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叫你叫贺小贪呢?

你原名叫作贺小贪,嫌弃这个“贪”字不好,改了名字叫“贺小谭”。

你在外的人设是家境富裕,精神富足的大少爷,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父辈经营的人工密集型产业没有及时转型,家里早以不如以前了。

你受不了落差,表面上还是想要保持光鲜亮丽的人设。谎言说得越来越多,骗的人也越来越多,你从中得到了安慰。

但你知道,你快没钱了。

钱是人的胆,你畏手畏脚,不似以前般放纵性情。经人介绍,你知道投资电影赚钱。

电影这种投资回报率能翻百八十番的,或许能让你手中的本金呈现指数般增值,或许你还能获得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不懂电影的出品人就和银行贷款没有什么区别。

你去年投资的电影全都打了水漂。

银行贷款至少还有个抓手,电影这东西,不就几卷胶带,电脑上的几个视频。

你用十指把额前的头发都推到脑后,用力地搓了搓头皮,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败。

因为白残花这次的男主角请的是——程蔚伦。

他是票房保证,据说从来不赔。

你不太相信,这个人太年轻,你不想把你的余生交付给这样一个毛头小子。

因为这次《白残花》投得钱,基本上算得上你全部的家当了。

不能赔!

你欲延在别人恭维羡艳的眼神中活得太久了,绝对无法忍受这落差。

“贺总,给我演好不好?”瑶瑶娇嗔地又喊道。

你推开浴室门,感受到外面的冷气吹进潮湿的浴室里,盯着不断滴着水珠的镜面,有点不耐烦。

忽然,你的手机传出震动。

瑶瑶贴心地把沙发缝里的手机递了过来。

你看到手机里面的剧组的信息——【因一演员出车祸,急需替补。要求:形象美艳。】

瑶瑶的下巴被你用手指强硬地抬起来,你细细端详她的脸,烈焰红唇美艳动人。

“再叫一声贺总。”

“贺总、贺总、贺总...”

你沉迷于这种虚假的称呼中,哼笑一声,假装大方地说:“好,给你演。”

今晚,你难得和瑶瑶同塌而眠。

黑夜里,你注视着眼前和你相拥的女人,你在想,如果瑶瑶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她还会和你这样吗?

要是她移情别恋了,想到这里,你掐在她肩膀上的手缓缓收紧,感受到了这股力道,瑶瑶皱了皱眉头。

你忽然听到她轻轻唤了三个字。

轻声细语,带着小女人的爱恋和缱绻。

你以为是叫你,嘴角勾了勾,准备去吻瑶瑶的唇角,倏地,理智一根根地被崩断。

“程蔚伦。”

程蔚伦

你带着瑶瑶去了趟白残花的拍摄地,是一座深山里。漫山遍野的野蔷薇,一簇一簇地开放着,不是一片,是一整山。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从山的一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

这自然景观把你震撼到了,你的肩膀被瑶瑶用头顶了一下,你才回神。

与选角导演握手之后,你对瑶瑶说:“你去忙,我先走了。”

瑶瑶点了点头。

你从车子的后视镜看到瑶瑶停滞了几秒,然后偷偷地问选角导演,“程蔚伦在哪里?”

声音不大,可你这种人,从小就善于观察别人的生活,你的听觉视觉极其敏锐,瑶瑶的话一一落入你的耳中。

脸上的神态顿时一凝,你把车子随便一停,偷偷地跟着前面两个人的步伐上了山。

走了很久一段上山路,你露在外面的皮肤被蝴蝶的花粉弄得瘙痒,但你觉得惊奇,那个再床.上被你稍微弄重一点就娇滴滴喊“疼”的瑶瑶,居然一言不发,跟在选角导演后面。

一步一步都是坚定的。

你很难想象,这么娇气的一个人,身体里居然有这么坚定的力量。

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终于到达拍摄的地方,你看到工作人员围成一堆,拍摄现场还在清理,乱糟糟的。

一晃眼,瑶瑶消失不见了。

山里环境不好,气氛喧嚣,笨重的器材在深山里的蔷薇花中踩踏,花瓣儿被碾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刺鼻的味道,你吸吸鼻子,有点受不了。

你站在阳光底下,掏出手机找出《白残花》这个剧本。

《白残花》讲的是来自各地的15名陌生人进入一个神秘的蔷薇古山里,受邀请的15名陌生人各怀鬼胎、心思城府颇深,每个人都想要做为一个独特的背叛者与古山主人进行交易,不断地宣告自我的与众不同,主题是——各种人性纠葛和阴谋背叛的恐怖悬疑片。

你看到这么多人到这么一个深山里来拍戏,一拍还要两三个月,什么人性,什么道德肯定都会被暴露出来的。

这两三个月低欲望、低物质的生活,本身就是一部恐怖片,就是一个疯人院。

你都无法忍受,遑论那瑶瑶,还有那大明星程蔚伦。

你总算在人群中找到了瑶瑶的身影。

她站在一个男人面前,羞涩地张开你亲过无数次的那张唇,哝哝细语说些什么。

你在这个女人眼睛里,看见过火、看见过钱、看见过任性、也看见过跋扈,但是你看见过这种紧张和羞涩。

你很生气,“贱人”两个字从你的唇齿间吐露出来。

背对着光的那个男人被声响惊动,扭过头来。你看到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就像是一个藏在深海里的珍珠,散发出绝对耀眼的光芒。

你觉得你移不开眼,你浑身发抖。

因为你意识到,比起愤怒,嫉妒占据了你的心脏。

瑶瑶是你目前最喜欢的一个女人,凭什么她在你的床.上叫眼前这个男人的姓名?

眼前这个男人年纪看着比你小上不少,凭什么他的片酬就能拿完你全部的出资额?

凭什么他还长得如此野性精致,让人自惭形秽?

凭什么?

你陷入沉思。

你不敢冲上去,你怕这个答案让你无法保持冷静自持的头脑。

你深吸一口气,旷山遍野的蔷薇花让你冷静下来,花上有晶莹剔透的水珠,花中有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陆陆续续各色各样的停满在花上。

你特地把目光看向蔷薇花,试图冷静下来。

红的粉的白的。

哦,怎么还有黑的?

黑的?

还会动?

两颗明黄眼珠对上你,一对冰冷竖瞳让你窒息,通体纯黑蛇信子鲜红,你看到这盘踞在蔷薇花里的蛇,它正死死地盯着你。

这眼神凶狠,让你垂在一旁的手不自觉地战栗,整颗心脏冰冷滚不出血液来,你不敢出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意识开始糊涂,忽然,一个黑影眼疾手快,手起刀落,一下子就让这条黑不溜秋的蛇没了头。

看到嫣红的血从半截的蛇里冒出来,染得白色的蔷薇花如霞一般凄美,你嘴唇开了开,连“谢谢”两字都不敢说。

程蔚伦救了你。

汗顺着你的皮肤纹理往下淌,最后滴在蔷薇花上。

他没看你,把你视作空气,转身就离开了。

你看到他身量挺直,器宇轩昂,杀伐决绝,清冷疏离。

一颗心脏猛跳,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像一盘散沙,惊慌失措,有个摄影师连摄像机都不要了,灯光师连电灯泡都扔了,几个女演员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只有导演拼命地在维持秩序。

你俯下身捡起摄影师丢下的那个高清晰的小摄像机。

这手指就能捏起来的玩意,被你揣进裤兜里。

目光画着程蔚伦离开的背影,过了十分钟,你才缓缓地跟了上去。

路越来越狭窄,你听到程蔚伦的声音。

声音很小,你刻意地降低你的身高,猫着腰找程蔚伦的位置。

声音越来越近,你听见程蔚伦压低着声音,“你喘给我听。”

声音诱哄着,低沉又磁性,连你听着,都觉得心潮泛软。

“你摸摸那里,就喘得出来了。”

“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你喘大点声。”

你看到树背后的程蔚伦把剧本摊在交叠的双腿上,双手向后撑着,修长的手指敲着地面,漂亮的脖颈扬起,半眯着眼睛看着蔷薇发呆。

“我想你了。”

“这里很漂亮。”

“你要是肯骑.在我身上就更漂亮了。”

“别停...”

你看到一根白色的耳机线垂在他的心口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老婆”。

你掏出捡到的小摄像机,对着程蔚伦的背影,点了“拍摄”的按钮。

潜入(二更)

摄像头要连接上电脑,才能播放出完整的视频。

你看着封面上程蔚伦的背影,想象到他在这漫山的花海中闲适的表情,耳边重现他通话时如痴如醉声音,你感觉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