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僵持了一会儿，多了些寒意。黑子打了声哈欠，无心再逗留下来。

睨了我一眼“大晚上的，拎着你的猫儿回去。”

“它有名字的。”我喃喃自语，还是被他听了去。

“哼。”他嗤笑了一声，砰的一声把我和一只关到了门外。

一晚上没睡着，一只睡得倒挺踏实。那个血腥的地方总在勾着我，我向来喜欢这种冷门的东西，尤其喜欢身临其境。平静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被刺痛时，我才会清醒的觉着，自己原来是活着的。

第二天起得很早，我盯了黑子一天，他耐得住性子，一直到晚上才偷偷摸摸的出门。我猜他是瞒着邻居大婶的。

“黑子哥！”叫的这么大声，我就是故意的。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堵住我的嘴，“嘘！”明明都气急败坏了也没有大声冲我说话，怕被发现。

“你故意的。”他把我带着巷子拐角，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昨儿怎么没看出来，你也是个揣着坏心眼儿的，嗯？”

我没有反驳，甚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看你就是掉进钱眼儿里了。”他也想不明白，一个明明有着大好未来的人，除了钱，不会有什么让我这么执着。

“你不是吗？”我反问。

“你他娘的…………”或许觉得没必要和我一个小孩子计较，他突然话锋一转，“跟紧了，丢了算不到我头上，别回头让你家猫儿来烦我。”

“它有名字。”为什么一直要叫人家公用名词。

“等你死了它就没有了。”黑子懒得记那么多名字，人这一辈子，人都认不过来，谁会在意一只猫的名字呢？

“你……”

“闭嘴吧祖宗，跟上，我头疼。”我话太多了，听的他有些烦躁。我也觉得我话太多了，我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要是知道还会变吗？

很黑，越往底下走越黑，人情味倒是真的，生死场的交情都是过了命的。熟络的人冲着黑子打着招呼，黑子人缘——还挺好的。

“黑子，又来啦！”

“黑子，今晚哪场啊？”这里面的人出奇的一致，健壮的身体，剃着寸头。有些脸上挂着疤。总而言之，拎到社会的层面上来，一个比一个黑帮大佬，不好惹。

“怎么着啊？打不动？送人来了？”说这话的人像是经理，气质摆在那里，资本主义的气息，那是金钱的味道，有些好闻，谁不喜欢金钱？

黑子和他关系也算熟络，开得起玩笑，“去你娘的，我弟，在家太无聊，带他来开开眼界。”

我皱着眉看着黑子瞎说八道，什么时候成了他弟？

“你弟啊，这也忒不像了，人家这肤白貌美的，说小姑娘也不为过，你这……”

“打住！孩子面子臊，各位哥哥多担待。”黑子胡乱的在我的头顶揉了揉，一点也不像个称职的哥哥。

“你林辉哥，眼精着点，抱紧大腿别乱跑。”黑子看起来对我很不放心，也对，我的确不值得他去信任。

我还没回答，林辉拍了拍我的后背，又冲着黑子哥笑笑，“放心，一会儿上台，我负责捂住他的眼睛。”

“走了。”黑子走之前还是有些不放心，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

“不要有不该动的心思，看不下去闭着眼睡会儿。”

“你快去吧。”我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很少有人这么管着我的，他好像我妈……我好像没有妈妈…………

林辉果然是当家的，座位都能排到前排，只是，这位置也太好了，周围很少有我这样年纪的人，他们穿着打扮不凡，上层阶级的精英怎么会跑到这么隐晦的地下来？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地下黑拳，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一种交易——叫做赌拳。而台上的人，都是任人宰割的商品。

有钱人的乐趣，就是喜欢看这种紧张刺激的比赛，更别提赌拳的加持，欲望和脸面交织，让许多人欲罢不能。

服务壮汉给贵宾区分发着拳手资料，见我这么小的年龄，有些迟疑，林辉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示意，他才把几张资料传到我的手里。

“看看？”林辉这是把我当成小孩了，他一直很和善。

我嗯了一声。

“看的懂吗？”林辉笑的爽朗，“觉得你黑子哥有胜算吗？”

体重，身高，身体状况和经历。黑子这一页资料很漂亮，对手反而处于劣势的地位——肺癌。我不明白，“他是来一心求死的？”

林辉笑我到底是个小孩子，“或许他是来求命的呢？”

“你以为他们站在台上拼死撑到最后一刻是为了什么？这里的人啊，都有自己的难处，向着死去才能够好好的活着。”他管这叫向死而生了。

林辉叹了口气，“你也不用明白，我倒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明白。”

我努力向他挤出了一个满意的笑脸，这个城市，这里的人，真的很不一样。就像这些祝福，他们希望我是美好的。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美好，都是我可遇不可求，永远都是奢望。

邻座来人了，林辉有些意外。他示意我不要乱动，好好坐着，自己起身招呼着新来的客人。连经理都惊动了，估摸着也不是什么一般人。

光线太暗，我直勾勾的打量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清冷的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好看却没有温度。

他这样的人，待在这里，只能用脱俗之词来形容。

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很虚。我觉得我被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