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其琛不明所以,突然就被岑慕给压倒在了沙发上,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感到自己唇上多了份温热的触感。
张口是下意识的,他想问岑慕这是做什么,然而一张开嘴,就感到有液体顺着流了进来——是岑慕在给他喂水。
八.
“!”
在把岑慕带到这里之前,温其琛是没有想过这个情况的。
他以前也见过岑慕喝醉,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是黏人得紧,走一步跟一步,这是从前就有的习惯,所以刚才他被抱住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反应,还会顺着哄哄。
可是,在自己的地方被强吻,显然超出了温其琛可以接受的范畴。
他试着想把身上的人推开,却因为角度的问题使不上力,欲踢又怕伤了人,只好安静地躺着,看岑慕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主动放开自己。
天不负人愿,岑慕在将满满一口水渡过去之后终于睁开了眼,醉意朦胧地与他对视。
水是被控制着一点一点流过来的,温其琛没有被呛到,又鉴于口中有那个天然的唇塞在堵着,他也没法吐,只能认命地咽了下去。
他喉结一动,岑慕的眼睛就弯了起来,又是一个猝不及防,温其琛感到有条滑腻的东西伸进了自己嘴里。
这次没有做过多停留,温其琛感觉那东西在自己嘴里扫了一圈就退了出去,似乎在检查还有没有剩余物,然后舌头的主人也离开了他的唇,手臂撑着身体从他身上翻了下去。
岑慕陷进了沙发和温其琛间的缝隙里,一只手还搭在温其琛身上,呼吸却慢慢变得均匀起来——竟是睡着了。
这种事儿也就只有他能做得出来了,饶是平日里待任何人都谦和有礼的温其琛也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消除掉想把他从沙发上掀下去的冲动。
他站起来,用纸巾擦了擦嘴,用抱枕代替自己塞进岑慕怀里,重新倒了杯水给自己喝,随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他的步子太急,以至于忽略了岑慕的小动作,没看到本来已经睡着的人眼睛却掀开了一条小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后终于安心闭上眼,搂紧了怀里的抱枕,唇边漾起一个甜蜜的笑。
一夜美梦。
温其琛第二天被闹铃吵醒,顶着两个不甚明显的黑眼圈坐在床边发了会呆,昨晚的情景又在眼前浮现,他甩甩头,起身去洗漱。
岑慕的心思挺好猜的。他想到了昨晚的那些话,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觉得这孩子估计是有了喜欢的人,还可能是暗恋,求而不得那种。昨天应该是喝醉了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人,所以才做了些过分的事。
这么一想,那些举动也就可以解释了。温其琛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瞬间便散了去。
他虽然对昨晚的那些事还有些排斥,但也毕竟是情有可原,很少有人能在喝醉之后还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这是个不可控因素,也不能怪岑慕。
心里建设做了半天,他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房门,却见昨晚醉得动都动不了的人此刻也醒了过来,面前的桌子上还摆满了食物,心情很好的样子,见他出来,立马露出笑脸:
“哥,过来吃饭吧。”
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温其琛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索性也不管了,径自走过去跟他一起吃早餐,权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岑慕喜欢的人是谁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兴趣知道,反正应该不是自己。
九.
难得地有了个不用加班的周末,温其琛也没闲着,送走了岑慕之后,便照着之前Linda给的名片约见了那家中介。
他对价钱什么的都不怎么在意,只要卖出去就好,因此也没做过多要求,全权交给对方处理,答应一起先去看一下房子。
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他没有让人等的习惯,自己在半小时之前就到了那里。
那天晚上离开之后他就再没回过这里,衣物什么的也没有收拾,正好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
他打开门,看见地上的一片狼藉之后并不怎么意外,莫琏向来是这样,总要发泄一顿才肯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即使是自己的错。
不过这些也跟他没有关系了。
温其琛大踏步地从这片“废墟”上走过去,先检查了一下卧室里的情况,看见确实如莫琏口中所说,东西都搬走了,床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也给抬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半边都是他衣物的衣柜,莫名显得有些萧条。
他看了几眼,把自己的衣服都取了出来,塞进行李箱里,又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陈设像是没动过,架子上还是满满当当的,他也没去碰。
中介的人随后赶到,大致看了一圈,也没问什么情况,直接说可以,温其琛还觉得有点奇怪。
“先生您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女士一边翻找文件一边解释说,“最近刚好有个客户非要买您这个小区的房子,我们找了好久,也就您这么一家,也算是巧了。”
他这个巧赶得大概算是不错?
温其琛笑道:“是嘛。”
文件拿了出来,女人给他递了支笔:“您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咱们就直接签了吧。”
温其琛没怎么看那些条条框框的内容,这里他已经没什么在意的了,听她说完就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待她收好后又问:
“请问你们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房源?”
“这要看您需要什么类型的,”女人拿出一个册子,“我们这儿有……”
“什么都行,”温其琛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想了想,补充说,“距市中心近一点,足够一个人住,哦,可能还要养个宠物,大致就这些。”
宠物算是他的一个执念,为了养猫还是养狗也纠结过一阵,不过后来得知莫琏对动物毛发过敏,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两人分开了,他也就不需要再去顾忌这些了。
他的要求被记了下来,女人端详了一下,笑着说:“您的要求还真是不多,好久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客户了。”
温其琛笑了笑:“一个人住,本来也没那么麻烦。”
“那还是您性格好。”女人看了下手机,接下来还有几处要跑,于是满怀遗憾地跟他道别:“抱歉,我可能要先走了,等找到您需要的房子,我会尽快联系您的。”
“麻烦您了,再见。”
他把钥匙交给了她,带上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
十.
这家中介的效率倒还真的挺高。没过几天,温其琛就又接到了电话,通知他去看房。
他一向注重效率,习惯速战速决,接了电话跟那边聊了一会儿,就定好了时间,决定下班之后去看。可却不料刚收拾好东西,半路又杀出了个程咬金——岑慕又跑了过来。
“哥!”
岑慕离着老远就开始叫他,小步朝他跑过来,看起来很高兴,脚步都是飘的。
他们有几天没见了,从上次醉酒事件之后到现在,岑慕就一直没出现。他猜想大概是这人想起了自己喝醉之后做的那些事,迟钝的羞耻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所以躲了起来不敢面对他。
现在又过来找他,应该是已经没事了。
他停下脚步的当口,岑慕已经到了眼前,停下来喘了口气,问他:“你要去哪儿啊?”
温其琛如实回答:“去看房。”
“看什么房?”岑慕皱起眉,“你不是有房子吗?哦对……说到这个,”——他一脸困惑地问,“我前几天还奇怪呢,你怎么不住家里住酒店啊?”
这个问题确实挺令人费解,解释起来很复杂,又牵扯到自己的私事,温其琛没打算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就随便扯了个理由:“在那里住太久了,想换个环境。”
“哦……”
岑慕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表情看起来有些懊恼,温其琛觉得他刚开始是有话要说的,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又住了口。
他不清楚什么原因,便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岑慕缓过来,没一会儿就见他又抬起了头,似乎是已经调节好了心情,只是已经裂掉的表情又收了回去,看起来颇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那……哥你要去哪里看房?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温其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立马补充道:“我保证不给你添乱,就带我去吧,还能多个人参考参考。”
话说到了这份上,温其琛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让他同行。
到了那个小区,今天来接待他的还是上次那个工作人员,仍很热情地给他介绍这里的环境,又带领着到处转了几圈。
“您看,这儿的环境不错吧,距离市中心也比较近,您上班肯定很方便,”那人带他们走到窗前,“那儿还有个小公园,您要养宠物的话也很合适。”
温其琛向外面看去,底下的景色一览无余,环境如她说的,的确不错,也挺安静,刚才从公司到这里也不过十分多钟的路程,很合适。
他正看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一转头,是岑慕凑了过来。
“哥,”岑慕的关注点和别人都不太一样,没去关注刚才的介绍和周围的环境,反而揪出了一点不放,“你要养宠物啊?”
温其琛没必要就这个解释什么,很干脆地点了头:“嗯。”
岑慕眨了眨眼:“那你还能再养点别的吗?”
温其琛:“?”
岑慕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你看我行吗?”
十一.
“那你看,我行吗?”
岑慕满怀期待地看着温其琛,却没等到想要的答案。
温其琛问他:
“你不是住在家里吗?”
“……”
“哥你也知道,我刚回国嘛,”他解释道,“觉得总住在家里不太好,所以也一直都在找房子,但是找了也挺久,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加上离开了那么久,现在对这里也不怎么熟了。”
他叹了口气:“我哥也不想管我,让他帮忙找个房子,一个多月都没什么消息。”
“所以,其琛哥,”岑慕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窘迫,顿了顿才又开口,“你如果要买这里的话,能不能留个房间借我住一段时间?”
“……”
“房租水电我都会付的,”他急急地补充说,“而且我还能帮你做做家务,洗衣服做饭什么的,在国外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做的,现在加上你的应该也可以。”
“还有,你刚刚不是说要养宠物吗?”
“嗯。”
他自信满满:“我以前养过很多的,猫和狗都有经验,不管你要养什么都可以交给我照顾。”
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做了好事之后跟家长邀功的小孩,满脸就写着“快夸我”这三个字。
大概是他眼神里这种感情太强烈,令人无法忽略,温其琛于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嗯,那你很不错。”
岑慕愣了一下,飞速眨着眼,结结巴巴地继续问:“那……那你愿不愿意和……让我住在你这儿啊?”
“可以吧,”温其琛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过现在什么都还没有,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岑慕得了他的允许,眉开眼笑地说:“只要你答应就行,等多久都没关系。”
中介的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似乎是听见了两人的谈话,眼明手快地掏出了文件递过去。温其琛略略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什么差错,就直接在合同上签了名。
他先付了一半的钱,剩下的一系列事情就全交由中介去办,等到办好以后再付另一半。
天色渐晚,两个即将成为室友的人决定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再考虑接下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