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房里。

谢昭淇独自在漆黑的客厅里坐了好久，就在感觉快要被寂静的黑暗吞噬干净时，灯开了。

刺眼的灯光下，商随远还穿着白天的机长服，身影那么挺拔。

谢昭淇想叫他，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商随远也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去衣帽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要再度出门。

谢昭淇不知道他这次离开，他们又要多久不见，不说话。

他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双腿，追上去挡在门前。

“你要去哪儿？”

商随远随手把他推到一边：“不用你管。”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家。

只是在关门的那刻，他朝原先放徐知棋遗照的房间看了一眼……

谢昭淇站在玄关，回想着他深情的眼神，恍惚觉得脚下的地开始塌陷。

可再一眨眼，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谢昭淇垂眸自嘲。

估计是这几天没休息好，都出现幻觉了。

接下来的休息日，谢昭淇逼着自己不再想有关商随远的事。

直到上班这天，谢昭淇刚来到机场，就看到秦安在分发【飞行员心理健康】手册。

一旁有同事抱怨：“怎么又是这个东西，半年发一次，也不嫌浪费纸张！”

秦安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下：“飞行员的心理健康可是大事，以前有飞行员得了抑郁症，没重视，最后机毁人亡的事故你们都忘了？”

“是啊，可不敢拿乘客的生命来开玩笑，心理不健康的飞行员就应该停飞！不！要直接开除！”

听着这些，谢昭淇只是笑笑，就去和机组同事们集合。

完成了安全检查等一系列程序后。

飞机正常起飞，进入自动巡航状态。

恰逢客舱有乘客闹事，商随远被乘务长叫了出去。

驾驶舱只剩下了谢昭淇和徐知砚两个人。

谢昭淇看着徐知砚和徐知棋相似的脸，突然很好奇徐知棋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而话还没问出口，机身就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气流，开始剧烈颠簸！

谢昭淇连忙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徐知砚：“快避开乱流！稳定机身！”

徐知砚却被吓到，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眼见着操作台已经闪烁起了红色警示灯，谢昭淇顾不上其他，只能自己来到驾驶座，打开防颠翻程序，握住操纵杆调整飞机的高度、速度和航向……

等到商随远回来时，飞机已经恢复了平稳。

他看着坐在主驾驶座上的谢昭淇，神色不明。

徐知砚也回过了身，指着谢昭淇举报：“机长，他没经你同意就擅自进行操作。”

“刚刚那么危急，我是怕发生更严重的后果！”谢昭淇蹙眉解释，希望商随远能明白他这次是事急从权。

却听他说：“机组规定第三条，观察员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权操作。谢昭淇，你违反规定，具体惩罚等回航后再决定。现在，出去！”

谢昭淇不敢相信。

商随远却早已收回视线去检查仪表盘的数据，没再看他一眼。

一旁，徐知砚得意洋洋：“还愣着干嘛！机长让你离开驾驶舱，听不懂吗？”

谢昭淇所有情绪都梗在胸口。

他木然地走出驾驶舱。

驾驶舱外的机组同事们听到了全过程，看向谢昭淇的眸色复杂。

谢昭淇沉默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终于熬到飞机落地。

谢昭淇拖着行李疲惫地来到酒店房间，打算泡个澡早点休息。

他蹲在浴缸旁放着水，听着哗哗的水流声，脑海却不断播放着商随远让自己离开驾驶舱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自我折磨般，无限循环。

水汽氤氲间，“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谢昭淇猛然回过神来，却先感受一阵刺痛。

他诧异低头，就看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被割开的伤口。

以及一整片被血染得猩红的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