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待冷铁生处理完旗下的事业,到岳父母的租屋处已时至傍晚。

回想当初火烧和乐楼,陷入昏迷的老丈人是由阙老三扛出巷口,放老人家一条生路。其余人则是跑的跑、逃的逃。

他并未伤及无辜,只是烧了那不干不净的地方。

尔后,他在娘子的披风内袋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得正是老人家当时的住址。

于是他派人定期去查探老人家的消息,他们前前后后换了三个居所,原因仍是躲避赌债。

然,他有能力却不出面帮忙解决,打从心里无法原谅老人家的作为。

如今,他对于这两位老人家依然是没好感,更正确的说法根本就是带着一股怨气。

怨他们不知好歹……

怨他们间接逼死他的玄念……

他掌握两位老人家的行踪纯粹是妄想他的玄念或许没死、或许会找寻两位老人家的下落。可,有太多的或许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落空,令他逐渐走到绝望的地步。

呵,他该庆幸老天爷终究是把他的玄念还给他,而这两位老人家又把他的玄念当什么了?

冷铁生来到附近,便听见两位老人家在争吵。

“死老头,你有了银两又拿去赌!”

“废话啊,不然留这白花花的银两做什么?能带进棺材么?”尹老头才刚回家喝杯茶而已,自家的婆娘就找麻烦,害他的耳根子不清静。

“我不用那不肖子的钱。你这老头子怎这么没骨气,拿那不肖子的钱去供奉给张三还是李四?你也不想想银两是他跟那男人不干不净换来的,这种钱你还花得下去,你真是没救、没出息,一辈子都这副德行!”

“你叫够了没?”这婆娘懂什么!“你知不知道咱们那不肖子现在可风光了,他是顶顶有名的铁生公子,随便撇个几手,画出来的东西可值钱了。啧啧……”

尹老头子眉开眼笑的说:“我今日去打听,才知道那不肖子这么争气,不过他才给老子五百两银……去,有够小气!”

扯到银两,尹老头子敛了笑容,挑眉斜睨着老伴,抱怨:“那不肖子就这点像你,像个守财奴似的。他现在可好过了,只要跷着二郎腿,大把大把的银两自然会滚进门,他只需坐着数银票就够了。”

“哪像咱们两苦哈哈的过日子,这不肖子多给老子一点钱花用会死吗?老子好歹也将他拉拔到这么大,啧啧……人是出名了,又有男人会养他,那日子过得可真悠闲,倒是不顾咱们两老儿的死活。嗟!”

“你提这些有什么用,我说他是不肖子就是不肖子,白栽培他了……”尹大娘眼眶含泪,一担到儿子,就痛心疾首。

前些日子,她打儿子一个耳光是要看看能不能打醒他,只要他肯跟男人脱离关系回到她身边,她这个做娘的,怎会忍心不要他。

无论如何,孩子终究是她的亲骨肉,她心里的苦,有谁能了解……

“这孩子没死也不肯回来认祖归宗,外边的风声消息谣传冷爷的娘子病死了,简直胡说八道!”尹大娘愈想愈火大,不禁猜测道:“说不定那不肖子从以前就待在男人身边,风声消息通通都是假的……骗咱们的……是那不肖子不要咱们两老儿而捏造出来的。”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骂:“这一切都要怪你这死老头子!咱们当初不该把孩子嫁给那男人,不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孩子就和以前一样孝顺……”

“你怪我”尹老头子瞠然不已,“你这婆娘简直不可理喻!”他跳到老伴面前叫得可大声了,“你该怪那男人,是那男人害得咱们连夜逃走,儿子被他给奸了,干我啥事啊?”

“呸!无耻!”尹大娘愤恨地说:“若不是因为他的关系,咱们儿子会造孽吗?他真不是好东西!”

尹大娘提袖抹了眼泪,这会儿,同老头子一个鼻孔出气,咒骂那没天良的男人毁了他们的孩子,让他们两老儿无依无靠,真是造孽……

半晌,老夫妻俩总算是发完了脾气,所闹的不愉快暂时不计较了。

尹大娘先去洗米煮饭,尹老头子则是从衣襟内掏出银两来算算,从昨儿到今日输了多少银两?

冷欠缺生大跨步伐,进入屋内

“啊!”

“匡当”

尹老头子被手中掉落的银两砸到脚尹大娘则是将一锅米水洒在地上,铁锅子滚到墙边才静止不动。

冷铁生一脸寒色,锐利的眼瞅着两位吓呆的老人家。“怎不继续骂了?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当着晚辈的面来教训,我在这儿受教。”他洗耳恭听老人家还有什么责怪没说。

“你你你……”尹老头子瞠目结舌,啥也说不出来。

尹大娘可不像老头子这般没胆,她故作镇定地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她和老头子曾在摊位前见过几次这男人经过,听贩夫走卒们提起这男人的身分,而她死也不会承认他就是“女婿”。

冷铁生将两老儿适才所言一字不漏听进耳里,真他妈的有够刺耳!

他隐忍着怒气不发作,是看在这两位老人家好歹是娘子的双亲,只要他承认娘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那么这点亲戚关系他就认了!

老人家搞不清楚一点,他和娘子之间何来作孽之说?!

冷铁生怒问:“玄念是我明媒正娶过门的人,我们俩的亲密是行夫妻之间的义务。岳父、岳母对这一点颇有意见,那么我该怎么做?”

尹大娘要这男人搞清楚世俗伦理,遂不客气地指责:“我那不肖子是个男人,他怎当你的娘子?他能为你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吗?你真有本事,瞒骗世人的眼,来拐他和你一同作孽,你不怕受人耻笑,我们尹家的脸却被这不肖子给丢尽,你好狠的心肠!”

是可忍、孰不可忍。冷铁生一瞬间怒气爆发,喝道:“你们知他是个男人却还敢将他嫁给我?你们现在还好意思来跟我计较这些,他当初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子,你们却狠心让他面对一场乌龙婚姻。”

“你们真该偷笑,就是因为我太喜欢他,所以没在新娘儿当天就将他给弄死。结果他落得什么下场?为了替老丈人还赌债,他拿自己去跟恶霸交换,差点被污辱,为了守节,他做出跳楼的事……”

冷铁生气得全身发抖,咬牙隐忍那椎心刺骨的痛,冷冽的眼神瞪着老丈人,他道:“别以为你当天所做的事没有人看见,玄念带在身边的孩子,就是亲眼目睹一切的证人。你竟为了一己之私,狠心将玄念给推入火坑!”

尹大娘的脸色瞬间惨白,瞪着老伴,她嗫嚅说道:“原来、原来,原来你骗我!”

她颓软的身子滑坐于地,掩面伤心欲绝地骂:“死老头子……你竟骗我说儿子对你弃之不顾,说什么他不愿意拿钱换你回来……”

事迹败露,尹老头子只是躲到墙角,当作啥事也没发生。

待老伴的情绪发泄过后,再去哄哄就好。至于“女婿”,他有把握他绝对不会对老人家动粗,否则不会等到现在。

冷铁生当下把所有的帐都一并清算,“当初,玄念身上根本没钱,他隐瞒事情不肯让我知情,宁可卖画也不肯用我的钱。”

多么悲哀……他们俩的婚姻建立在金钱之上,不论他如何爱他,娘子始终无法释怀他用什么手段娶他过门,离去前还跟他计较这事。

冷铁生不愿再多看两位老人家一眼,背对着老人家说:“玄念虽没摔死,但是他已经丧失了过去的记忆,且留下一些后遗症。大夫说他的脑中有瘀血,可能会瞎……以后,他若是去找你们,你们敢再动手打他,就休怪我六亲不认。”

“可别忘了,我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撂下警告,冷铁生怒颜寒色,立刻跨出这令人心寒的地方。

什么亲人……此时,他很庆幸自己从小就是没人要的孤儿。

夜凉如水,尹玄念照顾一双儿女入睡后,悄然踱出房外,轻轻将门带上,小心翼翼的不吵醒孩子。

今夜,儿子主动多写了两行千字文,那字体也没再乱撇,令他甚感满意的称赞儿子几句。

至于女儿则缠着春花学刺绣,他决定改天上街,买些绣线之类的玩意儿给女儿。

须臾,他来到庭院,整个人笼罩在朦胧夜色之中,任晕黄的月光洒上身,在地上拖曳出一道影子。

男人尚未回来,他不禁想着他了……

良久

“你傻傻地待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随即落入一具温暖的怀抱,尹玄念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总不能说自己想他想到发傻吧。

“才不要。”他低语。

“不要什么?”冷铁生感受到他的体温比平常冰凉,可见他待在庭中好些时候,不禁拧眉思忖以后该早点回来陪伴,以免他在庭院闲晃而受凉。

淡淡的酒味混着男人的清爽气息将自己包围,男人在今夜喝了些酒,热烫的体温很快便温暖了自己。尹玄念站在他身前,渐渐喜欢这份依赖。

冷铁生双臂箍紧他的纤腰,即使将他抓牢,内心依然患得患失与不安怕他消失于夜色,怕他又从生命里溜走。“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离开我。”这是霸道的命令,也是不安的乞求。

蓦然,尹玄念的脖颈一痛,男人略显粗鲁的啃啮,肯定又留下暧昧的嫣红。

“别咬我……”尹玄念不禁纳闷男人今夜的异常举动。

“嗯,不咬你了。”唇舌离开他白嫩的颈项,冷铁生贪恋的汲取由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是淡淡的发香和斯文的书卷气。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仅是彼此靠在一起他的冷然气势与他的书卷气质无形的融合,自然的和谐。

三更半夜,两道人影偷偷摸摸的潜入书房。

媚娘小声告诉身边的男人:“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铁生公子是个傻瓜,冷爷是个疯子,两人的脑子都有问题。这下子,你可相信我说的了?”

“呵,能不信吗,适才亲眼见两人搂搂抱抱,正常的男人哪会女人不抱,去抱个男人能有啥乐趣?不像你……嘿嘿……”

媚娘勾魂一哂,眼儿含春,探手挪至男人的那话儿,想着自己体验过男人的强壮,比起以前有过的男人都还要有力的带给她极乐。

呵,男人在媚娘的脸蛋轻捏了一把,这骚货又在勾引人了,葱白细嫩的小手可真大胆的往身上摸。

他立刻吹熄烛火,随手将灯台一放,迫不急待地把媚娘压制在桌案边,用那话儿在她臀部又挤又蹭。

“啊……”

男人露出一抹淫笑,撩起女人的裙摆,一把扯下薄透的亵裤,再掏出能让女人欲仙欲死的硬物,随即书房内充斥着狂乱、淫秽的气息,两人互通款曲,翻云覆雨到淋漓尽致的境界才肯罢休。

待两人各自将身上的衣物穿戴整齐之后,才开始进行来此的目的

“嗟,这屋内竟然什么都没有?!”媚娘懊恼地跺脚,摊开手中的一张图,“仅有这幅,画这什么东西!”扬手一甩,手中的画纸轻飘飘地落在两人脚边。

“一只乌龟能卖钱吗?”男人问,那只龟画得栩栩如生,就好像刚爬过去似的。

“你当我没见过世面?这张图能卖几个子儿?别人肯不肯要还都是一个问题。”

“咱们只好再等,或许下次能有收获。”

“我等不及了,你还能待多久?一旦离开这里,教我以后上哪儿去找你?”这男人既有利用的价值,又能满足自己,她不想放过。

“那么,你只好多注意,接近那漂亮的傻子,瞧他何时提笔作画,人就在宅院,难不成还会长对翅膀飞了不成?早晚有一天,都会被你给逮着机会的。”

“那么你呢?”

“小心肝,我怎舍得下你这骚劲十足的媚狐狸,早已被你迷得团团转……啧啧。”男人伸舌往嘴角一舔,手在媚娘的小蛮腰上捏了一把,催促道:“走,你那小子睡得沉了,咱们回你房里。”

“呵呵,”媚娘掩嘴嗔道:“死相!”

春花在一旁帮怜儿梳发,巧手为她绑出漂亮的发结。

尹玄念在一旁细凝女儿这阵子的肤色渐白,小脸也愈来愈圆润,干瘪的身子总算有发育的迹象,终于把女儿养得漂亮些了。

“娘,您从刚才就一直笑着,真是好看。”

“……”尹玄念无话可说,镜面反射出自己的容貌,比任何女子都要美,这点令他深感困扰。

娘最近出落得更美:脸上总是漾着愉快的笑容,虽然经常凶爹,可是凶过之后,娘又会脸红。

“娘,您又在躲爹了。”不需多久,爹肯定会找到这儿来。“瞧,爹来了。”

尹玄念一回头,果然看见男人出现在房门口。“你干嘛。”他实在讨厌男人七早八早就端药来荼毒他。

前两天,男人把他抓到大夫那里诊断目前的身体状况,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说辞,他身上的老毛病没那么快治好,需要花时间慢慢来调养。

这可苦了他的胃,大夫重新开的药方简直不是人喝的,好苦……

偏偏,这死男人紧迫盯人。尹玄念暗恼每每妥协于他露出的关怀、担忧神色,那深如黑墨的眸子仿佛两潭温柔湖,都快将自己给溺死……

“玄念,该喝药了。”冷铁生重复老大夫的叮咛:“这药虽苦,但是颇有疗效,只需在早膳过后喝一帖即可。”

尹玄念睨了他一眼,不可否认这阵子犯头疼的时候减少,就连视力也不再因强烈的阳光照射而变得一片黑,起码改善了先前的情况。

“你搁着,我等会儿再喝。”

提到吃药,简直变成娘子最怕的事。冷铁生凝睇他皱起的苦瓜脸,“我没想到你也会怕喝药,呵。”

娘子耍赖的功力增强,既赖着不画图给他,喝药的时间到了就闪得不见人影。人倒是聪明,没闪去书房,八成是怕被大爷逮着了,又和他在书房里亲热。

喝!“你取笑我?”尹玄念不甘示弱,“拿来,我喝。”

他捧着药碗,三两下咕噜咕噜的倒入胃里,随即好想吐。“恶。”丢下碗,尹玄念捂着嘴冲出房外。

冷铁生也立刻追出去,在回廊柱子旁扳过他的肩,问道:“要不要吃糖?”

尹玄念点了点头,瞧他将手里的糖往上一抛,一瞬入他自己的嘴里。啊,竟然没给他吃?

瞠大杏眼,脾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开启的唇随即被堵住,男人将糖送入嘴里,甜腻的滋味渐渐溶化……

冷铁生的唇舌离开了他的,深邃的眼眸一瞬望向脸红似火的他,“瞧你为了躲我,连发簪都忘了别在发上。”

双手收拢他黑亮柔顺的发,轻易绕出一个结,随即从腰间抽出发簪为他别上。

心疼他这蠢脑袋有血块,冷铁生不由得又唠叨:“玄念,良药苦口,我希望你能早日恢复健康。”

“……”尹玄念低头不语,又何尝不希望自己无病无痛。

剑眉拧紧,化不开搁在心头的隐忧,冷铁生不禁叹息,伸手搅着他的腰,求道:“玄念,一定要陪我到老,好吗?”

尹玄念含糊的“嗯”了一声。实在不敢答应男人任何事,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万一……喝了再多药,老毛病依旧没好,不过延缓视力变差,以后仍是变瞎,实在不敢想像自己会如何拖累他。

手紧紧揪住男人的衣袍,无法预测能抓牢多久,他也会担心、害怕……

“铁生,我想画图给你了。”

“你终于想到还欠着我什么,总算有点良心。”他提示了几遍,每次都被他嫌啰唆。

尹玄念在心里暗道:“我怕现在不画,以后会没本画画……”

许多事,总要设想最坏的结果。他毫不犹豫地推开男人的胸膛,走下回廊石阶,回过头来问道:“铁生,我忘了以前的事,但是你应该明白,我有没有像以前一样喜欢你?”

冷铁生露出淡淡一笑,回答:“有。”对一个人的感情何须挂在嘴边,就算娘子不说,他也能感受到他倔强的脾气掩饰之下藏着什么。

不意外看见他的脸庞迅速染上粉红,匆然转身而去,没再回头的抛下话:“去告诉孩子,我在门口等他们。”

冷铁生站在回廊下,待眼中的白色身影消失,才肯移开贪恋的目光,回房去寻找孩子。

冷念生站在马厩外不远处,脑海不断回忆着前几夜,他解手之后再踅返回房的途中瞧见了什么?!

脸色一沉,盖马厩的众多工人当中,其中一个就算化成了灰,他都认得!

冷念生怏怏不乐地离开原地,远远便瞧见春花和怜儿来寻他,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怜儿的手臂,拖着走。

“啊,念生哥哥……你揪疼我了。”怜儿使劲一甩,踉跄了几步。

春光赶忙上前扶住小姐的身子,“怎么了,少爷?脸色这般难看,就跟以前……以前……”

“住口!”冷念生一吼,“别提以前!”他咬唇转身就跑,一瞬撞上一堵肉墙。

“你在急些什么?”冷铁生提着孩子的衣领,喝道:“站好。”

冷念生失控的情绪藉由猛喘气的当口全数吞进腹内,脸上硬扯出一抹笑,敷衍道:“我只是急着要去学堂。”

“你娘已经在大门口等你们,快去找,别让他等太久。”

“嗯。”

冷念生转身就走,怜儿立刻追上前,在他身后呼喊:“念生哥哥别走这么快,等等我……”

冷念生停顿了下,不禁白眼一翻,催道:“爱哭鬼,走快点。”

“念生哥哥好凶。”

冷念生斜睨着她水灵灵的大眼蓄满泪水,于是放柔了声调哄道:“你头上绑着两个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好可爱呢,哭花了脸就会变成丑小鸭。”

怜儿眨眨眼,噘嘴抱怨:“都是你害的。”

“对啦。”女孩子就等于是麻烦人物。冷念生上前牵着她,颇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啦,我们去找娘。”

冷铁生早已习惯了孩子之间的斗嘴并非真的吵架,就随他们去。

“爷,小少爷刚才好凶呢。”春花喃喃念着,想不透小少爷是哪根筋不对劲?

建盖马厩的邵工头一见到冷爷过来巡视,赶忙上前毕恭毕敬的报告:“爷,再过一两日,这马厩就能盖好,现在就剩下一些收尾的动作在进行。”

“嗯,我懂了,邵工头,我们先前说好总共该支付多少工资包括材料等等,现在你拿这收据,直接去我的钱庄支领银两即可。”

“谢谢爷。”邵工头瞧收据上的金额超出了当初所言的价格,他讶然,“这银两是多了些,爷,您要不要重新开过?”

“不了。多余的银两是犒赏你和几名工人赶工的辛苦,银两该发多少,你自己斟酌。”

“那我就在此一并替工人们谢过爷了。”邵工头眉开眼笑,他从事这行业大半辈子,鲜少遇到出手大方的雇主。

这冷爷待人不差,混黑道的人物果然有气魄,行事作风比起一些爱讨价还价的大户人家更显不凡。

冷铁生迳自在马厩前后仔细检视一遍,“看来,我明天就可以派人将马匹送来,不知翟颖那孩子愿不愿意帮忙打理马厩,他同念生一般年纪,却不见翟寡妇送他去念书……”可惜,秀才死得早,苦了这孩子根本没受到完善的照顾。

他想和娘子商量帮助翟颖就学,依娘子善良的心地,肯定是会答应。剩下的后续问题,就是到阙老三那里要人。

冷铁生私下做好打算,决定先去找翟寡妇知会一声。

媚娘正要提茶水去马厩给工作解渴,瞧大爷来到,她讶然:“唷,冷爷亲自过来,是……有事?”

一双媚眼瞄着冷爷的身材,体格是堂堂的七尺之躯呢,不由得想像在冷爷的身下承欢,一定比她目前的男人还要能够带给她高潮欢愉……

这种眼神不正的女人……大爷实在见多了。“我会来这儿,是想跟你商量,要翟颖这孩子来帮我做事。”

“哦。”媚娘杵在门口惊诧不已,冷爷这疯男人是看上了她那死孩子。

“呵呵……”她笑得花枝乱颤,倒是答应的干脆。“那孩子就在冷爷的手下做事,您高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没意见。”

反正孩子并非她亲生,才不介意他到冷爷身边当小的,重点是那孩子往后能捞多少油水,回来孝敬她这个娘。

“等等翟颖回来,我会跟他提,然后叫他去找您,随时听您的吩咐。”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到阙老三那里去找翟颖谈这事儿。”

说罢,冷铁生转身就走,懒得多瞧这女人一眼,未语先笑,令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