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帅不知怎么搞到一个苹果xsmax的二手机,还很新,256内存,说两千五卖他。
胡云松:“我不是说不要了吗。”
周帅:“两千五拿来。”
胡云松查过xsmax现在其他二手市场都是三四千,两千五很便宜了,转账时问:“你从哪搞的?这么便宜。”
周帅:“我老婆不要的。”
胡云松拿到手机有些烦,不知道怎么和刘钧讲,加班完周帅说一起去吃夜宵,他说不行,还有事。
九点半回家刘钧还没吃饭,趴在桌上等他回来吃。
胡云松有点想笑:“我加班,在公司吃过了,你怎么不先吃。”
刘钧:“等你嘛。”
胡云松问他:“你之前手机什么牌子的?”
刘钧:“不晓得,办套餐送的。”
胡云松感觉自己有点自作多情,礼物送出去自己反倒先害羞:“我买了个二手机送你,你一个人在家还能点外卖。”
刘钧一愣:“贵吗?”
胡云松:“不贵,我一个月工资可以买四个。”
刘钧拿到手机看看他:“我收着不好吧,我不能要。”
胡云松:“有手机方便点,我上班你还能和我聊天,你一个人在家只有电脑不无聊吗。”
刘钧最后收下了,他原来的手机逃出来那时候摔坏了,从吃完饭起新手机就一直没放下,表现得挺开心。这个手机电话卡也是胡云松办的,刘钧用这个号加了他的微信好友,也只有他一个。
“我把自己卖给你吧,”刘钧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胡云松:“明天你洗碗拖地。”
刘钧答应他了,睡前有话不直接和他说,反倒要在微信里发消息,说我爱你我爱你。
胡云松发消息让他别玩手机快睡。
刘钧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刘钧过了会又发消息问他:你给我备注的什么啊
胡云松:刘钧
刘钧:怎么是全名啊!你猜我给你备注的什么
胡云松发过去一串省略号。
刘钧:我叫你老胡
胡云松:快睡
刘钧:晚安老胡,爱你
刘钧有了手机就规律地和他发消息汇报,起床要发,拖地做饭也要发,中午煮了皮蛋粥,还拍照给他看,胡云松在公司午休才有时间看手机,拍了自己吃的外卖发过去,刘钧就立刻发消息问他今天还要加班么。
胡云松说不确定,刘钧回说晚上等他一起吃饭。
下午刘钧打了个电话过来,焦急地说电饭锅差点爆炸,粥也糊了。
胡云松:“冷静点,伤着没有。”
刘钧:“没,但我们晚上没得吃了。”
胡云松:“晚上点外卖吧,我转你两百。”
刘钧发了个哭哭的表情。
晚上没加班,胡云松回去得很早,进小区看见刘钧蹲在单元楼门口发呆。
胡云松走近了刘钧也没看他,傻傻盯着面前外卖看。
“怎么了?”胡云松出声说。
“我没钥匙,”刘钧看见他显得很高兴,“下楼拿外卖忘了。”
胡云松有点无语,问他点的什么外卖,刘钧说太热了吃凉面。
刘钧这几周都和他发消息汇报,让胡云松有种以前大学谈女朋友查岗的感觉,隔几小时就要发消息。他也感觉刘钧对他态度有点暧昧,但又说不清,也许是他们同居时间久了产生的错觉,可他不可能喜欢男人的。
这天晚上他七点多回家,单元楼门口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站着,在发传单,胡云松觉得不太对,没多想也没接传单,直接进电梯了。
一回家刘钧就说刚才有人敲门,但他没开门,透过猫眼看发现来追债的那些人。
胡云松想到楼下发传单的几个人可能是黑社会,有点冒冷汗。
刘钧人有些闷:“可能我那天出去拿外卖被人看到了。”
胡云松:“没事,下次来就报警,扫黑除恶。”
刘钧变得非常沉闷,也没闹他,胡云松怕他想不开,开导他说:“那些放贷的对你做过什么事吗?”
“说没钱就带我去卖血。”
“千万别。”
刘钧苦笑说:“有时候我真想得艾滋病死掉算了。”
胡云松吓死了:“别乱说话!”
刘钧绝望地说:“没有办法了。”
过了很久,胡云松问这笔债怎么欠下来的,刘钧说他爸借了银行贷款开店,结果赔进去了,被人骗去赌博借高利贷,钱越欠越多,在医院做了四个月的透析,后来心功能衰竭去世了。刘钧之前上学还送快递做兼职还钱,后来被逼得没有办法去找中介做男模,还被中介骗过。
胡云松怕他情绪失控,抱着他安慰说不哭。
刘钧忍得浑身打抖。
胡云松不懂什么规定,但刘钧说夜场上班会所要抽成的,他没上交,赚的钱直接拿来还债,会所那边就翻脸了,一伙人教训他一顿,结果刘钧才一身的伤,逃到这附近被胡云松捡到。
等于现在刘钧两头都欠了钱。
胡云松:“还欠多少?”
“一百二十万,”刘钧自暴自弃说,“反正我爸也不在了,有我没我都一样。”
胡云松一直说没事的,可他也没什么办法,他要帮刘钧还钱吗?他存的钱还不够零头的二十万。
晚上刘钧说他要走了,胡云松怕他出事,让他多住一阵。
刘钧:“我在这里会拖累你的。”
胡云松:“没事的。”
刘钧说:“如果那群人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可能会向你要钱。”
胡云松没当回事:“别想太多,过几天就好了。”
凌晨十二点,刘钧拿着枕头进房间问他睡着没有,胡云松躺在床上正在看手机。
“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刘钧说,“我一个人睡不着。”
胡云松往床边挪了挪:“过来。”
刘钧躺下来,和他共盖一床被子睡。胡云松知道他很不安,放下手机和他打算聊会:“别想太多,好吗。”
“我害怕,”刘钧侧过身子,看着他,“如果我回去……算了,我也不知道。”
胡云松打岔问:“要去男科医院吗?”
“不是,”刘钧说,“在那里上班做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我已经没有感觉了。”
胡云松摸摸他脑袋:“我养你。”
“我不想被谁包养,”刘钧脑袋挨着他脑袋,“以后我会还你钱。”
“好吧,”胡云松说,“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刘钧头往他靠了靠,嘴唇贴在他脸颊上吻了吻。
胡云松觉得男人之间亲一下也不算什么:“睡吧,要我哄你么?”
刘钧不说话,胡云松猜他可能睡着了,轻声说:“好乖好乖。”
隔天刘钧不提要走的事了,中午照常给他发做了什么菜。但他晚上回家,上楼就看见楼道里一个穿黑皮衣戴墨镜的黑社会堵在他家门口,墨镜男长得人高马大,在楼道里很有压迫感。
“请问你认识刘钧吗?”墨镜男开口问。
胡云松一下心慌了,搪塞说不认识。
“他就住这里。”墨镜男很肯定说。
胡云松一边说认错了,掏钥匙要开门,被墨镜男一把拦住。
“让我进去,”墨镜男手抵着门不放。
胡云松想说避免不了,说开门让他进去,结果墨镜男一进门就从后面用胳膊死死勒住他脖子,胡云松挣扎不脱,脸都憋红了。
“人呢?”墨镜男问。
胡云松被放开,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出租屋一片漆黑,墨镜男开了灯,在出租屋里绕了一圈,洗手间卧室阳台都没人。
刘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