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紧赶慢赶地把路德维希从德国慕尼黑接到了英国利物浦,心思敏捷的路德维希在家人面前没有说破,却知道事情并不简单,果然在下飞机的时候,阿尔说出了乔伊斯中枪的事实。

路德维希闪过一丝忧虑的神色,十三岁的那年,无意中听到了乔伊斯家族的秘密,也让他对于双手沾满血腥的表哥筑起了深深的隔阂。乔伊斯表哥对他的感情是情人间的爱吗?他不清楚,可是他的心已经交付给了别人。路德维希深深锁着眉头,摸了摸怀里面的锦盒,里面装着乔伊斯送给他的十八岁成人仪式的礼物,上面篆刻着拉丁文的铭文:永远属于我。

车子停在不起眼的一幢屋子外面,路德维希在老管家阿尔的带领下推开了乔伊斯的房门,深紫色的大床上,沉睡中的乔伊斯真的很像神话中的美少年纳西塞斯,即使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小时候还是褐色的头发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漆墨一般的浓黑,因为失血而苍白地几乎透明的脸色,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十月份的天气,乔伊斯身上只盖着薄薄的毯子,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几处狰狞的伤口,睡衣的胸口部分隐然有新鲜的血迹。虽然来之前还对那条项链怀有疑问,但看见乔伊斯的伤势还是关心盖过了其他一切。回过头看见阿尔站在房间门口,路德维希低声询问到:“舅舅就放任表哥在这里,不管他么?”

阿尔神色有些不自然:“先生嘱咐他在这里好好养伤。”

轻声的谈话显然惊醒了浅眠的乔伊斯,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紫色的眼眸因为看见路德维希而熠熠闪烁:“路德维希?”

“表哥!”路德维希坐到床边,阿尔识趣地退了出去。

弗朗西斯科从楼下的库房取了新的绷带走上来便看见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年走进乔伊斯的房间,这几天看惯了荷枪实弹的保镖,这一老一少的组合倒是让他有点好奇。侧身让自己没入视线死角,只见老人家不久就离开,还和伊西利恩打了一个招呼,可是那个男孩却留在了房间里面。等到伊西利恩和老人离开,医生便好整以暇地靠着扶栏透过没有关严的房门看见一贯冷漠的乔伊斯竟然对这个男孩扯出淡淡的笑容,像夜色里面朦胧的玫瑰,只是露出一个亭亭的身影,便让人沉醉在幻想中的芬芳。

乔伊斯拍了拍床侧,让路德维希坐到自己的身边。弗朗西斯科磨了磨牙,这几天的接触让他知道乔伊斯很讨厌别人触碰自己,但是他此刻却乖乖地任由路德维希摸他的额头,看他身上的伤口。

两个人的对话听不清楚,那少年满脸的忧愁和不忍,而乔伊斯始终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可是弗朗西斯科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居然会和别人说那么多话,因为这个脾气坏透了的小子只会对自己说:“滚开”

男孩倒了一杯清水递到乔伊斯面前,看着他吞下大把大把的药丸。受伤的肺部引起了咳嗽,咳嗽又牵动了伤口,乔伊斯的脸上呈现着不自然的苍白。

似乎聊起了什么甜蜜的话题,男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可是喝水喝到一半的乔伊斯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瞬间从苍白转变到愤怒的脸色,伴着玻璃杯掉在地板上发出的支离破碎的声音。乔伊斯死死抓住男孩的手腕,几乎是痛恨的表情,恶狠狠地吼道:“你再说一遍!”

弗朗西斯科还在猜测究竟是什么消息让乔伊斯突然这般暴怒,再看去他以强势地压住了男孩。狂乱地吻落在对方的额头,脸庞和鼻梁上,乔伊斯几乎如同着魔一般喊道:“你是我的!是我的!”

男孩似乎一直顾忌着乔伊斯身上的伤口,只是躲避乔伊斯落下来的吻,却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来挣扎,但最终还是惹恼了他:“康斯坦丁,你再不放手我要生气了!”

站在门外的弗朗西斯科了然地点了点头——康斯坦丁,昨天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来的名字终于被那个男孩说了出来。虽然他几乎不出入伦敦的社交圈子,但是上流社会的那些消息总是多多少少会听到些风声,昨天一直在想乔伊斯家的小男爵叫什么名字,原来是康斯坦丁.乔伊斯。那么,那个男孩是什么来头呢?弗朗西斯科摸了摸下巴,听到乔伊斯叫他“路德维希”,这个典型的德国名字让他联想到二十年前嫁到德国去的伊丽莎白.乔伊斯,那可是名震伦敦上层的美人啊,看来乔伊斯高烧昏迷的时候心心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竟然是他的表弟。

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又裂开,殷红的鲜血将胸口一片都染成了妖冶的颜色,可是乔伊斯如同忘记疼痛一般,只顾着拉扯路德维希的衣服,别人留在在路德维希脖颈上的吻痕星星点点,深深刺伤了乔伊斯的心。他疯了一般想要抹去那些令人厌恶的痕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康斯坦丁.伊恩.乔伊斯!”路德维希愤怒地连名带姓喊道,惊慌地看着衬衫纽扣在拉扯中坠落下来。

乔伊斯压制住路德维希,停下手来,捧着他的脸,颤抖的羽睫下,深紫的眼眸装着满满的深情,可是路德维希在听见他的表白之后确只有震惊:“我是你弟弟!”

“弟弟?”乔伊斯冷笑起来:“别说是我表弟,就是我亲弟弟又怎么样?”说完咬上路德维希的脖子,似乎要让那些该死的痕迹都消失。唇齿间尝到丝丝血腥的味道。

不可一世的语气差点让门外的弗朗西斯科鼓掌了,坏脾气的小子见多了,坏脾气还无视常伦,做事情随心所欲,霸道地肆意妄为的坏小子,这还真是遇到的第一个。弗朗西斯科的心起了一丝波澜,真的很想把乔伊斯关起来,磨去他的尖牙,修建他的利爪,调教成一只温顺的小猫。

忍无可忍的路德维希也顾不上乔伊斯的伤口了。枪伤确实牵制了乔伊斯的动作,路德维希推开乔伊斯,推拒中,路德维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乔伊斯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愤然夺过手机摔在墙上,化作碎片。

“康斯坦丁,别做让我恨你的事情!”路德维希看着地上的一堆碎片,态度也开始强硬起来。

“是你先让我恨你的!”乔伊斯迅速地袭向路德维希,抓住他的手,反剪在身后。

路德维希趁着他手上无力,松脱出右手一拳挥向乔伊斯的脸,胸口撞上chuang头的栏杆,乔伊斯痛苦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整个前襟,左手扎在先前打碎的玻璃杯上,连紧紧握住拳头忍受疼痛都做不到。

路德维希似乎想要过去搀扶起他,最终还是停止了前行。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锦盒,放在地板上,轻声说句什么,默默地走出门去。弗朗西斯科机警地重新躲开,直到男孩下来楼,才微笑着摇了摇头,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