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陶晓乐想,怪不得叫那么大声,也不怕有人听到。

“可以了吗?”陆羌又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不好意思,我要出门了。”

“啊,这……”陶晓乐顿了顿,不知道说些什么。

“楼下没有住人,也不会有任何的花,所以那里也无需看。”陆羌拿起桌面的一瓶水递了过来,“喝点水润润,您工作辛苦,但是我不想调查的方向出现错误,导致事情进展不顺,您还是去其他楼层看看吧。再见。”

陶晓乐坐在人工湖旁边,陆羌这个人果然如外表所见的干练。

效率优先,精英的气质。

可是,那天他在门口听到的,那脆弱的喘息,明明也是这样一个人发出来的。

难不成,一个人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玩得就不一样?张开的就不是同一张口?

自己也想见见那样的他。

这个想法一出现,陶晓乐就感觉到自己震麻了。

大腿处发麻脱力的感觉。

哦,是手机响了。

还是没有号码的来电。

狠戾的语气传来——

“离他远点。”

我知道(陶晓乐视角完)

“别去招惹他。”

不用猜,陶晓乐也知道是谁。

可是,自己特地是在黑口罩离开之后才去找陆羌的,他怎么会发现?

难不成?

陶晓乐立刻想了想房间里面的布局,模拟出那个房间可以用来放置摄像头的地方,妈的,在家放监控?!

闷雷般的窒息萦绕在胸口,陶晓乐有点想不通这样人的想法,更想不通自己与黑口罩就短短的交锋,自己怎么会被发现有别样的感情寄托?

沉默了些许时间,双方都没有挂电话。

陶晓乐颤巍巍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与你何干?”

“你怎么...发现我...对他有...”陶晓乐羞于启齿这一份偷偷摸摸的爱慕。

“别觊觎别人的东西!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对方怒喝一声,就掐了电话。

陶晓乐惊出一身汗,额前的头发已经半湿,深吸了一口气,唇齿间像是沾了黏糊糊的胶水,费劲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夜晚的时候,黑夜里的星星璀璨,投射在人工湖的水面上,散发出别样的光彩。八号楼下的蔷薇花簌簌动着,陶晓乐已经等候多时。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陆羌还没下班。

陶晓乐又等了十分钟,才看到拎着公文包缓缓走来的陆羌。

水蓝色的衬衣配着纯白色的裤子,手里捏着浅色系的公文包,哪里像事业有成的男人,简直是校园里刚出来的年轻偶像。

年轻了十岁左右。

像是给青春杂志拍画报的。

陶晓乐拦住了陆羌,“先生。”

“有事吗?”陆羌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一大步,看清来人的面貌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陶晓乐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感觉自己被黑口罩的言语有些恐吓到了,明明自己生性平和,害怕生活起波澜,但现在——他还是疯狂地想要求证自己的想法。

陆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陶晓乐站在陆羌面前不为所动。

这样的僵持状态持续了三十秒,陶晓乐感觉到对方有些许无奈,在他越过自己往楼里走的时候,陶晓乐感觉自己好像在酸涩的情感中滚过,终于愤怒地鼓起勇气喊道——“他监视你,你知道吗?”

陆羌转过身,陶晓乐看到他挑了挑眉毛,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

“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他想要控制你的人生,限制你的自由,你知道吗?”

“我知道。”

陶晓乐感觉不可思议,“你都知道了!你还愿意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

陆羌笑了笑,反问:“那你偷窥我,你知道吗?”

陶晓乐低着头,眼光躲闪。

“我拿快递,你看着我我下班回家,你也看着我,就连我在小区里摘一朵花,你都在看我,你知道吗?”

“我……”被别人指出偷窥,陶晓乐尴尬地低着头,“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陆羌笑了笑,没有责怪的意思。

陶晓乐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一直摇头。

“因为你窥探我的眼神,”陆羌从公文包里取出烟盒,再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细烟,像是想到什么,没有点燃,只是含住了烟头,“他当年也是这样看我的。”

烟被修长的手指夹着,送到嘴边,陆羌吸了一口烟草的芬芳,看着满地的蔷薇花,眼睛在黑夜里散发出别样的光彩。

“但你现在看我,无非是我的相貌,无非是我有财富的象征,这些光环让你觉得我很不错。”陆羌缓缓开口,“但是当年,我就是一穷二白的臭小子,他那时候一眼就相中了我。所以——现在我什么都有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呢?”

陶晓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你还年轻。”陆羌仿佛是循循善诱的导师,“你谈吐也不错,看得出来,受过高等教育。但是你就选择了保安的工作,虚度了你的光阴。作为过来人的经历告诉你。

理智的男人在没有一定经济基础前不要去想这种情爱的未来。

你没有实力和对方度过没钱的日子,你会害怕没有能力给对方更好的未来,你更不敢奢想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你会为了这种无聊的情绪内耗感到无力,两个人肯定会吵架,最终会吵得不可开交,然后分手,逃脱不了这个结局的。”

陶晓乐张了张嘴,想辩驳些什么,但是匮乏的言语止于喉咙。

陆羌看了眼陶晓乐的胸牌,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叫陶晓乐是吧?千万不要人如其名,因贪图享乐浪费了你的年轻。”

安安稳稳的陶晓乐听了这一番话,叹了一口气,“现在的社会哪有那么好拼搏?”

“你不想拼搏?那谁去拼搏?”陆羌听了笑了笑,“让你父母再去拼搏,还是让你的另一半,还是把梦想寄托在你的儿女身上?”

“我……”

“不要做一群心满意足的庸人。”

或许陆羌的本意没有贬低的意思,但陶晓乐感到莫名的自尊心受损,反讽道:“那你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经济基础了吗?”

“没有。”陆羌笑了笑,“不过那时我没有理智,他疯爆了。”

陶晓乐看到他的甜蜜,心里持续地发着酸。

把烟嘴含得湿漉漉的,陆羌抬头看着天,喃喃道:“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如果你不要你的这份年轻,为什么不能给我呢?”

陶晓乐知道他们的年纪差一点,但是不知道差上几岁。

“我还想年轻地和他多待上几年。”

说完,陆羌扔掉手里从未点燃的烟,大步朝着八号楼的方向走去。

看着陆羌的背影,陶晓乐仿佛感受到一丝对年岁的不甘,像是是对年幼情人的一丝恐惧。

可...明明他保养地这么好,今天的穿着打扮足以与稚嫩的大学生媲美。

可...他为什么还要贪恋年轻?

是因为那天黑口罩说的一句“不似以前”吗?

这就是爱情吗?

会因对方的言语做出改变,不断地调整对方喜欢的状态?

这还是爱情吗!

陶晓乐不太懂。

他感觉像是共度余生的羁绊,迷茫地弯下腰,打开手机手电筒,找到那支没点燃的烟。

陶晓乐看着那一圈湿漉漉的烟嘴,小心地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白残花

你叫贺小谭,三十岁,《白残花》这部电影的出品人。

你从床上下来,皮肤上一片黏腻,大量运动的汗珠从你的额头涌出,汗液从下巴处一丝丝地往下流,最后落入从背后抱住你的女人的口中。

她的唇很红,你怎么亲都没掉色,女人叫瑶瑶,是一个明星。

她咬着你的耳朵,“白残花是什么东西?”

你用手慢慢地揉捏着她的头发,“就是野蔷薇。”

瑶瑶笑了笑,“野蔷薇也需要您这样的人物拍电影?”

你没有理她,穿上拖鞋,进了浴室。

瑶瑶用更加温柔的声音蛊惑你,“给我演吗?”

你关上这一扇磨砂的玻璃门,嗤笑一声。

这电影,你要是能说了算就好了。

你就是个出品人,出品人又不是拍电影的,那种聘用演员的生杀大权都是导演和制片干的,要是你是大的出品人或许还有一言的可能性,你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东西,要加个演员,太困难了。

你很想和外面的女人说——钞票懂不懂?看钞票排位置的。

但是你不想说。

你用这种筹码骗她这种年轻不懂事的姑娘,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但——是她,听到你出品人的标签就黏过来的,这怪不了谁?

谁叫她想出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