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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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青然死了。

几天后，贺亦科从警方处得知了这个消息。

警方表示他的父母拒绝来认领遗体，幸好他还有个弟弟可以联系。于是贺亦科在警方的指引下，最后见了贺青然的遗体一面——男人已经面目全非，暴露在空气中好几天了，甚至辨别不出他曾经的相貌。

所以他也很难把这具遗体和先前那个清俊的男人联系起来。

就这样……死了啊。

他联想到前几天的新闻，当时莫名的心悸果然是来自血缘关系的牵系。他没想到前几天还在他婚礼上捣乱的贺青然，居然转头就从山上一跃而下……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他草率离谱的一生。

一个狂恋亲弟弟的男人。确实可笑至极。

只是为什么……他好难过啊。

明明他该和自己父母一样厌恶反感他的。

贺亦科简单为贺青然办了一场葬礼，当然他的父母没有来。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贺青然的遗照前，表情空空，手上还握着那个人最后的遗物——那个人说是以前他送给他的戒指。

妻子陪他一起过来，迟疑着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你有一个哥哥啊，而且你父母居然都不来看他……”

贺亦科顿了顿。

“他做过令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事。”

妻子讶异，禁不住好奇，还是道：“……是什么啊？”

贺亦科抿紧了嘴唇，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他想和自己的亲弟弟，你的丈夫在一起。

太难以启齿了。

人死如灯灭，贺亦科慢慢接受了那个人已经消失的事实。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时，他还是会想到那个人。

那个人从前热爱给他发短信，即使他从来不回信息，那个人也依然会絮絮叨叨讲他每天做了什么。他拉黑那个人好几个号码都没有用。

那个人，是他的哥哥。

他哥哥坚持说他们相爱。

而他父母却咬定说他哥哥死缠烂打，不知廉耻要乱伦。

他也从未在家里见过任何两人在一起的蛛丝马迹，只从父母的恨恨的只言片语中，以及他哥哥单方面纠缠不清中，拼凑出一个他以为的记忆。

他也开始跟着厌恶他，希望自己能回到正常的人生轨道上，而不是和他的亲哥哥玩感情上的拉锯战。

但是他的哥哥……从来不畏惧他的冷言冷语恶语相向，明明每次他能清晰地看到哥哥受伤的神色，以为哥哥终于要放弃了，他哥哥却转头又巴巴地贴了上来。

他哥哥坚信自己会爱上他。

当时的他觉得，太离谱了，他是倒了什么大霉，才会摊上这么一个哥哥。

然而现在，自从他哥哥死了以后，他每天都沉浸在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中。

这一次，那个人是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心在不断下沉，也许是因为，无论如何，那个人都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也许是他已经习惯了哥哥的存在和爱。又也许是因为，他是难过于那人死后如此孤单，连父母都拒绝去看他一眼。

他突然想到结婚那天那个人塞过来的照片，他直接扔了一地。当然这些照片他以前也看过，只是都是匆匆扫一眼，他就冷笑着让那个人滚。

酒店应该早就清理掉了吧。

脑子里这么想着，他却驱车前往了当时举办婚礼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