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枪
周舟在程滟的全程帮助下，撇完了尿，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程滟跟在周舟身后，笑得花枝乱颤。
“咱俩也是把过把子的交情了，以后互相罩着点啊！”
周舟依旧保持沉默，头也不回，一路是跑回医务室的。
一进门，周舟就愣了。
谭闲正在给商成疾做肌肉恢复。
“你这手臂肌肉可以啊，在军校训练的？”
商成疾微微点头。
“这军校的确是比部队养人，你皮肤不错，平时有做护养吗？”
商成疾摇摇头。
“那可不行！这群兵蛋子过得糙，你别学他们。你到时候来我这儿，我给你拿点好东西。”
程滟探过头：“谭医，咱们兄弟平时要瓶酒精你都不给，怎么现在对我们连长这么殷勤？可别是被我们连长迷住了吧！”
谭闲给了程滟一个白眼：“我天天见你们这群臭男人，好不容易见着个香饽饽，心里可乐着呢！”
谭闲是部队唯一驻守的军医，今年三十六岁，看上去和二十岁的小伙似的。
因为全部队生个病闹个灾什么的都得找他，所以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就连封荀见了他也得笑呵呵的。
谭闲平日里没什么兴趣爱好，就坐在医务室看书。
程滟来过几次，瞧见他在看《战争与和平》。
封荀也来过几次，撞见他在看《金瓶梅》。
后来那本《金瓶梅》就被收进了封荀的衣柜。
部队里的兵蛋子哪有爱看书的，最多就是看看网络小说，就连团长，摆在办公室书柜上的书也落了厚厚一层灰。
所以谭闲也不爱和他们多说话。
现在来了个长得干干净净、眉清目秀的军校生，谭闲能不喜欢嘛！
就连做拉伸和按摩的手法都变温柔了。
商成疾的双臂已经恢复不少，见周舟还站着，开口说了个“坐”。
周舟还是像根木头直愣愣地杵在门口。
谭闲见气氛有些不对，冲着程滟使了个眼色：“不去训练了？你们连长还在这儿呢，偷懒得这么光明正大呐？”
程滟瞬间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之中。
谭闲也端起瓷杯，倒了一些茶水，走到屋外。
商成疾和周舟两人都不是会主动表露想法的人，医务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你很厉害。”
还是商成疾先开了口，毕竟作为连长，他得主动和手底下的士兵沟通交流。
“如果我是你，不一定能做那么多个。”
“不用谦虚，我知道你没用全力。”
周舟的语气可以说是很不友善了。
“我没有谦虚。”商成疾也不知道读没读懂周舟的态度，“我和你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的确，周舟身高一米八九，是整个部队最高的士兵，体重少说也有八十五公斤。
而商成疾一米七八，还偏瘦，入部队前量的体重才六十六公斤。
将近二十公斤的差距，周舟的确有些劣势。
但周舟脾气倔，他只觉得商成疾不仅让着他，还拿体重的事情嘲讽他。
“你是觉得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
商成疾也不知道周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显然他听出这不是一句好话。
“没有，我只是觉得比引体向上对你并不公平。”
周舟脱口而出：“那你想和我比什么？”
“射击。”
“好。”
周舟一口答应下来。
周舟的各项成绩在部队里都是拔尖的，射击更是不用说，第一次摸枪就连着打出三个十环。
商成疾站起身：“你好好养伤，比赛时间再定。”
听商成疾这么说，周舟好像已经赢得了比赛，脸上立刻露出神采飞扬的神情。
步子跨出医务室的时候，商成疾突然停下来。
“我知道你仰慕你们的封连，对我可能有些不满意，但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商成疾说完就离开了。
周舟僵在原地，一肚子的脏话。
呸！他仰慕封荀？他恨不得一脚把封荀踹进部队的化肥池里，然后用水泥给糊上，让封荀就这么烂死在里面！
医务室的窗下，谭闲和封荀蹲在水泥地上，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谭闲喝了一口瓷杯里的热茶：“放心不下呀？”
封荀捡了两颗小石子在手里玩着：“毕竟是后娘，总会有孩子闹脾气。”
“你这当爹的可真够操心的。”
“可不嘛！包办婚姻，我也没得选啊。”
谭闲哼哼一声：“我挺喜欢这孩子的，许配给你可算是糟蹋了。”
封荀一挑眉：“怎么着，您想给团长当干女婿？”
“我想当他干爹！”
“那您口味还挺重！”
“滚！”
谭闲踹了封荀一脚，封荀嬉皮笑脸地滚走了。
正好下午有两百米射击训练。
一连和二连自然又混到了一起。
团长平日里是非常抠门的，整个部队吃的蔬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
炊事班彻底贯彻了团长提出的“自己能种出来的绝对不买，自己种不出来的绝对不吃”的方针。
部队里还养了十头猪和三十几只鸡，不过平日里是见不到这些的，猪肉得留着过年吃，鸡肉那也得是过节才能闻见个味儿。
但是在子弹这方面，团长却意外的大方，每次射击训练，每支步枪能分到二十发子弹，每人一支95式自动步枪，要是成绩突出，还可以申请多要几发。
一二连的士兵分成几组，趴在地上，先是一个半小时的瞄准训练，然后是五分钟的射击时间。
谁要是没打完二十发子弹，一发一百个俯卧撑。
两百环的分数，少十环一百个俯卧撑。
总之每次打完，就没几个人不用罚做俯卧撑的，更有惨烈者如左右，最高积累了一千两百个俯卧撑。
今天的训练成绩还算不错，有九个人一个俯卧撑都没被罚，左右也只被罚了六百个。
封荀走过长长的惩罚大军队列，摸到商成疾身后，突然开口：“商连不想试一试？”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视线都看向商成疾，一个个的眼睛都在发光。
“好。”
商成疾答应得很爽快。
封荀一挑眉：“给商连上枪，100发子弹。”
二排长姜波立刻拿过步枪和弹夹递给商成疾。
“在这里就得按这里的规矩，要是没达到要求，就算是连长也得挨罚。”
封荀的语气有些欠揍，二连几个士兵有些看不过去，毕竟是自家连长，要是被罚得多没面子！
“好。”
商成疾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态度，走到射击点，趴下身，摆好瞄准姿势。
“100发得要25分钟吧！”
一连有个士兵咕哝了一句。
封荀一笑，魔鬼绕道：“商连，我给你10分钟，行不行？”
二连的士兵立刻抱怨连连。
“封连，你不能欺负我们连长啊！”
“就是！换个弹夹都不够时间呢！”
封荀哪管这群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商成疾凹陷的后腰上。
啧，穿着训练服倒没发现这人屁股这么翘！
商成疾没有注意到封荀的视线，淡淡地开口：“不用，和他们一样，5分钟。”
封荀听到在场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都安静了。
“好，就5分钟。”封荀拿过秒表，按下计时按钮，“开始！”
“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在靶子上炸开，商成疾甚至没戴上耳塞，换弹夹的速度也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一旁的封荀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而且越来越明显。
最后一秒结束，最后一发子弹正中靶心。
统计结果，九百九十一环。
差了九环，正好不用做俯卧撑。
二连沸腾了。
一连也沸腾了。
掌声喝彩声经久不衰。
其他连队远远瞧这副架势，还以为一二连的人终于搞革命，把封荀推翻了呢！
何年突然带头起哄：“封连，你也露一手，和商连比比！”
这下呼喊声更加高涨了。
“比一比！比一比！”
封荀笑着摆摆手：“不了，我怕你们商连输了哭鼻子。”
瞬间喝彩声变成倒彩声。
“盛情难却”，封荀只好拿过三排长常飞手里的枪：“要我比也行，但我从来不瞄靶子，你们挑100个站到那边，我和你们玩爆头。”
瞬间所有人都噤了声。
商成疾起身走到封荀身边，难得也有些兴致。
“你真的不和我比？”
封荀露出一口大白牙：“你要想看我打枪，晚上来我宿舍，我打给你一个人看。”
商成疾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封荀这句话的意思，头一转，跑得比兔子都快。
但是封荀眼尖地瞧见他的耳朵红了。
左右趴在地上，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江月拍了他一下：“傻笑什么？有这么开心吗？”
左右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在想商连那100发子弹要是全射在疯狗身上该有多好啊！”
江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先把你的600个俯卧撑做完再说。”
左右到底也没做完那六百个俯卧撑，反正是江月给他数着数，意思意思也就算了，封荀也不会盯着他们。
而且左右还有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
这周天，左右和一连三排的一个士兵轮到放风时间，两人可以离开部队，去对面岛上采买东西。
这里是国家的最南端，一片略显苍凉的群岛——黎县。
黎县有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岛屿，部队就驻扎在最南边的一个，十五岛。
这里的岛都是以数字命名。
与十五岛离得最近的是十四岛，两个岛之间有一条跨海大桥，平时都是封锁上的，村民们过不来，士兵们也只能通过部队里的运输车过去。
左右坐在运输车的车斗上，兜里揣着连里其他人给他列的采买清单，一路上像颗大白菜似的摇摇晃晃地进了村。
一下车，左右就抛下另一个队友，直冲小卖部，按着清单把东西一一买好。
“老板，你们这里有那个吗？”
左右边问边四处张望。
老板娘抱着自己两岁大的女儿，一脸的严肃：“可不敢乱说，我这可是正经店铺，遵纪守法，不搞那些的！”
左右连忙解释：“不是，我是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