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晨

直到夜深人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我的心恍若还在砰砰直跳: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我真的,又见到了她?她又成了我的女朋友?我们才见到就又在一起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际遇的荒唐让我无法不感怀着生命之无常与荒诞,怀着几丝破碎感十足不敢张扬的窃喜,更多的,却是不安。得到了就又会害怕再次失去,这难道不是自讨苦吃吗?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以开放关系作为条件之一——我需要退路,而不再是昔时的破釜沉舟。在这样甜蜜与恐慌的双重煎熬下,这个夜很不安宁,却也使身体愈加疲乏,终究被工作一日的疲惫席卷,意识逐渐模糊,在边缘徘徊之际想着咖啡厅里的那一幕幕。

临走之前,我诚实地向康娜交代:“我家就在附近。但我觉得自己接下来应该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就不请你上去坐了。我给你写个地址,什么时候想来事先告知我就好。其他有事没事手机或微信上说,我也……一并给你写个条。”

她突然伸手过来捏我的脸,微笑道:“嗯……那我明天可以过来吗?”

“明天可以,周六不上班,我应该一直都在的。”

“好,那我明天过来。”手没有从我脸上离开。

我不得不抬手去掰她的手。没掰成功,到最后却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是我抓着她的手往我脸上放。我恼羞成怒:“放下。”

她乖巧应了声“好咯”,却是反握住我的手垂于腰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便呆愣着随着她拉着我的手出了咖啡厅。她手心柔软的质感和熟悉的温度传递过来,全身都仿佛被这温度瞬间灼烧,我竟感到自己在不可自制地微颤。走出咖啡厅,我便急急地从她的手中脱出自己的手,匆匆地说了声“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便转身而走。我怕再迟一秒,我便会忍不住请她跟我回家。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这两年我一向浅眠,稍有响动便能醒转。

我看了眼手机,六点十七。这还算夜里的吧。走错地了吧。

我迷迷糊糊地向门走去,往猫眼一瞧。她?我揉揉眼再瞧。一个她。恍若还在梦中。

难道昨日,不是梦吗?

又一阵门铃声,把我从兀自发呆中拽醒。我开门。

她把我上上下下觑了一通:“小光,早上好!”

“早,真早。怎么这么早。”我佯装反语道。

她讪讪地笑笑:“睡不着了。”停顿。“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软软的,瞬间没了脾气。“没……这么早哪来的公交车?”智商不在线地转移话题。

“啊……我自己开车来的。”

“噢,开了多久啊?”

“半小时吧。”

说话间两人已一起走进我的卧室。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连连推她出门。两个人就站在房间的门口。“好困,我还想睡会儿。你要不就在外面随便玩会儿?”

“我也有点困。一……一起睡吧。”

“啊?”我震惊地抬头看她。听到了什么?果然结过婚就不一样了吗?

却见她瞬间低下头去,脑袋埋着,隐在发丝间的小小耳廓泛着莹莹的红,像极了一只小鸵鸟。我不禁莞尔,还是一样呢。这么早起,不困才怪……我给自己狂吃定心丸:这个人,是我的女朋友。

“那进来吧。”

她惊喜地抬头望向我:“嗯!”亮晶晶的双眸。我赶紧扭头不去看她。

她步入房间四顾。我钻回尚温的被窝,给她留下一边空位,听她衣服一件件脱下的声音,安静地觑着她一件件整整齐齐地往沙发上叠。她便很坦然地穿着内衣内裤,安安静静地走到床边,安安静静地掀开被角、在我旁边躺下。好像一切从未改变。我本若擂鼓的心也在她躺下的那一刻突然平静了下来,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能使人安眠一般令我头脑清明杂绪皆除,我只是本能地向那熟悉的味道靠过去,窝进那一团有温度的香香软软的,舒服地闭上本就昏沉的眼,很快地睡了过去。

这一定是我睡得最好最香最甜的觉,当我一小时多后醒来的时候,我舒服地这么想。她还睡着。她还抱着我,像抱个孩子一样把我抱在怀里。我抬眼盯了她一会儿,瞧见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于是我又闭上眼,如同未醒时一样,鼻间萦绕着温热的气息,那是惟有她能带来的暖意。

又过了一小时。我缓缓地张开眼,轻轻地往下缩进被子里以从她的臂弯里脱开,又轻轻地往床边移去,最后从被子中冒出,直接起身站到了床边,踮着脚去卫生间,刷牙洗漱,又蹑手蹑脚地走回床,却见她正睁着笑眼静静地觑着我。

“醒了?”我重新回到被窝里。

“嗯……”她拖着长音答我,往我身上挨了挨。

我跟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又面面相对。

我突然说:“娜娜知道吗,我一小时前就醒了。但我没有起身,娜娜知道是为什么吗?”边说着我边朝她紧靠过去,迎着她略微错愕的双眸。“因为,你的身体太舒服了,我舍不得起来。”我搂住她的身子,一手捧着她的脸蛋,对着她的唇结结实实地亲了下去。

我的唇在她的之上每一寸碾压。每一次触碰都让我感到自己在愈来愈放肆地灼烧。可能昨日初见她时,我就想这么做了吧。

她眼神中的错愕在我搂住她时就很快地隐去,在我吻她时乖巧地闭上了双眼,只有睫毛还在忽忽地扇动。她那予取予求的模样仿佛使我心中的火如野草般野蛮生长,她回抱过来的手在搂紧我的刹那,我加深了这个吻,并开始疯狂的攻城掠地。像,像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好想把她一口口吃掉。我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孩,不论章法,只想用手摸尽她的每一寸肌肤,细细地揉捏品味其肌理质感,如对待专属于我的至宝珍藏。

就这样我们做了长长的第一次。节奏时快时慢,全然在我的掌控中。时而慢得,我看着她像在研究一个命题,再次看见她的身体我负责地想把每颗痣都查探一番,看看它们是变深了还是变浅了。时而快得,像个疯子,像头野兽,想吻哭她,想(提手旁品木)哭她,想听到她的声中带着哽咽。

三次。第二次的时候,我心念一起把她翻了个身,使她的臀部抬起并朝向我,她跪趴在床上。她起初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却已然为这个姿势害羞得幽泉瞬间汩汩流淌。待到知道我要做什么,只能将头死死地埋进床里,再也没有抬起来。要是以往,她一定拒绝,至少会假装拒绝一下。

第三次的时候,我侧抱着她,手却仍放在她的身体里没有出来。只是这么放着,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很久很久。

或许这些她都是真心想要,但若换成以往必不至于如此爽快和乖顺配合,不免觉得条件甚是好用。又或者,不是因为条件,只是其中太多变故,终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