因为他的死而有些愧疚,但这件事却没有在许仕林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前世身为特工,就算他的成绩再怎么差,但作为一个合格特工的必要思想他还是具备的,那就是淡薄人命。在必要的时候,特工们也会牺牲无辜人的性命来保证任务的圆满完成,所以李夫子的死不会在他的心中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可惜姑姑不明白,她太善良,所以他只有倒霉的分。
也许是前生一直孤独一人的关系,也许血脉相连的关系,也许是贪恋那温柔的怀抱、慈爱的眼神的关系,即使许娇容这些年来无微不至的像真正的亲娘般照顾她,可是他却在心底依然坚持的叫她姑姑,而他认定的娘亲,在他在这世界重生起,就认定是那个在西子湖畔降雨与书生许仙相遇,多情妖娆的蛇妖白素贞。
掏出挂在脖子里的香囊,许仕林将它静静的贴在胸口,感受着那淡淡的温暖,他承认自己有些没良心,可是至始至终,他认定的至亲之人,只有他的娘亲白素贞,而姑姑她即使待他再好,在许仕林的骨子里也认为她比不上自己的亲娘,姑姑她……待他再好,她也不是亲娘啊……
闭上眼,默默的想着娘亲的脸,那是许仕林在这世上唯一的安慰了。突然,他冒出一个念头:为何我不去雷锋塔看一看娘亲呢?!这个想法一出,顿时令许仕林兴奋起来,正好姑姑这两天在气头上,他出去躲几天,也好让她冷静冷静。于是,许仕林顾不得在得知他离家出走后兵荒马乱的李家,高高兴兴换上白素贞亲手为他缝制的蓝色衣衫,趁着众人都睡沉得当,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的溜出家门。
雷锋塔地处西湖南岸南屏山支脉的夕照山上,公元975年吴越王钱弘叔为庆贺妃子黄氏得子而建,俗称黄妃塔.因塔在西关外,也叫西关砖塔.后人又因塔在名为雷峰的小山上,改称雷峰塔.夕阳西照时,塔影横空,金碧辉煌,雷峰夕照由此得名。有诗人曾用“雷峰残塔紫烟中,潦倒斜曛似醉翁”“保俶如美人,雷峰如老衲”的诗句、文辞来描写它的壮美。而等许仕林赶到夕照山时,天边已微微的吐白,一步步,他认真的攀爬着,不久,雷锋塔已隐隐在他的眼前,心随着激动的感情不安的跳动,血脉里有什么似乎想要冲出来,使许仕林的眼睛竟不自觉得湿润了起来……娘亲,娘亲,我来了。
一步步,许仕林怀着虔诚的心,终于登上了夕照山山顶,望着眼前这座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宝塔,许仕林原本激动的心情也随即平复了下来,娘亲她,就在这塔里面。
双手轻轻的覆上那厚重的朱门,他闭上眼睛,轻轻的感受从门上传来的感觉:一种归于自然的平静感,还有一丝淡淡的轻愁,许仕林知道,那是塔里娘亲的情感……被关了八年啊……好久。
“娘亲,我是仕林啊,我来看您了,娘亲……”隔着门,许仕林轻声的呢喃,那汹涌的感情冲破血脉而出时却只是让他轻轻的言语。只在一瞬间,他清楚的明白,其实,他就是许仕林!而不是一个占据了别人的躯壳的外来者,他与塔里那个被关着的女子,有着很深的血脉牵绊,也许他的重生就是告诉他,他的这一世,就是为了这一家人而存在着,就是为了将塔里的那个女子救出来。
擦擦眼泪,许仕林退后了几步,双膝跪地,虔诚无比的可磕了一个头“一跪娘亲,跪孩儿此时无法救娘岀塔,孩儿不孝。”
站起,再跪,磕头。“二跪娘亲,跪孩儿这八年不能承欢膝下,让娘亲尽享天伦,孩儿不孝。”
再站起,再跪,磕头。“三跪娘亲,跪孩儿明知娘亲困被雷锋塔,却迟迟不来相见,孩儿不孝。”
复有站起,再跪,磕头。“四跪娘亲,跪孩儿明知自己亲娘是谁,却不能明告世人,孩儿不孝。”
……
就这样一直重复的站起,跪下,磕头,许仕林恭恭敬敬的施完九叩大礼,额头也因不断的与地面相接处而变得红肿不堪,他却无甚感觉。
“娘亲,孩儿在此对着这雷锋塔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雷锋塔再也关不住您,我要让这世间承认妖的存在,我要让这人妖相恋合法合理,我要让这人与妖并存的世界大同!”看着眼前者座庄严肃穆而又美丽的宝塔,许仕林平静宣读着在心中盘旋已久的誓言,正在这时,天空正好破晓,艳红的阳光将原本陈黑的夜色照亮,也将雷锋塔镀上了一抹炫目的色彩。
胸前的锦囊缓缓的变热,甚至有些发烫,许仕林却不管不顾,抚摸着雷峰塔的朱红大门,他一个劲儿的讲述着这些年来他的生活,好希望被关在塔里的娘亲听到。
看看时间不早,许仕林道“娘亲,孩儿其实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向您诉说,可是眼下却没有时间,您在塔里多多保重,总有一天,孩儿会亲自接您出塔,让您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说罢,许仕林流着泪,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塔内,一个身着素色单衣、手执佛珠、貌若天仙的女子泪流满面的看着墙上的幻影中,那抹纤弱幼小的身影迈着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的离开。
“仕林……仕林……我的孩子……”
这次虽然没有与娘亲见面,但许仕林却把他长久以来对她的思念和救她出塔的坚定信念传达给了娘亲,他相信娘亲一定收到了——根据锦囊发热知道的。因此许仕林十分开心,几乎是蹦蹦跳跳的往山下走,向北望去,美丽的西湖此时已经醒了过来,某人笑的眉眼弯弯,大叹道: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
回过神,许仕林顺着原路返回,却看到上山的石道上,一个身着灰色僧衣的俊美和尚手拿一把扫帚,肩挑着水担,不快不慢的走来。
“阿弥陀佛!小施主何故清晨一人在夕照山里?可是迷了方向?”走近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年约三十左右,长相文弱却相当俊美的和尚,平淡无波的脸上此时露出一丝关切……这张脸好生熟悉。
“我没有迷路,我是来看望我娘亲的,她就在山上。”因为达成了一个心愿,许仕林破天荒的朝一个陌生的人笑了笑,然后道“我要走了,祝你好运。”然后也不理会那和尚的思索神情,欢快的一步一步的朝山下走去。
看着许仕林的身影逐渐消失,那和尚站在石道上喃喃“这夕照山上并没有任何人家啊……那小童却说来看望娘亲……可这里只有娘子……难道说……”和尚不知想到什么浑身一震,再向下望去,哪里还有许仕林的影子。
“仕林……他是仕林……他是仕林……”和尚失神的喃喃自语着“没想到……竟然长的这么大了……”
另一边:许仕林下至山脚下,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吼道“啊!他是爹爹!”
想要转身去寻,却又迟疑的停下脚步,“算了,爹爹肯定没有认出我来,就算贸然相认也是徒留伤感而已,再说见了面又能说些什么,还是让爹爹继续陪着娘亲吧……”
奇遇
等许仕林半玩半游的回到钱塘镇时,已是巳时三刻(注:相当于945左右),不想过早的回家,他开始在集市上左逛右逛,玩儿的不亦乐乎。古代的集市比起现代的商场啊超市啊虽然差的老远,但是贵在事物新奇便宜,而许仕林最喜欢逛的地方就是卖古玩的摊子,这可不比前世那种百件里挑不出一件真品,这里十件里起码有三件是真品,运气好的话,碰上那些不识货的摊贩,你还能买上物超所值几百倍的真品,他前世因为是特工的关系,对鉴赏古玩还是有一定的研究,是真是假只消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真假,虽然不一定有钱买下,但是过过眼隐还是不错的。
逛着逛着随即看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摆着一个并不显眼的古董摊,许仕林忍不住走了过去。
“这位小哥,您想要什么?我这里的东西可都是真品啊,绝对不会让你买赝品回去的……”一位年约三十左右长得胖乎乎的男子蹲在摊前,笑眯眯的看着许仕林热情的介绍道。
“这位大叔,我只是随便看看。”许仕林也学着他蹲在摊前,认认真真的找寻有用的东西。
“没关系,随便看、随便看,呵呵,难得你小小年纪竟对这些古玩儿意上心,看来也是有缘人啊。”胖胖的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让许仕林不禁对他好感大增。
挑来挑去,挑了一个古朴的梅花钱袋和一把有些生锈的小刀,“这两个需要多少钱啊?”把玩着手中这把似乎一掰就断的刀,许仕林颇有兴趣的道,这刀子让他联想起了小李飞刀,样式虽然旧了些,但造型还是比较美观的,回去磨一磨说不定还能用呢,至于那个钱袋吗……那个梅花挺好看的,买回去洗洗,兴许还能装些小玩意。(作者:我一朋友说,女人总是花钱买一些无用的东西,还乐此不彼……虽然主角不能算的上女人,但是灵魂还是嘛。)
“相逢即是缘,小兄弟你看着给就成,只要不要让大叔难为就行。”笑眯眯呀笑眯眯,胖叔叔至始至终只有笑眯眯这一个表情。
“那,五文钱怎么样?”许仕林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那钱带顶多就只一文钱,刀子也只值两文钱左右,他平白无故的多给了他两文钱,姑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骂死他的,何况他身上只有二十文钱。
“五文钱?!”胖叔叔的眉毛不自然的抽了抽,似乎不相信许仕林给他这么多……果然,给多了。
“不对不对,不是五文钱。”吞吞口水,许仕林看着他胖乎乎的脸,小心翼翼得道“我岀三文钱,我娘说只准我花五文钱,你卖不卖?”
“你说,你岀三文钱?”嘴也开始不自然的抽搐,看着对面那个一副“给多了”的表情的小孩,胖摊主有种想把他赶走的冲动,想他堂堂一个那那那那什么,虽然出来找有缘人,可是就算卖的再贱,也不可能三文钱就想把这些东西买走吧?!那他堂堂那那那那什么的脸往哪里放啊!
“你要是不卖的话,我可就走咯。”见他还有些犹豫,许仕林故意站起来,准备走人,果然,只见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这个摆摊的胖叔叔恨声道“罢啦罢啦,三文钱就三文钱。”
“呵呵呵……”许仕林转身给他一个甜笑,掏出三文钱给他,看他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索性直接把小刀和钱袋装进怀里,就准备要走。
“等等,小兄弟。”从那甜美的笑容中回过神的胖摊主,用一副严肃的口吻叫住他。
“干嘛?”他该不是反悔了吧?许仕林不安的想。
“这是我闲着的时候自己做的手链,见你与我有缘,就送给小兄弟了,可别摘掉啊!它可是能带来好运的……关键是,它还能在紧要关头救你一条小命。”胖胖大叔摊主从怀中掏出一个像是用高级紫水晶制成的手链,将它扣在许仕林的右手上道,可惜最后一句话细不可闻,许仕林皱了皱眉,不打算放在心上,既然是小便宜,不占就白不占。
“谢了!大叔……”笑着朝他挥挥手,许仕林转身便走。
“竟然是风骨天成,媚骨天生……小小年纪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动了一丝凡心,要是凡人看了……好在发现得早……不过……这紫晶手链只能封住七分,唉,还是要看世人的造化了,但愿不要摘下来……那孩子命理奇特,连我都不能算出他的命运走向……呜呜……我的乾坤八宝囊啊……我的上天入地不所不能变化多端的碧波刀啊……三文钱啊……我怎么三文钱就把你们卖出去啦……呜呜……”胖胖的摊主趴在货摊上毫无形象的干嚎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们却没有注意到这奇怪的景象,或者说,是根本看不到?
“哈哈,那摊主看起来笑眯眯的呆呆的,没想到心肠这么好,还送我一个上等的紫晶手链,他们家是不是住在晶矿附近啊?真是怪人一个……”一向聪明的某人压根儿就没往深的层次方面想,看看日头,时间也不早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走着走着,却听见一声极为尖细的呼救声:
“救我!”
停住脚步愣了愣神,那道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许仕林忍不住失笑一声,天啊,大白天的,竟然出现了幻听!难不成中暑了?正要迈步走,就听见那道声音带着几丝绝望的又道“谁能救救我!救救我!”
“咦?”许仕林大奇,忍不住朝四周看了看,四周行人来来回回,并没有丝毫的异样,“奇怪,哪里发出的求救声啊?”正准备走,视线却正好对上街西面,阳春酒家的门口边,一个大铁笼子里关着的七八只小狐狸,只见那些小狐狸们惊恐在笼子里吱吱的窜来窜去。
着了魔般的走过去,只见在这一堆红色皮毛的狐狸间,一只毛色纯白的小狐狸哆哆嗦嗦的窝在笼子的角落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腿上的毛上还沾有血迹。见许仕林走过来,那些小狐狸们更是不安的来回窜动,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兽鸣。嗯……求救声是它们发出来的吗?某人疑惑。
“大清晨的吵什么吵!再吵就把你们的皮都拨下来做成狐皮大衣!!”阳春酒家里的小二不耐烦的走出来,嘴里恶狠狠的威胁着一群听不懂他的话的畜生。见许仕林站在一旁,抬眼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这位小哥可是想买这些畜生?好说好说,一两银子一只。”
许仕林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我要买他们啊……”
“嘿嘿,这年头,总是有些善心大发的人见不得这些畜生……呃……这些小动物被人宰掉做成食物,就花大价钱把他们买下来放生……嘿嘿……我看小哥站在这里,该不会也是抱着放生的念头吧?”小二嘿嘿一笑,解释着,随后又小声嘀咕“可惜到头来……还不是又被别人捕捉回来?”
“我是打算只买一只当宠物养,可是我身上只有十五文钱,能买吗?”许仕林当然听见了小二的嘀咕,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做期待的样子,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见那张绝美的小脸上一副纯真又期待的模样,小二呆了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想了想,又往往店里面看了看,然后咬咬牙,把许仕林拉到一边,小声道“好吧,你想要哪只?”
“就是那只毛色都是白色的。”某人继续笑的纯真无比,向他指了指笼子里那只听见他说话后便一动不动盯着他看得白色小狐狸。
打开笼子,小二粗鲁的一把拎岀那只白色狐狸,放到许仕林的怀里,悄声的道“拿钱来。”
许仕林依言将十五文钱放到他手里,然后就听到阳春酒家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女音“毛头!你又跑到哪里偷懒了?!马上给老娘滚出来!”
“哎哎!就来!”高高的回应一声,小二匆忙把钱放到怀里,整了整小二服,走了进去,隐隐的还能听见他说道“我见外面那群畜生叫的烦人,就去看了看……”
哼,那十五文钱,我想大概一辈子也到不了那老板娘的手里了。许仕林有些鄙夷的一笑,抱着小狐狸钻进了人群。
妖狐韩诺诺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左窜右窜,许仕林不断找寻一些偏僻的地方,准备给这小东西治伤,顺便解开心中的疑问。那小狐狸安静的待在他怀的里一动也不动,任他将它带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但两只小巧的耳朵一闪一闪的,似乎很不安。
走进巷子的深处,随意的坐在一块石磨上,许仕林将它放在腿上,看了看它受伤的腿,见不是很严重,便掏出自制的伤药,挤出一些均匀的涂抹在它的伤口上。不一会儿,就见伤口已快速的愈合,满意的笑笑,不意外的看到那琉璃般的褐色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看来,他猜想的因该是不错了。
“呐,我说,刚才是你在呼救吗?”将它端起来与自己平视,许仕林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只见那小东西在瞧见他的笑容后,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呆滞,然后又闪过慌乱,接着便闪着纯洁无辜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他,还吐出粉粉的小舌头,讨好的添了添他的指尖,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
“呵呵……”指尖传来的麻痒感让许仕林轻笑不已,暗自好笑这小东西还想蒙混过去啊,“唉……难道刚刚是我听错了?也对,狐狸怎么可能会说话嘛!可是,既然你不会说话的话,我还留着你干什么啊,你可是我花了十五文钱买回来的呢……嗯……要不,拿回家把你煮了吃吧,正好姑姑在气头上,就当是给她赔罪好了……就是不知道狐狸肉好不好吃,还真是苦恼呢。”某人装作苦思的模样,明显的感觉到手上的小东西身子一抖,眼中惊慌一片,哈哈,现在知道怕了吧。
“你、你真的能听见我说话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懦颤巍巍的想起,只见手上的小东西扑闪着纯净的眼睛,惊惧的看着他,似乎怕他立马把它煮了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