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要春风一现的乍暖还寒,我是屠尽地狱里的罪孽,我试图摘星,只是为了让黑夜不再光明。
刺骨的寒风,默哀的雪迹。我是在那个时候被包养的。
十七岁的年纪,活在鼠蝇苍狗的糜烂里,人如其名,我叫宋祈罪,犯罪的罪,罪恶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父亲宋大成,酗酒吸毒打女人。常年混在烟花巷柳,糟践过无数女人的身体。他把种子撒进每个女人的身体里,我被遗弃在他醉酒的酒瓶间,没有一个女人认我,宋大成认了。
我是喝着他的酒长大的,要不是他穷,毒也舍得喂我一半。他刻意把我复制成翻版的自己,甚至不惜把我带到他烟花柳巷的床前,一步一步的做给我看。
那年我九岁,我听着那女人痛苦的声音被吓得直哭,宋大成瞪了我一眼,骂了句没用的东西。一只手掐着女人的脖子,女人像是接收到了信号,冲着我妩媚的笑了笑,宋大成不知道触碰到了她身体的哪个开关,那女人喘了得有大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饿醒的,冲着床上乱动的两个人要东西吃,宋大成被吓的抽出丑陋的器官,脸上阴郁的表情叫嚣着我滚出去。我本来就不想呆在那里,在两个人欢愉的叫声中滚了出去。
宋大成没有教过我念书写字,自然我也不认得钱是什么东西。我把手伸向刚出炉的包子里,凶残的屠夫一脚给我踹到了狗窝里。
“低贱的狗东西。”他骂了我一句。
我不明白,那只狗虎视眈眈的盯着碗里的那块骨头,生怕我给它抢了去。
我真的抢了,没有丝毫犹豫,抓着那块风干的骨头放在嘴里啃,那疯狗直接冲着我的手臂咬了上来,生疼,啃了一半的骨头也被抢了去。
路边的人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疯狗,我吐着舌尖舔了舔烂了的伤口,血没止住,什么都不懂,等着他结痂,打针什么的完全没有考虑,间接造就了我后来爱乱咬人的习惯,我就是一条疯狗,我从来都没否认过。
十岁那年,义务教育大排查,宋大成迫于压力,给我随便塞进了一个学校。那里的人穿戴整齐,只有我穿着宋大成一身破旧的衣服挤在人堆里。
同桌小胖哭着喊着要老师帮她换个座位,她说,我身上太臭了,和我待在一起简直痛苦的窒息。
十岁的小孩子想的哪里有那么多,直观的感受,直观的言语,直观的厌恶。全班人的目光都往我身上凑,有鄙夷的,有同情的,有嘲笑的,我应该庆幸,自己一下子学会了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我就是肮脏,我就是恶臭,没什么可以随口辩解的,我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老师一副好心的把宋大成叫到了学校,苦口婆心的劝着男人好好收拾自己,宋大成一脸陪笑,一口大黄牙显的有些丑陋,走过来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头,那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跟爸爸回家。”
我愣了一路,没缓过神来,果不其然,回到家,宋大成显露无疑的丑恶嘴脸。他剥光了我的衣服,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我身上砸着。
我没喊痛,因为他非但不会停手,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有一次,酒瓶都碎了还没打尽兴,冲着倒在血泊里的我吐了口唾沫。眼神嫌弃的像看见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可我不就是他的东西?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他给我套了一身新买来的衣服,勉勉强强的,并没有多合身。没有碍着老师和同学们的眼,只有我自己知道,衣物下的那层肮脏,是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下去的。
十五岁那年,宋大成死了,顺带着给我拐进了地狱里。我没反抗,我本就是地狱里的肮脏。
宋大成兴于女人,尽于女人。一次喝醉,逮着街道上的一个女人抢回了巷子里,干着那些罪恶的勾当,逼疯了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第二天,那女人的老子找来,两个人从床上打到阳台,再从阳台滚了下去,一瞬间的事情,连命都是一起带走的。
警察赶来安慰了我三个小时,那是我最煎熬的三个小时。
我本来是不伤心的,为什么那群警察渲染着悲伤的气氛,理所当然的把我归类到了白色的哀伤之中。
我不是白色的,我明明是黑色的。
他们从头到尾没见我流过一滴眼泪,街坊邻居无故的可怜我,平时街上碰着我也是避之不及,如今的驱寒问暖停留在表层上,肮脏在地下里。
我本就和他们不是同一类东西,他们是来看笑话的,可我的本体就是个笑话。
一场闹剧,当时闹的有多么人尽皆知,现在被遗忘的从没有来过一样,楼下的看客变少了,却也多了一个。
连续一周,黄昏逐至,正是饭点的时候,那个男人总是站在我家的楼下,一双含情眼,他是把阳台当做了情人盯着。
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一眼,我也没有那种不要命的作祟情感。就算偶尔看到出现在阳台的我,他的眼里总是带着恶的,我有些不解,但仅仅是不解。我根本毫无求知的欲望。
他中途消失了一周,阳台上唯一的仙人掌也跟着烂在了土里。我根本无暇顾及,连着土一起倒在了垃圾堆里。
我从阳台往下望了几眼,我想,他可能不会再来了。
能够这么想着,我也就走进了他的圈套里。他是我见过最精明的男人,也或许是我没见过多少男人。
第三周,周五傍晚放学。雨很大,下雨天好像总能够发生很多事情,比如被表白,再比如——献祭给那个男人。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满心欢喜的表白,像拆一件羞涩的礼物,我并不认识她,她把情书塞到了我的怀里。
有东西从脖子后面勒了上来,绕到我的喉结处,轻轻的抚摸着,故意把我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站在我的身后,一只手摸着我的喉结,一只手直揽我的腰身。
那女孩一脸吃惊的样子,忽而就像看到了什么邪祟的东西,大叫一声落荒而逃。
他咬向我脖颈的时候,我犯贱的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呻吟,并没有反抗,意料之中的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我们本就是同一类人,我们生来便活在地狱里。
像是看出了我的飘忽不定,那男人又重重的撕咬着,尽兴够了,从身上起来,把我翻转过来。
他一把掐着我的臀抱在了怀里,雨很大,伞被丢在了巷子里,我们回到了那个带着阳台的卧室里。
他把我堵在门板上的时候,湿透的衣服早已褪去,我赤裸着被压在他和木板的中间,
他埋在我的锁骨处,吸的我生疼。我把手抵在他的发间,推搡着,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恳求。
这种场面见的不少,相同的姿势,相同的位置,他这是把我活活当成了一个女人。
“你配被女人喜欢吗?”他很聪明,我一个眼神,他便清楚我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东西。
还嫌不够侮辱,开始有了男人对女人才会做的动作。
我当然不配,所以我找了男人。
他也嫌弃我脏,连进去都是戴套的。说来也讽刺,宋大成活着的时候没用完的东西,被身上的这个男人用了五六次。
他吻遍我的全身,也没能和我相吻。每一下都带着报复的撞击,泄愤的咬上我的脖颈侧,同样的位置,贪恋的想把它咬断。
“不……要……”我没争气的求饶了。轻颤的气息明明在勾着暧昧。
他没有停止,在我耳边低骂了一声“贱人。”
我本来就是贱人,只是突然明白,原来真的会有人千里迢迢的赶来,不是来爱你的,只是为了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