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醒来时,贺清逸正躺在充斥着难闻消毒水味的病床上。

系统面板开始出现死亡倒计时——

【5天】

心头一坠,昏迷前的兵荒马乱再度浮现脑海,凌之桁那逐渐走远的背影,被一帧一帧刻在他的心头。

恍惚间,门外传来母亲跟医生的哽咽对话:“医生你再检查一下,我儿子到现在都还没醒,身体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抱歉,能做的检查我们都做了,您儿子身体真的没问题,您再耐心等等。”

贺母大概是被说服了,没有再问。

贺清逸却明白,检查确实没有问题,但他也确实要死了。

系统三年前能忽然治好他的肾衰竭,攻略失败,它自然也能让他忽然死亡。

他到现在都没有真实感,自己竟然输给了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梁信然。

凌之桁对他太好了。

他从小病弱,凌之桁比他父母更了解他的病情,更清楚他的喜好。

他的初潮,也都是他红着脸陪着他渡过。

甚至,三年前他发病时,他曾偷偷瞒着所有人,签了遗嘱打算为他殉情……

在他面前,他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大学,梁信然突然闯入了他们的生活,对凌之桁死缠烂打。

清晨桌子上的早餐,雨天桌肚里的雨伞,以及那偷偷放在他书包里,一封接着一封的情书。

被骂了恶心,他只无措哭诉,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就是爱凌之桁,只爱凌之桁。

甚至毕业后,他也到凌氏集团对面上班,只为了偶尔看一眼凌之桁。

多执着的心意。

可凌之桁是贺清逸的。

攻略失败之前,贺清逸一直这么认为。

吱呀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来。

凌之桁来了。

他担忧走到床头坐下,将贺清逸紧紧拥入怀中,就好像那个悔婚的男人不是他:“小逸你怎么样?”

看着贺清逸苍白的脸色,他蹙眉温柔斥责:“是不是又没吃饭,故意折腾自己让我担心?”

故意折腾?

贺清逸启唇,哑然无声。

闻着他身上廉价的古龙水味,心头忽得一哽。

凌之桁因为他喜欢迪奥的旷野,曾当众夸过这款香水,自那以后梁信然就开始学他,各个方面都学。

这种廉价的仿冒香水,他曾经在梁信然身上闻到过无数次。

恍惚间,记忆飘到了大学时那栋教学楼里。

那天,梁信然喷着这款香水,穿着和他同一风格的白衬衫,站在凌之桁跟前,递上亲手做的便当——

凌之桁却直接抬手打翻,怒气冲红了眼:“梁信然你贱不贱?小逸用什么你就用什么,东施效颦只会自取其辱!”

可现在,凌之桁竟然自愿染上这廉价的味道。

贺清逸被这刺鼻的味道呛的窒息,心脏处无尽的心酸蔓延,疼的他满头冷汗。

“……我没事。”他推开凌之桁。

那个曾经连他蹙眉都要心疼半天的男人,此刻却半点不察他的异样。

他似是舒了口气,自然的提到梁信然:“我去看过他,他瘦的厉害,医生确实说,他活不过这个月……”

“所以呢?”贺清逸打断,直觉这不是他真正要说的。

他沉沉吸了口气,整个肺像是浸在水里,疼的他宛如吞刀。

凌之桁犹豫了一瞬,才小心翼翼说:“梁信然他马上就要死了,他说他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举办一场婚礼……”

贺清逸眼底瞬间氤氲起水雾,喉咙仿若水肿紧的发疼:“所以你要和梁信然结婚?凌之桁,你还记不记你从前发过毒誓,这辈子非我不可?”

凌之桁牵住贺清逸,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小逸,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一场有无名无实的婚礼而已,反正梁信然死后我们还会在一起,这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贺清逸躺在病床上,隐忍握拳的手在发颤。

“整个海城都知道凌贺两家联姻,两家还有深度合作,你在婚礼上抛下我已经对不起我,现在居然还转头和梁信然结婚。”

“凌之桁,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他是被人夺舍了吗?

否则,那个爱到可以为他去死的男人怎么会这样欺负他?

凌之桁却骤然皱了眉:“小逸,做人要讲良心,三年前要不是梁信然给你捐了个肾,你活不到今天,用着他的肾还不知恩图报,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说什么?”

贺清逸含泪僵住,三年前是系统救了他,跟梁信然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