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房忽然安静。
贺清逸压抑的痛苦喘息,异常清晰。
下一秒,贺母怒不可遏的冲进来。
从来温婉的贵太太,被气到失控,狠狠甩了凌之桁一巴掌。
“你给我滚!我儿子的病能好是他福气大,跟你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没关系!”
凌之桁被打歪了头,俊朗的面容肉眼可见变得晦涩难看。
“小逸,该说的我都说了,那是一条人命,我希望你能理解。”话落,他转身离开,踏出去的每一步都踩在了贺清逸的心脏上。
贺母气恼不已:“别听他的,当时你是要安排手术,可老天庇佑,你的肾脏奇迹般康复,我们小逸不欠任何人。”
贺清逸咽下心头酸涩。
哪有什么奇迹,不过是他和系统做了攻略交易。
攻略失败,他还是要死。
贺母不知情,她只是心疼儿子被人伤透了心:“放宽心好好养身体,我和爸爸还没死呢,婚礼的事绝不会由着凌之桁胡来。”
贺清逸没应,他只觉得格外累,昏昏沉沉睡过去。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雷鸣——
16岁那年,凌之桁曾越过一两米宽的阳台,不要命的跳过来将他抱在怀里,边笑他边拿他手机找到他的号码设为了紧急联系人。
“贺清逸你个胆小鬼,以后再怕打雷记得给我打电话,就算隔着半个国家我都能飞到你身边来,干嘛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你可是我未婚夫,你的身体都是我的,要是哭肿了眼睛,我一定找你算账!”
“轰——”
又一道雷鸣,把贺清逸从梦中惊醒。
他一睁眼,才发现白天已经成了黑夜。
凌之桁就坐在他床边定定看着他。
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眼底溢满依恋,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抱他。
“之桁……”
寓此言。
凌之桁却陡然冷言:“清逸,别演了,这样真没意思。”
凉薄的话冲散了温情,贺清逸彻底清醒。
眼眶被男人的不快刺红:“我演什么了?”
凌之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的检查报告我看了,所有数据都显示你身体健康。”
“我说过,我只是给信然一场婚礼,影响不了我们什么,你何必装病,以此让家里人对我施压呢?”
男人的质问,比刀子还凌厉。
贺清逸含泪,心尖苦涩泛滥成灾:“这只是婚礼的事吗?”
他此刻很想问问眼前的男人,他真的还爱他吗?
“小逸,你到底在任性什么?”他蹙眉像是不解,一再强调,“信然就要死了,你到底在跟他争什么?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就当可怜他,满足他临死的愿望,这很难吗?”
可怜?
贺清逸凄然惨笑,直面凌之桁的眼:“所以,你爱上他了?”
凌之桁却答非所问:“小逸,别这样。”
他站起身,用一种疲惫极了的语调说:“我希望你能大度一点。”
他该怎样大度?
笑着看他的未婚夫抛下他,将原本给他的婚礼许诺给另一个人?
病房里再一次陷入寂静。
直到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凌之桁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提醒,迟疑了一瞬,摁灭屏幕:“信然今天要化疗,没人照顾,我先过去了。”
话落,不等贺清逸说什么,他就着急离开。
“哐”,房门合上,震的贺清逸满心闷堵。
鬼使神差,他下床跟了过去。
走过走廊,路过拐角,他蓦然僵住——
前方,原本说要化疗的梁信然,正垫脚抱着凌之桁,亲密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