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嘴啊,喝药。”

沈若渊这辈子头一遭这么伺候别人,还是一直被自己从小折腾到大的韩沉。

韩沉抬起银灰色的眸子,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削的脸孔,正对着沈若渊,轻轻的笑了笑。

沈若渊一愣,紧接着抬起手打了韩沉的嘴巴一下,“傻了?你还笑。”

说完,拿起乘药的碗,一口一口的喂韩沉喝了下去。

沈若渊真的是累了,平时他都是韩沉在伺候,从来不让别人近身,所以干脆就没有洗漱,但是他更怕身上的脏衣服弄脏了自己的寝榻,便依偎着韩沉一起睡下了。

“小沉,你是男人了,是该替本王分担一下责任了。”

红色的帐曼随着夜晚的风飘落到韩沉的脸颊上,帐曼上是大红色的喜字。

四周是忽明忽暗的灯火,整个宫殿里空荡荡的,身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抬起手撩开薄如蝉翼的帐曼,看见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的沈若渊坐在床铺边上,一脸嫌弃的看着躺在床上身姿妖娆的女子。

那是他熟悉的表情。

那女子妩媚至极,就像是鬼怪一般,魅惑,雪白的双腿裸露在外面,薄纱一般的喜服已经快要从身上滑落下来。

在梦里。韩沉却只看见沈若渊细长的脖颈露在外面,皮肤白的像是雪,竟比那女子还要妖娆妩媚,他细瘦的脚踝暴露在韩沉的视线里,白的扎眼。

“这是太子妃,她要本殿跟她生个孩子,韩沉,我恶心她,你去跟她生。”

韩沉向来是听话的,他点点头,往前走去,去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落在了沈若渊的身上。

沈若渊不再嫌弃的看着他,他声线温柔,眼尾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粉色,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韩沉的后背,细瘦的脚踝已然触碰到了韩沉的腿上,透明漂亮得指尖放在了韩沉瘦削的肩膀上。

“小沉……”

韩沉猛的从床上惊醒,少年白皙的脸孔上布满了薄薄的汗水,然而这次,却不是因为病痛。

“殿下。”

韩沉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手掌下意识在床铺四处摸索,才发现沈若渊正睡在自己身侧。

沈若渊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在月光下被拉长,在他阴柔至极的面孔上投下一片阴影。

身下是奇异的冰凉凉的感觉。

韩沉撩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刚才脑海里灭顶的快感,还有浑身难以自抑的颤动,那感觉他让他陌生。

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也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一起伴读的世子们的下流书童说,只有梦里泄了身,才算真正成为一个男人。

回想起梦里的场景,韩沉顿时脸色苍白,手掌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缩回触碰到沈若渊的指尖,赶忙起身朝着淋浴房走去。

第二日,沈若渊睁眼的时候,韩沉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正跪坐在床边,等着沈若渊醒过来。

“替本王穿上鞋。”

韩沉点点头,在沈若渊这里,他是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的,最好沈若渊把他当成空气才好。

多说多错,多错多挨揍。

沈若渊半躺在床上,看着韩沉低头为自己穿好鞋,甚是满意的摸了摸韩沉的侧脸。

这下好了,一切恢复正常。韩沉又能伺候自己了。

整个魔界,沈若渊就只能受得了韩沉,也只有韩沉能受得了他。

韩沉想躲开,最后还是忍住让沈若渊摸了一会儿,想起刚才的梦境,沈若渊指尖温柔的触感,韩沉止不住一头薄汗。

“走,我们出去一趟。”

沈若渊起身,示意韩沉跟着自己出去。

韩沉其实很想去吃饭,他已经好几天晚上没有吃饭了,因为沈若渊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导致他也只能跟着受罪。

“抓紧的。”

沈若渊转身,看见韩沉弯腰拉扯了一下皱巴巴的床单,抬起脚踢了韩沉一脚。

坎坷的青春期4

沈若渊所住的元正殿后面再过两个花园,就是丫鬟们居住的偏殿,位置比较偏器,四周花园环绕。

韩沉沉默的跟在沈若渊身后,此刻夜色沉沉,四周传来了虫鸣的声音,正直夏季,还有荷花清甜的香味。

“啊……”

沈若渊忽然被一块小石头绊住了脚,踢在了脚尖,他气的使了个法术把石头炸了,然后瞪了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的韩沉一眼,继续穿过幽静的花园。

沈若渊施法抬起手,站在沈若渊身侧的韩沉倒是以为沈若渊要伸手打他,赶忙缩了缩脖子。

“没有打你,怕什么。”

沈若渊冷冰冰的瞥了韩沉一眼,转身继续向前走。

四周的景色优美极了,沈若渊却一点欣赏这个景色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埋头往前走。

意识到沈若渊打算去做什么,韩沉难免有些发慌。

“殿下。”

向来沉默寡言的韩沉难得开口主动喊一次沈若渊。

沈若渊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向韩沉。

“什么事?”

韩沉在沈若渊的脚边跪了下来。

“韩沉只是受了风寒,所以才生病的。殿下不要错怪小秋姐姐了。”

沈若渊不吱声,低头沉沉看着他,韩沉觉得沈若渊此刻的表情,恍惚就像是梦境里那样温柔,而不是平日里那般邪恶,任性,杀气重重,歇斯底里。

看着韩沉祈求自己的眼神,沈若渊突然轻声笑了笑,然后毫无预兆的,向往常一样,一巴掌扇在了韩沉的脸上。

“小秋姐姐……叫的这么甜。韩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若渊撩开衣服,在池塘边上的一块石头上面坐了下来。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沉沉默的低着头,没有回答。

“说话!”

沈若渊突然吼了一声。

每当这个时候,韩沉都不想搭理他,也不敢搭理他,沈若渊要是和自己计较个对错,自己是永远无法和他计较的,因为沈若渊不会错,沈若渊永远不会错,错的永远是别人。

“你护着她是吧?嗯?这个女人就这么好?就那么轻浮的,不知道自爱的女人,就挂你心尖尖上去了?你有天大的胆子竟敢当我的面护着她!”

“别装死!说话!”

看着韩沉一声不吭的模样,沈若渊更加狂躁,他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竟然没有像以往一样在盛怒之后暴揍韩沉一顿,反而很冷静,慢条斯理的朝着丫鬟们所在的住所走去。

因为是丫鬟们所住的偏殿,远远就传来刺鼻的胭脂的香味,沈若渊更加烦躁。

韩沉的身上就从来没有那些奇怪的香味。沈若渊漫无边际的想。

“殿下!”

看见沈若渊竟然会半夜来这里,当值守门的小丫头赶忙给沈若渊行礼。

“厨房的小秋何在。”

沈若渊面目表情的说。

“奴婢、奴婢现在便去通报。”

小丫头见韩沉面色不善,赶忙去喊小秋。

小丫头转身跑开的间隙,沈若渊从自己的口袋里,拿了一块崭新的手帕出来。

“殿下,小秋姑娘来了。”

通报的小丫头说了一句赶忙退下下去。

小秋见魔族的太子殿下竟然会来找自己,自然是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殿下,这么晚找小秋,有什么事情吗?”

沈若渊冷笑着,看着小秋脸上的雀斑,这个皮肤真是有够差的,长相更是不用说,歪瓜裂枣。

把干净的帕子放在小秋的头发上,然后隔着手帕捏着小秋的头发一把把人扯了出来。

“你敢叫一句,本殿今晚就让你生不如死。”

“你若是乖乖闭上那张嘴,本殿能赏你死的痛快点。”

沈若渊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秋吓得瑟瑟发抖,自然是不敢发出声音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底下的一切都是皇家的,自己不过是贱命一条,哪里敢反抗。

拎着小秋走了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荷花池旁边的观景台。

沈若渊猛的松开手,把小秋扔在地上。

“来,小秋,本殿现在就是带你来看看,本殿的狗在这跪着呐。”

小秋这下算是明白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了,她看了看跪在那里一声不吭的韩沉,自己就不应该招惹他。

赶忙给沈若渊磕头认错,“殿下,奴婢真的不敢了,奴婢不敢了。殿下请恕罪啊!”

沈若渊笑了笑,“小秋啊,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啊,你比韩沉大了多少岁你知不知道?你好意思招惹他?”

沈若渊说话向来恶毒,尤其是他不开心的时候,说尽一切恶毒的语言,来挖苦讽刺别人。无论对方是什么人。

“韩沉!对不起,对不起!”

小秋对着韩沉不停的磕头,韩沉自身难保,也只是跪在那里,不吱声。

“韩沉,你告诉她,你现在想不想要女人?”

沈若渊坐在石块上,看着韩沉。

韩沉看了看小秋,又看了看沈若渊,“属下现在不想要女人,任何女人都不想要。”

沈若渊满意的点点头,“乖小沉。”

他站起身来,一字一句的说,“现在,为了表明决心,你给我亲手杀了她。”

韩沉一愣,下意识的就开始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