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啪——
发现自己不对劲时,赤焰一爪子狠狠打脸上把自己打醒,痛得龇牙咧嘴。
不过是被温柔的吻下耳朵,就使他心儿砰砰直跳,一整天都忘不了那个吻,变得不像自己。
他忽感心目中的美狐此时离他越来越远,丁今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把他梦想中的美狐驱敢出脑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爪子抱住脑袋,赤焰无声的哀号,忽然一只碗递到他面前,眼前映出丁今秋那张好看的脸,使他愣住。
“爱妻,试试我刚刚熬出来的药。”
连嗓音都好听的没话说,赤焰晕乎乎的想着,不知不觉捧住平时最讨厌的苦药,等药到了嘴里才回神。
好苦的药,只是一口就苦得他整张狐脸皱巴巴。
咕咚咕咚几声,赤焰泪往心里流的逼自己喝完苦药,之后还挤出好喝的笑脸,心里却质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一碗苦到他差点吐出来的药喝完?
半个时辰后,赤焰身体毫无一丝变化,丁今秋失望的摇头,又翻下一本书的方法,回头继续准备药材,而赤焰则蹲在墙根,两只前爪闷闷的搔着墙壁,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爱的是母狐狸,不是男人!我爱的是母狐狸,不是男人……”
丁今秋转过头,奇怪的看着语气悲愤自言自语的赤焰,赤焰一天不变回人,他一天听不懂赤焰说什么,更不能做情人间既甜蜜又欢愉的情事。
喝完苦药再吃炼烂的丹药,赤焰伸长脖子,半天才把丁今秋好不容易炼出的丹药吞下。
太难吃了,一定又失败。
果然不出赤焰所料,丁今秋这次又失败。
往后的每一天,赤焰都在吃药的地狱中痛苦度过,他担心自己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总有天会吃坏身体,他想过逃走,每次前腿刚迈出院子大门,后脚就不听使唤,死命拉不出这扇大门。
“爱妻,过来试药。”
只要一听那人的呼唤,前腿不通过他的同意已重新进入院门,一只狐狸四条腿,呼哧呼哧跑到那人的身边。
不争气啊不争气!
已经不知道自己不争气第几次,赤焰抓着一根木棍,对着自己的脑门就想一阵猛敲,希望打醒自己,那屋里又飘出好听的男人声音。
“爱妻,过来试药。”
木棍刚要敲脑门上,赤焰一听这声音,什么都忘了,扔下木棍往屋里跑去。
那人坐在窗前的书桌上,单手支着下巴,俊美的脸露出颇动人的笑容,笑眯眯看着窗外往屋里跑的赤焰,另一只手把玩着折扇,空白的扇面不知何时画上一只活灵活现的赤狐。
污漆抹黑的药充满难闻的味道,赤焰一捏鼻子一口灌下,没多久肚子如同火烧般巨痛,赤焰忍耐一会儿,但肚子越来越痛,痛得抱住肚子满地打滚掺叫。
“赤焰!赤焰!”丁今秋慌忙抱住他,翻书寻找那篇药方,赤焰一把挥开那本书,怒气连带的挥落书桌上的书。
哗啦一声,书落了满地,赤焰捂住肚子恶狠狠的踩踏这些书,暗金的狐狸眼闪露出凶光,冲丁今秋一阵咆哮,“该死的书生,我会被你和这堆书害死的!”
即使丁今秋听不明白他咆哮什么,也明白他情绪恶虐,现在最好不要招惹他。
幸好自己是修炼过的狐狸,抗毒性强,不然今天一定死在这书生手里,赤焰想,冷漠的看着丁今秋一本一本捡起书用袖子擦干净放到原处,丁今秋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十分清楚,就连丁今秋见到书被爪子撕毁一点儿露出的心疼表情都看得清楚。
赤焰闭起眼睛跳上床,收拾完的丁今秋悄悄坐到他身边,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低声唤道:“爱妻。”
赤焰理也不肯理丁今秋,丁今秋搂住他的脖子,半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身上,“爱妻,我错了。”
眼睛拉开一条缝,赤焰看一眼丁今秋贴着他脸的秀美脸蛋,不领情的别开头。
“爱妻,我真得错了。”丁今秋再次道歉,语气有点儿可怜,还朝赤焰的耳朵里吹热气,敏感的耳朵被他吹得一抖又一抖,赤焰不耐烦的回头瞪他。
“爱妻,你就原谅我吧,我再也不逼你变人形。”赤焰方才满地打滚把丁今秋吓得手脚冰凉,他从来没想过赤焰有可能会因此丧命,心里只想和赤焰早一日欢爱,而那一瞬间,这个念头彻底淡化,只剩下慌乱和恐惧,不停侵吞着他的心灵,令他放弃让赤焰变人形。
一听这话,赤焰连续萎靡数日的精神立即振作,再不用听到“试药”两字,只管过着每日吃烧鸡重新修炼的美日子。
总之现在的生活就是两个字:舒坦。
这一日夜晚,赤焰如往常一样早早爬上床休息,他以为丁今秋今晚也会早点上床搂着他的脖子睡觉,哪知丁今秋在油灯下捧着一本书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他打呵欠依然没有上床的意思。
赤焰微微失望的钻进被窝,当他睡得迷迷糊糊时,一道人影站在床边盯着他许久之后才脱衣睡觉。
耳边传来男人暧昧的呻吟声,赤焰渐渐清醒,屏住呼吸的偷看丁今秋。
躺在他身边的丁今秋穿着单薄的里衣,里衣拉开大半,胸膛白皙,乳珠嫩红,尖尖的挺立,随着下身的动作摩擦着衣料。
修长的五指握着,飞快的撸动,通红的顶端湿润一片,透明的液体粘腻的沾满手指,丁今秋仍不觉满足,另一只手沾点儿液体,按住铃口轻轻刺激,随即丁今秋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咬住下唇,红润的嘴唇咬得发白,微闭的双眸透出几分朦胧的水气。
“啊……”快感使丁今秋不由自主的放开下唇,情不自禁的呻吟一声,雪白的脸浮出勾人的红晕,令赤焰下身一热,尾巴缩到下腹,早已冒出的顶端一碰到皮毛顿时大受刺激,渗出些微液体。
丁今秋全然不知赤焰醒来,赶紧又咬住嘴唇,汗水一点点浸湿他的发丝,指头灵活的抚慰快爆发的,直到嘴唇快咬出血丝,肿胀的剧烈的一抖,白液一股股喷射。
这时,丁今秋浑身放松,大口大口的喘气,的微微打开,射满白液的手懒洋洋的放在大腿上,整个人散发着的气息。
赤焰用尾巴遮住眼睛,不敢偷看如此的丁今秋一眼,不然他会流鼻血。
然而丁今秋四肢缠上他,在他的耳边吐出炽热的呼吸,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爱抚他的皮毛,“爱妻……”
过后的嗓音显出特有的沙哑与绵软,叫得赤焰下身没出息的又硬了几分。
他一只连母狐狸小爪子都没牵过的处男狐就这么被一个男人勾引得一夜立着旗杆,而勾引他的男人一如往常穿着整齐,手拿折扇摇啊摇,一双桃花含笑的眨一下,拖长腔调的唤着他:“爱妻——起床了。”
老子不要起床!如果被丁今秋看到尾巴挡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他的狐狸脸往哪搁?
赤焰使劲拉过被子,把被子全往自己身上裹,只露出一张故装凶狠的狐狸脸。
扇尖轻击尖鼻子,丁今秋低下身,亲密的吻了吻赤焰的鼻子,“那么爱妻继续睡,为夫留了饭,记得别饿着自己,为夫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说着转过身,挥开折扇,转头冲赤焰抛个媚眼便离开。
等他一离开,赤焰连忙打开被子,惨兮兮看着得不到舒解的器官,然后又看向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心里越发的凄凉。
母狐狸的影子没了,全部变成丁今秋时的勾魂样,他好象……似乎……真得……喜欢上那个比他像狐狸精的书生。
赤焰难以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可是自己对丁今秋产生性欲是事实。
不行,他要去找母狐狸。
冲到水缸边,赤焰一盆冷水浇上欲火熊熊燃烧的下身,猛地打个冷战,昂头挺胸阔步前行。
西山住着一只美丽温柔的白狐,一身雪白的皮毛,举止优雅高贵,人形更是美若天仙,是无数公狐狸的梦中情人,每天可见到捧着一束野花的公狐狸站在西山发呆。
东山住着一只可爱娇俏的青狐,宛如邻家小妹般喜爱向狐狸哥哥们撒娇,无数公狐狸为了听到她一声甜甜的哥哥,争破头挤破脑袋,东山因此常常出现群殴事件。
但这两只母狐狸将一群人形艳若女子的公狐狸扔到到身后,都向高大威武充满男子气概的赤焰抛出媚眼,赢得两只远近闻名美狐狸青睐的赤焰仍是一副冷酷的模样,从不表现出自己对她们的兴趣,心里却暗爽不止。
现下赤焰顾不上公狐狸的面子及自尊,蹲在路边扯着花瓣决定今天去哪只狐狸家。
“白狐、青狐、白狐、青狐、白狐……”
花瓣一片片飘下,渐渐飘满地,花杆上只剩下最后一瓣,赤焰念出了白狐,立即扔下花杆,舔干净皮毛走向西方。
那在青楼前拿着折扇,与装扮艳丽的女子调笑的书生不经意映进赤焰的眼里,赤焰本想当做没看到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可是双腿像生了根似的拔不动,目光直直盯着被川流的人群挡住几乎看不到的身影。
那人嘴角含着一抹轻佻的坏笑,桃花眼泛着点点的波光,目光流转之间透出暧昧的风情,手里一把折扇更增添他几分不凡的风采,只不过扇面上的赤狐显得有些可笑,还是一只在啃着鸡的狐狸。
等那书生与女子一起走进翠红楼,赤焰猛然惊醒,咯咯的磨着牙,暗暗的骂一句:“狗男女。”
忽然想起自己也是要去做和丁今秋一样的事,他毫无资格骂丁今秋,不由沮丧的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的回到院子。
丁今秋回来时早已是深夜时分,赤焰蹲在床上,瞪着满身酒气的丁今秋,双眼里充满想怒但没有理由发怒的火气。
“爱妻,要喝一杯吗?”拎着从翠红楼带来的酒壶,丁今秋拿着酒杯斟得满满递向赤焰,赤焰弓起身冲他大叫。
“那我喝了。”丁今秋不在乎赤焰的怒气,仰头喝下酒,摇摇晃晃的放下酒壶酒杯,脚步虚浮的走向床,哪知一下子扑地上,“爱妻,我喝多了,走不动了,你拉我上床。”
幸好他离床不远,赤焰见他醉成这幅样子不情愿的伸出一只爪子让他拉住自己,但丁今秋使不出劲,半天也没爬起来,桃花眼无辜的看着赤焰,“爱妻,我要手不要爪子。”
还挑三拣四的!赤狐气呼呼的抽回爪子,顺便一脚把快爬上床的丁今秋踹下床。
“爱妻,你好狠的心,居然让为夫睡冷冰冰的地面。”丁今秋委屈的小声嘀咕,“我先睡了,记得把我抱床上。”
赤焰想不到丁今秋真得会睡地上,慌忙跳下床咬住他的领子,使劲把他拽上床。
赤焰一想到丁今秋不久前和一个女人翻云覆雨,身上还沾着那个女人的胭脂香粉味,他心里就不是滋味,注视丁今秋出神许久,舌头轻轻舔着他的脸。
我不去找母狐狸,你也不去找女人,行不行?
城西的城隍庙附近有个算命摊子,算命先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人称崔半仙,头上一顶八卦帽,身上一件八卦袍,脚上一双八卦鞋,连簪子也要雕出个八卦,更何况他的招牌。
崔半仙在城隍庙旁摆了十多年的算命摊子,下颌花白花白的胡须拖到胸口,经常半眯着眼睛抚须,高深莫测的看着前来算命的人。
整个城的人都当崔半仙只是个普通的算命先生,但赤焰知道这家伙是早已入道修行的道士,道行比他爹娘还高,把这一带的妖怪收拾得服服帖帖,无妖敢做乱。
等客人等得快打瞌睡的崔半仙被一双爪子拽住胡子,疼得他打不成瞌睡。
“崔半仙,你醒一醒!你一个修道人少睡点儿觉又不会死!”
崔半仙从赤焰的爪子中救下胡子,“天气那么好,没客人上门当然正好睡觉。”
“我今天就是你的客人。”
“你?”崔半仙上下打量赤焰,哈地一声好笑道:“你几百岁的狐狸精还需要我帮你算命?我不缺你那份钱。”
“我不是找你算命,我是找你帮我变成人。”赤焰说明来意。
“你不是早就能变幻人形了么?”崔半仙奇怪,越发不明白赤焰找他有何事。
赤焰把自己和丁今秋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崔半仙,崔半仙忍着笑,终于在听到赤焰一脚把丁今秋踹死时哈哈大笑,又听到赤焰一家人被丁今秋下泻药时,捂住肚子笑得直捶地。
“哈哈哈……赤焰,你到底不小心招惹到了什么人啊?连你爹娘和妹妹都吓得连家都不要了!哈哈哈……”
“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小心招惹到他。”
满大街买菜的大婶大姐们,为什么偏偏是丁今秋买了他?好象命里注定似的,只能用玄之又玄的两个字形容他们的相遇:缘分。
崔半仙笑了好半天,缓了好口气,捻须道:“其实你想重新变成人很简单,但是……”
“又是但是?你们这些修道人最喜欢用但是可是不过,你直接告诉我怎么变成人就行!”赤焰不满的低呜。
崔半仙笑得眼睛拉成一条缝,“我最近炼丹正缺五尾狐的毛,你如果愿意送我一些我马上告诉你。”
赤焰想不到崔半仙居然知道他已修炼出五尾,极不情愿的拔下一撮毛送给他,崔半仙不客气的收进怀里,道:“你只要拿回半颗内丹就可以变幻出人形,另外半颗内丹足够支撑他活到阳寿已尽。”
赤焰从来没想过这个方法,仔细想一想觉得可以一试,又拔下一撮毛当作谢礼送给崔半仙,然后抬起上半身,两个爪子碰到一起,做个揖向崔半仙道谢,随后欢快的转身。
崔半仙看一眼赤焰离去的身影,打个呵欠,双手拢袖闭目瞌睡。
突然他像想起什么,起身冲赤焰喊道:“你最近小心点,我听说有人抓妖怪炼丹!”
赤焰摆下毛茸茸的大尾巴,表示自己听见了,满心思都是快点儿拿回半颗内丹。
趴在柔软的棉被上,赤焰郁闷的咬着被角,眼巴巴望着从早上到晚上没有关上的房门,丝毫不见丁今秋回家的身影。
哀怨!
非常的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