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用他六百多年的道行换回丁今秋区区几十年的阳寿,赤焰不管怎么想不划算,白白浪费他辛苦修炼的道行,可是他现在没办法,不救也要救。

张开嘴,一颗火红的内丹飘出,内丹飘在丁今秋的眉心,一股耀眼的红光笼罩他的全身,暂时定住快飘进地府的魂魄。

这时,内丹飘向丁今秋的嘴唇,赤焰犹豫不已的看着内丹,那透明的火红色是他每天夜晚站在高处,对月吐出内丹吸纳月之精华修炼成的美丽颜色,纯净得不掺一丝杂质,连爹娘的内丹都没有他那么纯净。

内丹一失,他就会变回毫无道行的普通狐狸,往后和这个人再无纠缠。

赤焰闭起眼,心一定,把内丹塞进丁今秋的嘴里,随即他四肢发软的跪趴地上,气愤说道:“我一只狐狸精怎么可能需要你一个凡人来救?你这家伙非要多管闲事的买下我,还可笑的要我做你妻子,不然我今天怎么可能会落到这个下场?”

尖尖的狐耳冒出,毛茸茸的狐尾也钻了出来,赤焰看着自己渐渐变回爪子的手,越想越冤,但怪到最后还是怪他太贪吃,才不小心被鸡王施了法术的捕兽夹夹住,暂时失去全身的力气,沦落到偷鸡不成反被鸡卖掉的境地,正好倒霉的被好男色的丁今秋救下。

趁自己还没有完全变回狐型,赤焰费劲的抱起丁今秋,拖着长长的狐尾走回屋里,把他放在床上,拉过一边的被子盖上。

摸了摸丁今秋的鼻间,已有了些微热气,再摸心口,心脏跳动,腹部的伤口在内丹的作用下自动愈合,开始结痂。

再过不久丁今秋应该会舒醒。

赤焰放下心,呜叫一声彻底现出原形,有气无力的走出小院子的门。

三只狐狸正做着大啃美味鸡肉的美梦,嘴角流下一串串口水,把自己的爪子当作鸡腿塞进嘴里滋滋有味的大啃特啃,丝毫不知赤焰一步一摇晃的悄悄回到家,虚弱的蜷缩成一团。

翌日,三只狐狸一睁眼便看到缩在角落里的赤焰。

“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狐狸小妹惊讶的问。

然而赤焰好象没听见似的发着呆,暗金的眼睛无神的望着地面,连耳朵都耷拉着,平时爱在其他狐狸面前显摆的柔顺大尾巴沾满脏兮兮的泥土。

儿子(大哥)今天非常的不对劲!

三只狐狸想来想去只想到那个救命恩人,昨天才去报恩,今天却毫无精神的出现家里,一定和那个恩人有关系。

狐母温柔的开导儿子:“儿子,虽然凡人贪心了一点儿,会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但只要你坚定的说一声不,他也不敢拿你一只狐狸精怎么样。

赤焰默默的缩下脖子,爪子捂住耳朵,拒绝听到任何有关丁今秋的话语。

狐母踢踢丈夫的腿,要他去开导儿子。

狐父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长篇大论时,赤焰挣扎着爬起,摇摇晃晃的走向洞口,不愿再听到一句关于狐狸被人救就应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大道理。

才走几步,赤焰不支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三只狐狸大惊,忙上前查探,一探才惊觉赤焰体内空空如也,一丝道行不剩。

“这……这是怎么回事?”狐母不相信的又用法力查探儿子的身体,还是不见内丹的影子,又气又恨的说道:“快告诉娘,谁盗了你的内丹?娘去给你报仇,抢回你的内丹。”

赤焰摇了摇头,说不出人话的他以狐语将事情的原委告诉自己的亲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三只狐狸满脸铁青,听说过以怨报德,没听说过不小心一脚把恩人踹死的以怨报德,天下难闻的奇事,还不如被恩人上,屁股疼几天总比重新修炼好。

但事情已发生,三只狐狸轮流把自己的法力输给赤焰,赤焰这才恢复些精神,抖掉一身的灰尘,仔细的清洗皮毛,表情依然沮丧,心里惋惜着自己的内丹。

三只狐狸好奇赤焰的救命恩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连人形那么阳刚高大的赤焰都敢压。

他们背着赤焰窃窃私语。

会不会长得满脸横肉,浑身肌肉纠结?这样才有体力压赤焰。

忽然三只狐狸想起赤焰说过他是个书生,那也有可能是个想被男人压的娘娘腔,其实是想一屁股坐在赤焰的上,扭腰淫叫。

脑海里幻想一遍遍救命恩人的长相,三只狐狸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趁儿子睡午觉时快步奔跑,去偷看那书生。

篱笆围成的简陋小院子,院中一棵长得正茂盛的梧桐,树下放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荷叶刚刚打开的香喷喷的烧鸡。

一下子,三只狐狸的眼睛全直了,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烧鸡,耸动着鼻尖嗅着那股喷香的味道。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书生握着一卷书走出屋子,缓慢的躺进竹藤摇椅,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椅把,状似专心的看书,辗转穿过梧桐叶的斑驳光晕落在他白皙如瓷的侧脸,修长的眉,漂亮的桃花眼,俊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果然是个俊美过人的书生。

书生抬起头,看向那只渐凉的烧鸡,露出沉思的表情,微微侧过脸望着院门,双眼如烟似水,似乎等待着谁。

突然他起身,一拂手扫落烧鸡,皱眉道:“有什么好等的?不过是只狐狸,难道你丁今秋当真饥不择食非要抱一个不心甘情愿的人吗?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罢倒进摇椅,拿书盖在脸上。

过了许久,三只狐狸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最后把狐狸小妹推了出去,狐狸小妹蹑手蹑脚的走向烧鸡,不发出一丝声响把烧鸡叼走。

分吃一只烧鸡的三只狐狸丝毫未不知丁今秋正好发现他们,看不到他藏在书下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丁今秋的笑容越来越深,和赤焰一模一样的毛色,兴许是一家人。

赤焰趴在洞口晒太阳,阳光暖融融,晒得他浑身舒服极了,松蓬蓬的尾巴抖了又抖。

狐狸小妹飞奔而来,大方的扔下一只烧鸡,笑眯着狐狸眼道:“大哥,给你的。”

“哪来的?”赤焰扑咬住烧鸡,用狐语含糊的问。

爹娘耳根面提不准她告诉大哥烧鸡的来历,狐狸小妹扯个慌:“我偷的。”

“哦。”

突然,狐狸小妹脸色大变,哧溜一声冲进林子深处,不一会儿,狐父狐母也像她一样没命的冲进林子深处。

大家今天怎么回事?

赤焰一边啃一边奇怪的想。

当他啃完烧鸡,正想眯眼再晒会儿太阳时终于明白大家怎么回事,同样没命的冲进林子。

烧鸡下了泻药,四只中招的狐狸拉得眼冒金星,脸露菜色,手脚俱软的躺了一地,肚子一有反应就爬起,爬也要爬进林子里。

“呵呵……”

一阵轻笑传来,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挥开折扇,雪白的扇面之上是一张含笑带情的桃花眼,丁今秋低笑的问:“爱妻,我们又见面了。”

赤焰颤抖的抬起爪子,他嘴里发出丁今秋听不懂的嗷呜声。

丁今秋这时笑眯眯的看向狐父狐母以及狐狸小妹,三只狐狸顿时明白梧桐树下为何天天放着一只烧鸡,而且随着偷得次数增加烧鸡的只数也在增加,他们以为丁今秋是用烧鸡等赤焰上勾,原来根本是等他们上勾。

“岳父岳母大人在上,小婿有礼了。”丁今秋展颜一笑,半点儿不失礼数的拜下,解释道:“小婿甚是思念爱妻才迫不得已对岳父岳母下药,待小婿带爱妻回家之后,必定送上重礼谢罪。”

狐父狐母早已泻得半丝力气没有,无心教训这个敢对他们下药的凡人,况且此人又是赤焰的救命恩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他们。

丁今秋踱到想爬走躲起来的赤焰面前,“爱妻我们回家了。”

看着那张笑容,赤焰毛骨悚然。

丁今秋一把捉住赤焰的尾巴,拖了便走,赤焰死死巴住地面,地上拖出老长老长的爪印,直到看不他们的身影,仍能听见他不情愿的呜叫声。

爹——

娘——

小妹——

然而狐父狐母和狐狸小妹拖着半条命爬向林子。

唉,一切都是鸡惹的祸!

赤焰咬牙切齿的瞪着丁今秋,丁今秋把玩着折扇,满脸笑容的看着戒备的赤焰。

“爱妻。”

如果能说人话,赤焰早就破口大骂,不准他叫自己爱妻,丁今秋却像叫上瘾似的,折扇轻敲他的尖鼻子,亲昵的又叫他一声爱妻,好象他真是他妻子,那既软又甜的语调直叫人浑身酥麻,比母狐狸的声音还好听。

赤焰真想拿一块板砖拍自己脑袋上,让自己清醒些,别一看到丁今秋就没出息的想到母狐狸。

拎了拎赤焰颈上的皮毛,丁今秋面露苦色道:“爱妻,你好象又肥了,我会抱不动你的。”

抱不动就别抱,老子有没要你抱!赤焰呜呜大叫,但丁今秋一句都不懂。

“爱妻,你说什么?为夫听不懂。”

废话!你一个凡人当然听不动狐语……停!赤焰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和丁今秋无法勾通,自己说出生气的话语他也听不明白。

一想到这,赤焰郁闷的闭上嘴,不再挣扎,狐狸眼仍然瞪着丁今秋。

“爱妻,你饿不饿?为夫买了你最爱的烧鸡。”

丁今秋转个身,端来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让赤焰流口水的烧鸡。

“爱妻,为夫喂你。”

赤焰一吓,实在不敢想象丁今秋喂他的画面,丁今秋微微一笑,洗干净手斯文的撕着烧鸡,动作优雅得不适合做这种事,可是看到丁今秋为自己撕烧鸡的认真模样,赤焰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心里居然冒出甜丝丝的感觉,好象特别喜欢丁今秋为他撕烧鸡。

将烧鸡撕成一块块能入口的小块,丁今秋把鸡肉递到赤焰的嘴边,赤焰吞下鸡肉,舌头若有似无的擦过指尖,一丝微妙的感觉惹得赤焰心头悸动,抬头悄悄看一眼丁今秋,脸色如常,仍是狐狸样的笑脸。

“爱妻,烧鸡好吃吗?”丁今秋问。

赤狐点点头。

“那何时你我洞房花烛夜,让我吃了你呢?”丁今秋又一问。

一口鸡肉噎喉咙里,赤焰猛咳嗽,睁大眼睛的望着丁今秋,他现在可是一只狐狸,难道丁今秋还想非礼?

咕隆一声吞咽一口口水,赤焰用尾巴把护得严严实实,露出尖锐的牙齿威胁丁今秋。

一看赤焰这家世,丁今秋自然知道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折扇敲他脑门上,皮笑肉不笑道:“我对狐狸没兴趣,我只对你的人形有兴趣。”

赤焰一听,放心大胆的抢走丁今秋手里的盘子,扫光烧鸡,一吃完爬上书桌,爪子沾上墨水,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我不小心踹死你,用内丹复活了你,现在我是普通的狐狸,变不出人形,有本事你吃了我啊!

随后,赤焰冲丁今秋露出挑衅的眼神,丁今秋却敛去笑容,握紧折扇,沉声道:“难怪我记得自己痛晕过去,醒来后腹部连块淤青都没有,但身上全是血迹,原来如此!”

说着呵呵低笑几声,摇了几下折扇,又道:“爱妻,你说我应该如何惩罚你呢?”

赤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爪子,直接说自己变不出人形就行,干嘛还要把其他的事说出来呀?

爪贱啊!

“不过爱妻现在是一只狐狸,首要之事还是想办法让你恢复人形,我才能惩罚你。”丁今秋笑容危险,含情的桃花眼扫着赤焰,“为夫甚是思念爱妻的滋味。”

一伸手,丁今秋揪住赤焰的后颈,拖走,“岳父岳母大人应该有办法。”

刚刚恢复体力的三只狐狸远远便看到丁今秋的影子,忙在洞口插上一个牌子,迅速收拾好东西,各自脖子上挂个小包袱从另一个洞口逃走,等过十天半个月再回家。

只见牌子上写着五个字:已搬家,保重。

赤焰不信大家真得把他丢给这书生,钻进山洞一看,爹娘小妹竟然真得都走了。

丁今秋在山洞里兜兜转转,试试能否寻找到让赤焰变出人形的方法。

狐父狐母毕竟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虽然他们性格懒散不在修炼上多下功夫,但关于修炼、法术方面的书籍收藏不少,塞满三面书柜。

丁今秋站在书柜前一本一本的翻阅藏书,藏书深奥难懂,不少书是用他连看都没看过的文字记录,但他看得津津有味,累时就倚着石壁,一整天再没动过。

丁今秋带了一摞认为有用的书回家,准备用这些书上记载的方法试着让赤焰变出人形。

赤焰安静的注视他忙碌的身影,这时他才发现丁今秋长得虽然修长,但可以从锁骨看出身材其实比较单薄,一看便知他是没多大的力气的人,至少压不倒他的人形,可是丁今秋却一直想着压倒他这件事,时刻觊觎他的屁股。

赤焰非常的烦恼,因为他居然没有阻止丁今秋让他变回人形的念头,反而不小心盯着丁今秋出神半天,不管丁今秋走到哪里,他的目光都自动自发的跟到哪里,而且还不由自主对着丁今秋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