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境

从浴室出来，卫褚正靠着床头在平板上工作。姜寻看了一会，有些局促地没动。卫褚抬眼笑了笑，神情自若的让他过来。

刚一挨到床沿，就被卫褚搂住了。

“我去洗澡。”他另一只手关了屏幕，将平板在床头放好，凑过来亲了亲姜寻的脸颊。

身侧热度离去，姜寻身上冷下来，他将自己缩进被子里，眼神追随对方进了浴室。

没想到时隔两世，居然还能收到卫褚的表白。姜寻在床上辗转，想到自己这两天的经历，不由得感叹命运弄人。

是因为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他以前的愚蠢天真，所以给了他一个Happyending的机会么？

月上梢头，姜寻迷迷糊糊的盯着窗外，自昨晚重生后绷着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等卫褚出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是潮湿而又混乱的梦境。

屋外下着雨，望不到尽头的街道稀稀拉拉的走着行人。天气不好，姜寻的心情也被影响，呼吸间夹杂着难言的水腥气。

他站在三楼的房间前，看着眼前的密码锁，一时有些想不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但潜意识隐约明白自己是在梦里，身体正自动沿着故事的既定轨迹缓缓行动。

他随手试了个生日密码，不出意外又提示错误。

左手握着的手机在震，拿到眼前，是一个备注胡新则的人。

“密码是0213。”

“里边有你想要的东西。”

姜寻看着密码有些犹豫，他已经试过各种各样的数字，但没想到会是他们那个混乱的重逢日。

“看到了么？”

他回复过去“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各取所需，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交易即将结束，对方的态度变得有些强硬起来。

姜寻皱眉，想起自己交给对方的渔场资料，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仍惯性输入密码，接着听到门轻轻响动了一声。

走进去，入眼便是满墙壁挂着的油画，房屋中间是一个榻榻米沙发和投影仪。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姜寻摸索到墙壁打开灯，更显得房间空旷。

他下意识先避开了那些属于自己的画，快速搜寻了一番，并没有什么硬盘，或者是文件一类的东西。投影仪打开后也只是平平无奇的电影播放器。

房内有些隐约的烟味，似乎不久前都还有人来过。

“你什么意思？里边什么也没有。”

对方似乎守在手机边，回复很快。

“什么也没有？”

“不是都是你的画么，小少爷。”

房间里的斑斓色彩刺痛了姜寻的眼睛，他背过身朝外走，明白过来对方早知道里边只有画，却故意混淆他。

“你之前和我说的明明是卫褚和姜越成这几年的交易明细。”

姜寻发完最后一条信息，下楼去院子开车。

如果没记错，胡新则之前让他约了卫褚今晚七点在码头见面。心里强烈的不安全感在看到房间内容后达到顶峰。虽然暂时想不出卫褚锁上这间房的用意，但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弄错了很重要的信息。

车子在雨中疾驰，副驾上的手机亮起。

“我只说里边是卫褚的秘密，可能也是你想要的东西。”

“看来不是喽。”

然而姜寻开的再快，也仍是晚到一步。

码头已经混战过，两边各有伤亡。但卫褚显然以为约见人是姜寻，所以没太过防备，带的人手不多，只剩一个保镖在身侧负伤。

等姜寻赶到时，胡新则正站在卫褚对面，把玩手上的枪支。

“呦，车开的挺快阿。”胡新则皮笑肉不笑“赶来和你男人约会？”

姜寻站在台阶下和卫褚对上眼，男人衬衣凌乱，握着手枪的右手受了伤，抬不起来。脚边倒着一捧被打湿的满天星。

这是姜寻见过的最凌乱凄惨的卫褚。

他在他面前总是体面的，稳重冷静的。哪怕是分居后的每次见面，他都会精心打扮赴会，跟姜寻带来一捧花。

姜寻以前最讨厌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每次他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他想起那个房间的油画，心里有些难受。

“卫褚……”

“卫褚。”

他和胡新则同时开口，卫褚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看向胡新则。

雨下的小了些。

“最后问你一次。”胡新则扯扯嘴角“离婚么？”

姜寻愣在原地。

卫褚轻轻看了姜寻一眼，有些疲惫的样子，但最终仍坦然的回望“不。”

意料之中的拒绝，就如同之前姜寻每次询问他时获得的回答一样坚决。

姜寻心脏狂跳起来，想起以前卫褚说，除非他死了，不然休想从他身边离开。

“两全其美的事诶。”胡新则不解“刚才同你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啊。”

卫褚垂眼笑了，又冷又累。

“那只是你臆想的两全其美。”

胡新则抵了抵额头，神经质般晃着手枪“阿！好可惜。”

他有些遗憾“看来不能让你离开这里了。”

姜寻睁大眼睛，在胡新则抬手时意识到危险，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跨上台阶狂奔。

短短十多步，他居然还抽空回忆了一下那个房间的布置。是很适合休憩欣赏的密室，卫褚一个人在那里时，都在想些什么呢？

他总是拒绝对方的交流，维持着先入为主的印象和偏见，忽略了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情感。卫褚应该是想要给他的，可惜他没有机会再弄清一切了。

总感觉有些后悔。

枪响的时候，他倒在了对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