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奶瓶
晨晨爱吃萝卜
多余人
什么叫多余人。
小时候,他从妈妈的自行车后座掉了下来,妈妈骑回家才发现他不见了,等走到家妈妈才责怪他为什么不说。
中学春游,分配小组,班长上交名单后,老师对着人数才发现少了一个他,结果没有一个小组愿意带他一起玩,他就只能全程跟着老师。
没想到上大学的第一天,易笙仍然是一个透明人的存在。
此刻他站在宿舍门口不知去向,同学们都忙着选宿舍抢床位,只有他一声不吭,轮到他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有床位,同一级的宿舍满了,就这样,又被遗忘了。
没有办法,易笙只好拖着巨大的箱子又从十楼回到一楼,这儿宿管也忙着处理新生事务,就丢了一个拨通的电话给他。
“呐,你和生活老师说。”
易笙天生对打电话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事先语言组织没有在脑海走一遍过场,所以说出来也支支吾吾的,声音也不是很大,怕引起对方的反感。
生活老师是本地人,操着一口熟练的方言,耐心听完易笙的诉求,告诉他一般同级宿舍没有空床的话,都会被安排到高年级去。
“杨琛,你们宿舍还有空床位吗。”
跟在生活老师身后的易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说不上一句话,透过缝隙,能看到宿舍里有两个男生,想起高中八人宿舍,现在还有四人宿舍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有!”只见一个像猴子般活跃的寸头男生从旁侧楼梯上一蹦而下,双手举高地向他们展示着空床位“刚腾出来的!”
生活老师拍拍易笙的肩膀:“你就住这儿吧。”
好不容易刚熟络的人一离开,易笙再次陷入僵硬,如果他是一只鱼被放生在岸上,宁愿被晒死,也不会活蹦乱跳试图惹起别人注意。
杨琛指向靠近门口的一号床位,好心提醒“这床板是坏的,你睡那边的上铺。”
“哦哦,好。”
有人开门,气氛随之变得更欢快。
“姜哥,你终于回来了。”
易笙蹲在一旁收拾东西,没有注意听他们的谈话。由于力气较小,抱被子的时候有些吃力,站在一旁的男生靠过来,撑了一把。
“我帮你。”
这是第一个对易笙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转过头看了一眼,高大英俊,无忧无虑地袒露出白净素颜,微微笑,纯洁善意的面容,语气疏离平缓,瞬间把他杂乱的思绪引向了原野、山川,化为一潭清水。
“谢谢。”
易笙认识眼前这个叫沈姜的人,之前在学校官网上看到过当地电视台对他的采访,还有刚才从地下通道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公告栏里张贴着优秀学生的照片和介绍,里面也有他,因为沈姜长相太出众了,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一旁的杨琛检查沈姜发放的书,有本皱了一个边角,张望着四周,想拿旁边易笙桌上崭新的:“能给我换本书吗,这都破了。”
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自己桌上的新书丢给了他,气势很足,语气有些凶狠。
“拿去,别只会欺负新来的。”
易笙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学长。
中午,饿了咕咕叫的易笙前脚刚踏进食堂,后脚就想走。人山人海,比高中食堂的人还要多,易笙平常只要看到人多的店都不会进去,转身离开的时候撞上他们三个学长。
“哎,你也在啊,和我们一起吃饭呗。”
杨琛一眼就看到了易笙,大摆招手,他这人用大家评价的话说就是和别人说话不需要有回应,只顾自己说个开心。
“人太多了,我去看看其他地方…”说完易笙就想从旁边绕道走过去。
杨琛拦着他的去路,又一个锁喉:“不用排队的,我们有快速通道。”
突然被拽入怀中的易笙,顺势仰起脸,涨得脸蛋通红,快要断气了。
沈姜见状一掌劈开,抢回易笙,让他站到自己身边,安全多了。
戴鸭舌帽的学长避开人群流多的食堂门口,扯着杨琛的背包带拖到旁边,又是一顿教训。明显杨琛是有些害怕他的,很快就蔫下去,听话了。
前阵子沈姜做志愿者,得到了几份食堂免费优惠券,正好给宿舍分完。
“不喜欢吃肉吗。”
沈姜想易笙是不舍得拿,于是擅自主张的将他餐盘中的素菜全都换成荤菜,没想到超过了优惠券的额度,还要自掏腰包。
“学长,不用了不用了!”
不知如何是好,易笙手端着餐盘不好抢下来,只能不停地摇头以表示拒绝,慌慌张张,耳朵片片碎红。
“没事,请你的。”
学弟越看越觉得有点可爱,像一朵棉花糖,捏一捏会不会冒甜呢。
饭后走在校园的银杏林小道上,树叶与树叶摩擦的声音,秋日正午的明亮光线照在沈姜的肩膀上,睫毛遮住他湖泊般的温柔眼神,易笙看得一愣,美丽直入人心。
“都认识了吗。”
“那个…戴帽子的学长还不知道叫什么。”面对主动搭话,易笙立刻屏住呼吸,回想了下,抬起脸眨着杏眼问。
沈姜拣起落在他柔软发尾上的破碎树叶,一本正经的说笑。
“白糖。我们炒菜吃的调味料。”
聊天的氛围很是轻松,易笙本两只手握在一起打结,现在完全打开,前面有楼梯,还欢快跳到上面。
沈姜放慢脚步,注视着他,很小只,毫不夸张的说,易笙就像一层层软白的山茶花,片片摘开是光亮,洁净,不起眼的在角落里开放,似乎是有人慢慢精心种植的结果。
想把关心多分一点给他。
这是沈姜最初的想法,却没想到改变来的如此之快。
班会结束后,易笙回到宿舍,发现只有沈姜在。学长在看书,动作便放轻。
沈姜见他回来了,将桌上打包的晚饭递给他:“我吃过了,这是我多带的一份。”
易笙心怀感激,慢慢剥开餐盒上的锡纸,热乎乎的芝士焗饭,还有烤年糕片。
还没有吃几口,突然感觉到身体不适,不会吧,难道又是…
强行忍耐着,捂住胸口立刻跑向浴室里,镜子前反射出乱糟糟的自己,汗水都嵌进肌肤里,发丝发出崩溃的潮湿声。
该死,胸前的衣服被沾湿了,就像是被雨滴落下的痕迹,圈圈点点,还在溢。
从以前的几个月一次到成年后一个月一次,易笙真的快要被弄疯了,撩起来,慌忙打开水龙头,用手抹的擦了擦,没想到奶香味越来越浓烈,瞬间充斥整个浴室。
沈姜默不作声,但依稀能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看见椅子上一滴白色的液体,真是奇怪,没人喝牛奶啊,这是从哪儿来的呢。用手摸了一下,还是有余温的。
被漂亮遮羞布挡住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咽了一下口水,目光沾染上与平常不同的颜色,他想他已经知道了易笙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将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开始。
吸一口
原来又到了易笙每个月的那么几天,知道晚上会流出很多,于是早早洗完拿着抽纸上床,不停地擦着,一团一团,放在枕头边,等明天早上醒来一起带下去扔掉。
熄灯后的宿舍,一片安静,杨琛闲得无聊想话题,问起大家学医的原因。
为什么学医呢,这件事对易笙来说有些难言启齿,男孩子的青春期特征他是一项都没有,没有突出的喉结,也没有胡子,更别说变声,倒是胸口有时候胀得慌,还会流出来,早上醒来的时候胸口前睡衣都湿湿的。
还记得上高中的某一天脱下衣服一闻,满是奶香味。手指抹得舔了一下,是甜甜的味道。那时候的易笙不敢相信,怎么会,明明自己是男生啊。
于是后来他每次洗澡都是最后一个洗,洗衣服也是等宿舍没有人在的时候偷偷用手搓,生怕被人知道。
学医只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但易笙没有说实话,而是说家里让学的。这句话强烈引起杨琛的共鸣,因为他是被迫学医,尽管学了之后发现还是挺有意思,蛮喜欢的。
“沈学长呢。”
杨琛抢答“他家里都是医生,他注定也是。”
沈姜一笑而过,已经习惯大家这么说了。
从聊天中得知,沈姜的父母都是医生,一个是副主任,一个是主任,家庭的熏陶,使他从小就爱上医学方面的知识。
尤其是对男性的身体结构,他深爱研究。就像在此刻,沈姜在他私密的空间里正目不转睛盯着书本,页面上的内容是关于男性敏感身体部位解说。
“白白,你呢你呢。”
无论大家说什么,杨琛都一个劲儿乐呵呵着,当问到白糖,兴高采烈的声调分明掺杂一丝莫名的羞涩。
白糖略微烦燥,声音却披了外衣包住,听不出情绪“别叫这么恶心,我睡了。”
杨琛得不到他的回应也觉得没趣,翻了身也睡觉了。
每天最晚入睡的非沈姜莫属,睡觉前有上厕所的习惯,一看时间十二点多了,大家都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坐起身穿鞋子的时候,上面有一件衣服掉了下来。
沈姜也没在意,弯腰捡起来的同时又闻到了一股奶香味。
这下他更加确定想法,心中荡漾起喜悦,便悄悄站到床上,看向熟睡的学弟。
黑暗里,沈姜离他越来越近,有些不像话,炙热的呼吸气流,同时氤氲他身上传来的香味。指尖有意无意伸出来掀开他的被子,想看花儿的美景,有种小偷窥觎渴望拥有的感觉。
沈姜好奇旁边那一堆纸团是干什么的,于是拿了一张,铺开放在鼻子上闻。
真想独占这种味道啊。
这样做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种偷摸的感觉真会让他死掉。
.
次日,班级群发了通知,易笙打开看到这周课表的时候,整个人吓傻了,几乎每天都被排满。
下午就有实验课,诊断学老师说今天有一位成绩优异的学长来给你们上课。
沈姜来了,白衣大褂,从下颚到喉结那儿,一滚动就惹人心颤,胸前的口袋里插着镀金钢笔,金丝边框眼镜,头发整齐理向一边,笑容干净斯文表里如一,眉眼温和,观赏性极佳。
他站在讲台上,充满了禁欲与清冷并存的双重美感,像是古老西方世界的吸血鬼,走下来的那一刻,引起不小的骚动。
“这门诊断学除了学习理论知识外,还需应用操作。所以今天这节实验课,同学们的任务是模拟一下心脏的体格检查,大家两两一组,女生由蔡老师给你们指导,我负责男生。”
女生对如此惊艳的沈姜吸引住,易笙坐在她们身后,听见她们探讨和垂涎他的长相,易笙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谁会不崇拜沈姜学长呢,又聪明又帅气,还优秀幽默,老师对他都赞不绝口,这样的人生来就有光环。
沈姜的目光沉沉扫向他,又瞬间收了回来。
同学们都在火热选搭档,而他一个人拘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预料的那样,最后果然只剩他一个人。
哎,真不想上学。
向大家藏起弱点本身就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