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人离开房间后。

“爸!这件事明明就是凌尚做的!您怎么都不说他!”

凌豪皱了皱眉头,“说?我怎么说?你们论心计手段都不是凌尚的对手,自己没本事净闯祸还瞎嚷嚷。你们看不出来吗?凌尚特地让安臣过来解围的,安臣迟一点就是安氏的执行董事,他背后还有一个安尹,那两兄弟搞什么把戏我们都不清楚,你们敢随便乱来?”

凌夫人赶紧上前,揉着凌豪的心口,“老爷,别激动。”她转头看女儿们,“你们先出去吧,让爸爸再躺会儿。”

等他们都走后,凌豪吩咐凌夫人,“大妹那里让律师争取减刑,然后让警局的人帮忙安排最好的看守所和房间。”

“什么?”凌夫人手抖了一下。虽然预料到了,但还是很震惊,“……不能保释然后送她到国外吗?”

“她已经成为箭靶,没那么容易脱身。就让她受点教训,进去坐一年半载,总好过长期待在国外。至于姓潘的……随你怎么处置吧。你们消停一下,凌尚是凌家的继承人,这是不可能改变的。都这么多年了,你再计较也没意思。再说,昨晚那样的情况,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背后有安宁两家给他撑腰呢。我也没几年命了,让我耳根清净一下吧。回头你收拾一下,我们去瑞士。”

“那这里……”

“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女儿们都有信托基金,即使没工作也够钱过完下半辈子。……凌氏的管理工作,你吩咐下去,逐步交给凌尚吧。”

“……”

凌尚开着阿斯顿马丁one-77,载着安臣停在红灯处。

“抱歉哇,一大早就打电话吵醒你的美梦~”凌尚看着闭目养神的安臣。

今天一大早,凌尚出门去凌家时,就给安臣打了电话,让他一个小时后到凌家去找他。

安臣睁开眼睛,“我要1945年的穆桐酒庄葡萄酒。”

“哇,胃口真大。好,本少爷答应你~”

安臣转头盯着眉飞色舞的凌尚。

“安臣先生,在我开车的时候你用如此深情的眼光看我……很容易出车祸的。”被安臣看得毛骨悚然的凌尚笑说。

安臣转开视线,头靠着车窗。“安尹昨晚称赞你了。”

“……真的?”凌尚扬起眉毛,“他怎么说的?”一脸兴奋的样子。

“他说你善于利用手上的资源,让我向你学习。”安臣没好气地说。

“呵呵,不愧是安大哥呀~我喜欢他~”凌尚料想安臣知道内幕了,也不惊讶。他瞄了一眼没说话安臣,反而笑问,“嘻嘻,你妒忌啦?”

“好好开你的车,哪来这么多废话!”安臣皱了皱眉。

“活脱脱的恼羞成怒呀~”又一个红灯路口。

不过,凌尚还是识趣地闭嘴了。

过了一阵,安臣闷闷地开口,“你和海腾都把公司经营得很好,梓辛是优秀的心脏科医生,而齐非最近一场秀办得很成功……倒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凌尚又瞄了他一眼,“啧啧,说的话酸死人了,你还是安臣么?”他伸手捏了一下安臣的脸。

“哎呀,放手。”安臣嫌恶地拍掉凌尚的手。

“这就对了嘛,讨厌的话就反击,不喜欢的话就一脚踢开,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安臣。虽然我很喜欢看到你这种郁闷的表情,不过你还是正常一点好。都说物以类聚嘛,我们几个都好了这么多年,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呀!”

安臣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拧了凌尚的手一把,后者疼得俊脸皱起来。“凌尚,你有够恶心。”

“哎,说到底,你只不过对安大哥的话反应过敏罢了。”凌尚摸摸手。

安臣飞了一记眼刀过去。

“嘿嘿,好了,我不说了~我们去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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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臣静静待在书房里,将前段时间搬书回来时安尹给他的高层资料再次梳理一遍。

完成后,他将资料收拾好,带着文件夹上三楼。

到了三楼,灯光黯淡。

幽幽的钢琴声从客厅旁边的琴房传出。

安臣顿了一下。很久很久不曾听到安尹弹钢琴了。

他循着琴声走到琴房门前。

门掩着,只剩一条缝。

轻轻推开一点,安尹的背影映入眼帘。

他坐在纯白的钢琴前弹奏。

曲子是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

他挺直着腰,十指在琴键上跳跃。

那架三角钢琴,是安尹母亲的遗物。

那是安臣不能接近的东西。从小时起。

孩童时,安家大宅的布局还不是现在这样。

一楼还有一个温室,温室旁边,就是一个演奏厅。钢琴本来摆在那里。

安尹弹琴时,安臣就躲在花丛旁,探出小脑袋,听着。

那时,安尹坐在琴椅上,比安臣高出好多,他抬起小脑袋,仰望着安尹的背影。

妈妈和他说,不能进演奏厅,也不能打扰哥哥弹琴。

可他太好奇了。

那个说是他“哥哥”的人,不爱笑,很少和他说话,也没有和他一起玩。

安臣有点怕他。

后来,他还是按耐不住,跑了过去。

在安尹弹着曲子的时候,他跑到了钢琴边,想爬上琴椅。

音乐戛然而止。安尹转过头,看他。

安臣刚好抬眼。

哥哥的眼睛又深又黑,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他正想说什么,安尹兀地站起来,动作幅度大,琴椅翻了,安臣没反应过来,摔疼了手。

“滚开。”

安尹面无表情地命令,“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