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甘小苗抬头一看钟，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门外的是住在楼下和单亲妈妈一起生活的四岁小萝莉朵朵，去年夏天不知怎么一个人走错楼层蹲在甘小苗门口大哭，被甘小苗送去了派出所，两家就这么认识了。单亲妈妈或许是看甘小苗斯斯文文的人也不坏，忙起来顾不上的时候就由着女儿下了幼儿园就往楼上跑找他玩。小姑娘撒娇卖乖很有一套，甘小苗也乐意照顾她，为了方便她叫门还特意把门铃的位置往下挪了两尺。

不过今天实在是……甘小苗看看门口，又看看Monster，感到很挣扎。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甘蔗哥哥今天不在吗？被吃掉了吗？”

小萝莉锲而不舍地按门铃。

甘小苗忽然来了灵感，跑去开门。

小姑娘留着妹妹头穿着花裙子，蹬着小皮鞋喀哒喀哒地跑进门，然后转身抱住甘小苗的腿：“好慢啊！我按了好半天门铃啊！”

甘小苗把她抱起来：“因为我在和怪兽说话呀，你看。”

闪闪发亮的Monster一动不动地站在落地窗边上，眼睛都不敢转，为了不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

“哇！好大啊！这是哪里买的呀？”小萝莉做出一个夸张的惊叹表情。“这个不是买的，是活的哦。”甘小苗抱着她走到窗边，招招手：“Monster，蹲下来一点。”Monster战战兢兢地蹲下来。

“哇！活的！”小萝莉瞪大了眼睛抱紧甘小苗的脖子。

“对呀。你看过迪士尼没有？美女和野兽那个，就是那样的了，怪兽要被公主亲到才会变回人形。他还没有被公主亲过呢。”

甘小苗想忽悠朵朵去亲一下Monster。反正他刚刚洗干净，脸上又戴着面罩，亲一下也没关系……吧？还有什么能比纯洁无邪小女孩的亲亲更能治愈人心呢！

但是朵朵却回过头很严肃地看着他，大声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不亲他？”

甘小苗：“……”

小萝莉哼了一声不理他了，转头去和Monster说话：“怪兽叔叔你好！我叫朵朵！四岁三个月啦！”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去要和他握手。Monster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抬起手，用手腕轻轻地和她碰了一下。

“哇！”朵朵看见他的爪子眼睛一亮：“金刚狼！”到了晚饭时间，朵朵的妈妈上来敲门的时候，小萝莉正骑在Monster的脖子上，抓着他的头发兴奋地咯咯大笑：“看我这么高！有这么高！可以摸到吊灯了！”

Monster低着头，微微佝偻着背好让朵朵坐得更稳，慢慢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嘘……嘘……朵朵，快下来，妈妈来了！”听到敲门声，甘小苗赶紧让Monster把小姑娘放下来。

“怪兽叔叔很害羞，所以朵朵不能告诉妈妈，知道吗？不然怪兽叔叔就要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知道！”朵朵郑重其事地用力点头，竖起短短的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秘！

密！谁也不能说出去！”和朵朵妈妈寒暄一番送走小萝莉，甘小苗关门回来，向缩在楼梯后面犹依依不舍看着门口方向的Monster问道：“怎么样，高兴吗？”

“咕噜……很、很高兴……”Monster点点头，被朵朵扯散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披下来。

甘小苗让他坐下来，重新给绑好头发：“朵朵经常来，最近你就先和她玩吧……短时间内可能都没法让你出去，抱歉。”

“不……呜噜噜……非常……咕……谢、您……”Monster站起来，面对他弯下腰，非常小心地触碰他的背后：“父、父亲。”

那是一个类似拥抱的动作。

甘小苗想回抱他，却发现自己的高度只够抱住对方的大腿，只好又摸了摸他的屁股：“我叫甘小苗，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ga……甘、咕噜……xi……yao……咕呼……”这个名字的发音对Monster来说好像难度有点大。

“叫杆子也行。”

“甘……”

“诶，这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