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你……真的希望我消失吗。”

……

贺亦科猛地自梦中惊醒。

还是深夜，他的动作惊扰到了身边浅眠的妻子。妻子睡眼朦胧地模糊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他嗯了一声，叹息着抚上隐隐作痛的额角：“没事……睡吧。”

妻子点头，很快又沉沉睡去。

他却睡不着了，脑海里始终循环播放着那个男人的那几句话。

“你……真的希望我消失吗。”

“小科，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可以幸福。”

自从看了那个新闻后，他时常莫名地觉得心慌心悸，会和……那个男人有关吗？说起来，自那日新婚日休息室一别，他就再也没有那个男人的消息了。

那个男人是他的哥哥，贺青然。

说来也是离谱，他曾因意外坠楼不小心撞到了脑袋，醒来之后便记忆出现了断层——而父母对他失忆这事的态度也着实让人迷惑，似喜似悲的，甚至仿佛松了口气。

他本身对那段空白的记忆还是很好奇，在父母口中他是个成绩斐然，成熟稳重的人，从小到大就没让人操心过，除了……

父亲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母亲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二人无声的视线交流讳莫如深。

他嘴巴开了又合，便没有再问。

他有一日整理房间时，在自己房间的枕头的夹层里居然翻到一张青年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面容清俊，是让人看着便容易产生好感的类型。

他看着看着，却突然觉得难过，头也隐隐作痛起来。

等回过神来，他对之前自己的反应觉得奇怪，便举着照片去问母亲这个男人是谁。

母亲看到照片，大惊失色地抢了过去，质问他：“你是从哪里看到的照片？照片我明明都……”

他愈发疑惑，嘴上却平静地答：“在枕头夹层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里会有这样的照片。”

母亲闻言，脸上露出了嫌恶难以接受的神情。

她泄愤般三下五除二就撕去了照片，完事后见儿子还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她回答时，才生硬地说：“那是你哥哥，但是他——”

“他疯疯癫癫的，背叛了家里，我们都不认他比较好。”

说这话时，母亲眼里是狠戾的。他暗自惊诧，不知道那个哥哥做了什么能让母亲这么恨，私生子？勒索家里？还是其他什么事情？

他没再敢多问，但对那个哥哥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他后来有幸见到了那个男人一次。

他那日刚熄灯，他正躺在床上发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窗帘有光一明一暗的，在一片漆黑中显得尤其突兀。

他疑惑地掀开窗帘，看到楼下有个人在对着他的窗户摇晃手电筒，见他露出头，像是很欣喜地挥了挥手。

他莫名也跟着亢奋起来，想到态度奇怪的父母，他选择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下了楼。

那次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照片里的男人，他本人比照片看上去更苍白清瘦，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男人说：“小科，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在那一刻，他的内心突如风雨日涨潮，一种模糊陌生又巨大强烈的情感突兀地占据了所有。

但他很难理解，也无法描述那种心情。

他心里想着，这就是他的亲哥哥……贺青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