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当方奂言和可爱的情人吻别的时候,他那可怜的同居人正沦陷在“冲动与理性”的交战中不可自拔。

“搬还是不搬,这是一个问题……”小行坐在空荡荡的电车里,喃喃自语。

直到半年之前,他还是一个完全不懂“男男爱”为何物的纯情大学生,如今却过着每晚收听春宫大戏的堕落生活。

他学的是广告设计,上了大三之后就开始在广告公司打工学习积累经验。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再加上黑心老板把打工学生当廉价劳动力使唤,熬夜加班是经常的事。为了不用每天晚上都跳宿舍大门,他决定搬出来住。

行列的要求不高,跟别人合租也可以,只要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就好了。可是一说租房子,怎一个贵字了得。随着这个城市地价的水涨船高,连一个地下室也要好几百块,象点样子的就要上千了。况且一般人都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工作时间不固定的人,而且还是学生,生怕你交不起房租卷铺盖跑掉。找来找去,最后小行看到了某个被自己日后定义为“死变态同性恋”的家伙贴出的广告。

最初找到地址的时候,小行怎么也不相信这栋位于繁华地段的高级公寓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他能负担的价位连这里的一个厕所都租不起。

不过,来都来了,好歹先看了再说——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按了门铃后,小行决定扮出清纯可爱学生相,按他的推理,能住在这种公寓的大多是事业有成的中年企业家之类,说不定看他阳光可爱一时大发爱心可以房租再减呢!

结果,门后露出的是一张意料之外的年轻的脸——方奂言。再望去,屋内满地狼籍。

“呐!我真的不是二房东,这确实是我的房子没错啦!”

面对小行的疑问,方奂言笑笑说。他说因为平时比较懒散设计师工作又忙,之所以房租这么便宜,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希望可以找个人帮他整理一下房间,偶尔能做个饭就更好了。

听了这些小行点头如捣蒜,“没问题这些我全都会做虽然厨艺不高勉强到厨师的水准啦!”,况且设计师不也是同行吗?不过自夸的同时他也耳尖的听到这是“其中一个原因”,那么其他的原因呢?

年轻的房东大人无声地一笑。现在想起来,那也许根本就是诡异的一笑。

小行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大概24、5岁的样子。皮肤白净,有一双好象总是没睡醒似的狭长的单眼皮凤眼,薄薄的嘴唇。大概比自己高那么几公分,包裹在衬衫和牛仔裤里的身材看起来是偏瘦型的。

总之,就是那种不很英俊但还很耐看的类型。

“嗯……这个呢……说起来不太好意思!就是,我有时候会带朋友来过夜。也许夜里会有点声音……不是开PARTY啦,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啊哈哈哈哈!”小行摆出一副理解的样子,很色胚地冲他一笑:“哎呀,大家都是男人么,我能了解啦!!!老兄你真有艳福哪象我还没有交到半个女朋友呢!”

“呃……我没有说是女朋友吧。”

“啊?”

“是男——朋——友啊!”

“啊?”

“就是说,我是同性恋。”

“啊?”

对方很头疼的看着保持微笑呆掉的小行,好象在说我都表示得这么白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小行心想就是因为你说得太白了我才反应不过来的啊?!

“哎呀,难不成你对同性恋有偏见?都21世纪的大学生了别这么狭隘好不好!还是你担心我会对你出手?放心啦,我对你这一型的没兴趣!”

哦,那还真是谢谢啊你对我没兴趣……等等,我是哪一型的啊?!好歹我小行也是个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年啊!!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对我没兴趣……

做了好久心理斗争的小行,和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做心理斗争的方奂言,相对沉默了半天。小行忽地抬头一脸严肃地说:“请相信我绝对不是要你对我有兴趣,不过我还是要声明一下,我这一型的其实也很受欢迎哦!”

短暂的静默之后,小行未来的房东爆发出很失礼的大笑。

如此这般,结果即是行列同学和关于自己的容貌问题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而根本就没有胆子和金钱做斗争,从此开始了和“死变态同性恋”的同居生活。

事到如今,即使遭受了南楠如此恶劣的“人身攻击”,行列同学依然不具备藐视自己钱包的勇气。把继续住下去的种种不利和搬到别处的种种有利放在一起好好的比一比,优劣立见。所以他除了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愤恨自己的没骨气之外,别无他法。

“哎?……行列同学?”

“啊……?”

抬眼的片刻,所有的暗自神伤都烟消云散。摇摇晃晃的破旧电车里,降临了恋爱的女神。

“哟,你怎么还没搬呐?”下了班直接过来的南楠正靠在方奂言怀里看电视,看见小行回来冷笑着开口问道。

不过这次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行列如耶稣一般张开双臂,带着梦幻般的表情再慢慢合拢到胸前。

“我,心胸宽大……不会跟某些人一般见识!”

“啥?!”被他的表情恶心到,南楠的脸皱成一团。

方奂言搂过了南楠,捏起了他的下巴,“美人儿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上帝呀,我的挚爱出现了”

“嗯……?你说他恋爱了?”南楠用手里的遥控器指着传来稀里哗啦洗澡声的卫生间。

“没错没错!小小少年人生中值得纪念的春天来到了!”一年四季都处在春天发情期的男人强迫情人看向自己这边。

行列洗澡完毕后,看见的是正在沙发上热吻的一对。于是再次发挥视而不见的本事,哼着唔哩唔噜的歌美滋滋地吹头发。

“砰”的一声,沙发垫子拍到小行后脑勺上。

“难听死了别唱了!!!还没泡上呢你美什么?”

小行顶着半干不干一缕缕立着的头发从卫生间里冲出来,“怒发冲冠”地指着南楠:

“你!你竟然用泡这么低俗的字眼儿!!!”这显然侮辱了他纯洁的爱情,比用垫子砸他更让他愤怒。“我们之间是纯洁的、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关系!!!”

南楠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小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纯洁?!你以为你是耶稣啊!!!你敢说你不想跟她接吻?!不想跟她上床?!你敢说你没有?!”

“没、没有!!!我才不象你们那么龌龊!!!”小行满脸通红地反驳,“你们迟早会得爱滋病!!!”

“关于这个,”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方奂言起身举手发言,“为了我们的尊严,我有必要插个话。我们是很注意卫生安全的。偶尔有个一夜情也一定会带安全套。定期会去做血液检查,交往的对象也很固定,而且对方也一定要爱干净的才可以。以上,完毕。”说罢又坐了回去。

“哈哈!”南楠嘲讽地一挑眉毛,“对哦,我猜你一定连下边的毛都没长全吧!有没有自慰的经验啊?知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做爱啊?要不要我教你?”

“谁要你这个同性恋来教啊?!我告诉你我下边的毛长得乌黑浓密!!!绝对比你的多!!!”

小行冲他竖起中指,方奂言低头“扑哧”笑出来,肩头不住的颤抖——看出来小行完全被南楠牵着鼻子走。

“多不多的……要看了才知道————!!!”南楠缓缓地靠近小行,冷不防地一把扯下他的睡裤,连带着内裤也给扒下来。

“————————?!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变态同性恋!!!”小行没想到他会来这招,手忙脚乱地跳开,提好裤子躲得远远的。

“好——小——”南楠一撇嘴,露出奸计得逞的嘲讽的微笑,“果然就象我说的,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家伙!”

“你……你……”小行完全气昏了头。“你这个家伙心理绝对有问题!你有病!!!经验多有什么好炫耀的?!我看你这个娘娘腔一定被甩、被强暴的经验比较多!!!怪不得你现在心理变态!!!”

南楠瞬间冷下脸来。

怒火攻心的行列有点口不择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喂……”方奂言也突然不笑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试图阻止这场争吵。

“哈!”小行认为自己终于将了他一局,更加大声地说道:“没错吧!没错吧!!看你长得这副德行一看就是被甩、被强暴的命!!!活该!!!你……呜……?!”

方奂言抓着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嘴唇。

小行彻底的石化。

方奂言狠狠地咬了他的舌头一下,力道之大让小行几乎以为自己的舌头被咬掉了。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上了你哟!”

仍然是缓慢的、不急不徐的语调,却是小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冰冷。那种恐惧大大地压过了被强吻的惊讶和愤怒。

他跌坐在地板上,即便听见那两个人已经回到卧室里的关门声,也久久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