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若渊饭量不大,总是吃的很少,而且总喜欢把自己剩下来的餐饭喂给韩沉,就像是投喂心爱的小狗一样。
“韩沉,回去吧,本殿要努力读书了。你在这儿,我总是会分心,你真的太不省心了。”
沈若渊带着韩沉出来的时候,已然一本正经,还顺带着故意在顾晚轻面前不轻不重的敲打了韩沉几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顾晚轻作揖。
“学生下面又要叨扰老师了,学生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老师的指导。”
顾晚轻捏着胡子笑了笑。
韩沉对着顾晚轻作揖,也离开了。
只是他一路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袖,似乎是生怕别人看出他有什么异样来。
“小沉,过来,陪太子哥哥洗澡。”
那年韩沉十二岁。
总是冷若冰霜的沈若渊却在若有若无的用视线打量他多日之后,突然语言温存起来,开始喊他小沉,而不是贱狗、贱奴才,还他把他抱在自己的腿上,往他身上扑了扑温水。
“小沉,本殿发现,你可比府上的那些女人漂亮多了。嗯?”
沈若渊哈哈大笑起来,手掌停留在那里,那个韩沉万万没想到的位置。韩沉吓得浑身发抖。
回想起这一切,韩沉终于没有忍住,回到沈若渊寝殿的时候,趴在自己的床上,无声的流出泪来。
手掌握拳,狠狠地捶打着床铺。不一会儿晕晕沉沉,很快睡过去了。
坎坷的青春期3
那天晚上,沈若渊下了学一点都没有逗留,只是循礼朝着顾晚轻作揖告别,便着急往自己的寝殿赶。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路黑着脸,甚至还在路上,残忍的踩死一只安静低着头吃小虫的麻雀。
沈若渊不爽的原因主要是,平日里韩沉总是在他下学的时候老老实实的等他的,今天沈若渊一出门,却发现门口根本没有个人影。
自从小秋和韩沉接触之后,韩沉就很不正常,沈若渊想,韩沉现在不乖,特别不乖,心里面想着女人之后,就开始四处违逆自己,挑衅自己的权威。
那些该死的贱女人……沈若渊一边听课,一边在心里把所有和韩沉接触的、甚至看韩沉一眼的、对懵懂的韩沉充满了淫秽色情欲望的该死的贱女人们,统统骂了一遍。
当人,完全不解气。
于是,太子学下学的时候,沈若渊站在门口温文尔雅的和顾老师拜别后,转过头那张脸便拉得很长,心里面更是除了不悦就是暴虐,再也没有别的情绪。
当然,除了这件事以外,沈若渊正常都是不开心的、不满意的,他每天不是没感觉就是不快乐,看这个不爽看那个不爽,当然,其中看最近很不听话的韩沉最不爽。
昏沉的长廊上,丫鬟们日复一日问这同样的问题。
“殿下,晚膳要现在送到您的房里吗?”
只是今天有些特别,这个丫头大抵是值班太久站累了,不小心脚滑,摔在了沈若渊的身上。
沈若渊没有任何慈悲怜悯弱者的想法,他完全没有想要接住她,反而唯恐避之不及的躲开,但丫鬟还是伸出手下意识的扯着沈若渊的衣服。
沈若渊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的一脚踢开丫鬟的手掌,脸上全是嫌弃。
“对不起,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感觉沈若渊可能生气了,丫鬟赶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认错。
沈若渊冷冷的笑了笑,“以后要是再敢靠近本殿,本殿就挖了你的那双狗眼。”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起头,沈若渊的脚底踩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的用力,脸上浮现极端厌恶的表情。
“韩沉回来了吗?”
看着丫鬟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孔,沈若渊倏而松开脚,心情止不住愉悦了半分。
看到别人痛苦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仰起头整理了一下有些许凌乱的衣服,沈若渊沉声问她。
“回,回来了,殿下。”
沈若渊没有回应,立马远远的绕过丫鬟,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快步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丫鬟则终于忍不住,抱着手臂哭了起来。
进门的时候,韩沉还趴在床边,就像是死了一样,整个大殿寂静无声,连喘气的声音几乎都没有。
“该死的。”
沈若渊暴躁的踹开门,冲了进去,一开门就对着趴在床上的韩沉吼了起来。
“该死的,韩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今天怎么没有去接本殿,竟然还在这里睡觉!”
太子学到他的寝殿其实并没有多远的距离,但是没有韩沉陪着他走,他感觉自己快气到爆炸了。
沈若渊开始兴师问罪。
只是他发了一通脾气之后,韩沉还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若渊刚想抬起脚狠狠地踹韩沉一脚,但是又觉得不正常。
他蹲下来,感受到韩沉越来越高的体温,火气蹭的一下莫名就上来了,甚至比刚才发现韩沉没有来接自己下学,还要生气。
“韩沉生病了,快点叫御医过来。”
沈若渊没有对着门房发脾气,他心平气和的让门房当值的差官去把御医请过来。
“小沉?”
沈若渊喊了一声,韩沉没有回答。
他捏着韩沉的下巴,使劲的晃了晃,“韩沉!”
“殿下……咳咳。”
韩沉看起来很虚弱,借着火光,沈若渊看见韩沉苍白瘦削的脸,还有他额头处薄薄的汗水。
这不对,真的不对。
他总是那么沉默,坚强,无论自己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这样,不会这样病殃殃的。
“韩沉,你快爬床上去。”
沈若渊看着韩沉满头的汗水,湿漉漉的衣服,实在是心里难受,难受的他想杀人,甚至想想自己干净的手掌碰到那汗渍,都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好的……殿下。”
韩沉依旧乖巧的答复他,他撑着床铺站起来,无力的爬上了床铺,然后躺在床上,安静的闭着眼睛,像是又睡着了一样。
“该死……”
沈若渊在寝殿里来回走动,双手背在身后,像不安分的野兽。
“韩沉,抓紧好起来,不然今天谁来伺候本殿?”
“那些脏丫头?……不行!侍卫?他们整天摸爬滚打太邋遢了,就更不用说了,坚决不行……”
“该死的御医怎么还没来?他那双腿有什么用,废物,砍了算了!”
就在沈若渊已经把全世界都诅咒嫌弃了一遍的时候,御医终于过来了。
“你可终于来了,王御医。”
这会儿,沈若渊说话已经变得慢条斯理,表情亦是微微含笑,但是他捏着御医的手腕拉他进门,御医感觉手腕都要被他生生给给捏断了。
只差那么一点儿,久一点儿,沈若渊现在就能捏死他。
“殿下,您松松手……”
沈若渊低头发现自己捏着御医已经老迈的手腕,倏而笑了笑,毕竟这人关乎韩沉的身体。
他内心深处非常懊恼,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然后神情恶毒的瞥了一眼躺在床上死了一样的韩沉。
王御医看了韩沉一眼,然后用治愈的法术在他周身走了一遭。
“王御医,韩沉他怎么突然会这样?”
沈若渊见御医已经开始治疗,忍不住问了起来。
“太子真的是宅心仁厚,这么体恤下属。老夫甚是欣慰。”
御医首先对着沈若渊客套了一番,沈若渊倒也受用。
“其实韩公子主要是受到了惊吓,心绪受损导致的邪气入体。而且他本来就不是魔族的子民,在魔界生存,难免会被瘴气或者邪气侵入。”
沈若渊冷冰冰看着躺在床上的韩沉,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是那个该死的丫头的错。”
“……什么?”
王御医觉得太子殿下思考问题的这个角度太刁钻了,顿时大惑不解的问。
沈若渊撩了撩自己的衣服,在韩沉的床边坐了下来,认真的对王御医娓娓道来,看起来有条有理的模样。
“王御医,您不知道,宫里面这些丫头,整日里不思进取,不知道认真做好自己本职的工作,每天满脑子都是一些淫乱的想法。”
王御医依旧用迷惑的眼神看着他。
“韩沉虽然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但是因为本殿平日里的爱护。所以他天真单纯,从来没有过这种龌龊的心思。结果,今天晌午的时候,有个丫头愣是对韩沉灌输这种不干不净的思想,韩沉不理会她,她竟然试图强迫、辱骂韩沉。”
沈若渊低头看了看韩沉。
“你看,韩沉被吓成什么样了?从太子学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就成这样了。”
沈若渊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
王御医想开口说什么,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学生,最后张张嘴又没吱声了,只叮嘱了用药,说韩沉用了药,不消一刻钟就能好起来,然后作揖退出去了。
“韩沉,起来吃药!”
沈若渊是死也不想碰现在的韩沉一下的,韩沉那黏糊糊的模样,湿漉漉的身体。
天哪。
沈若渊现在和韩沉共处一室,鼻息里传来汗水那种又热又酸的味道,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的忍耐极限了。
韩沉躺在床上,脑子里面已经是一片轰鸣,但他还是冲着沈若渊点点头,挣扎着,爬起身来,想要去喝药。
手上几乎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刚下床能站起来,眼前一黑,便又倒下来,不偏不倚的倒在了沈若渊的怀里。
沈若渊心底是拼了命想避开,但还是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接住了韩沉。
“你这个该死的贱种,真是害死我了,本殿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
沈若渊强忍着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他坐在床边,韩沉坐在他的腿上,那不干净的黏腻的感觉,让沈若渊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矗立起来了。
还好韩沉瘦弱,矮小,他乖巧的躺在沈若渊的怀抱里,他从来不忤逆沈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