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易笙很无语,不知道自己原谅他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他们并排走,易笙带路,沈姜垂着眼,侧开身体留出一点距离,给足他安全感。
“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易笙摇了摇头,不语。
沈姜轻声说,作为一个过来的人建议“我觉得你最好先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说了也没用,他们不会相信我的。”
易笙心里蕴着一团无奈,妈妈常常拿一个巴掌拍不响告诫他不要惹是生非,多往自己身上想想原因。
沈姜也沉默了,没有再多问,他心里很清楚,没法现在就逼迫易笙告诉他所有,任何相处都要慢慢来的,从奉献真诚到剖心坦白,要非常久的时间,也许会面临一生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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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围绕着小吃街长时间步行,沈姜买了好多小摊街边的美食递给易笙,撑饱了他,步伐都缓慢下来,最后两个人在一家书店里歇脚。
沈姜找了些书看,站在那里就是一场盛大的爱恋,想捎一封情书寄给他。
易笙看着他的背影,给予他了难以言喻的信任感,痴痴看了很久,那些淡橘色的光点轻盈地漂浮在他周围,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书的枯燥内容却看不进,最后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天都黑了,易笙赶忙擦了擦口水,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披着沈姜的外套,而沈姜正坐在旁边望着他,眼眸里落满了火,密密簇簇燃烧他的心。
沈姜的唇撕裂的红,如受伤的花朵,无情的摄取他人的目光,轻柔的没有一丝攻击,每个字清晰,对他说“末班车没了,我回不去了,开个房吧。”
还想喝
易笙惊呼,瞬间精神抖擞,抬头望向墙上的钟点,已经七点多了。
“啊,对不起,学长,害你没有办法回家了。”
沈姜拍了拍易笙肩膀说“没事的,正好在这儿陪你逛逛夜市。”
两个人转过身往外走的时候,沈姜心里其实快要乐开了花,身份证没有白带,这个顺其自然的计划正落入他的陷阱里。一边是心里狂喜,一边是心里自责。
易笙不知道怎么办,害怕地跟在沈姜身后,想着怎么弥补他。身上的零花钱不是很多,尤其父亲住院后,生活费更是大大减半,想起手机的余额宝里还存了点,于是用小手指戳了戳沈姜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姜停下来看着易笙,路灯光交错在照在他的身上,如同烙印的瓷器,泛出精美的线条,眼神似雪山的清澈与纯粹,睫毛垂下的瞬间能在他人心里打着心动的节拍,大家都说很吃沈姜的颜,易笙也不例外就是他的人品不敢恭维。
“怎么啦,小奶瓶。”
易笙第一次对他人发出邀请“我请你吃饭吧。”
要不是沈姜救了他,他才不会拉下面子和别人吃饭,自己一个人吃饭多自在。
沈姜噗嗤笑出声音,手抄裤袋,微俯身,朝易笙耳边哈气,声线挠痒心脏“晚上给我喝奶就好。”
又来了。
易笙瞪了他一眼,沈姜眼神立刻变了,认识到错误低头道歉,整个人顿时收敛了许多。
街道上的人被稀释,场地被放空,只剩易笙和沈姜在夜色里比赛,谁先会摘到彼此的月亮。
这一次易笙听到这样的话没有最初那么反感,不过还是不会去主动回应。
易笙选了一个经常吃的小餐馆,沈姜又点了好多菜,像不要钱似的,但自己没怎么吃,都忙着一直给易笙夹菜,最后还是沈姜抢着买单。
不给易笙一点报答的机会,这并没有让易笙放松懈怠,总觉得沈姜在计划着什么邪恶阴谋。
饭后沈姜带易笙逛了超市,拎一大堆零食,什么酸奶,糖果,猪肉脯,水果,薯片,满当当用最大的袋子给装着。
“晚上会饿,备用着。”
沈姜找了一家离广场不远的酒店,这还是易笙第一次住酒店,沈姜出示身份证,易笙站在旁边新奇紧张看着。
屏幕上很多房型都满了,只剩两间大床房,沈姜掏出一张银行卡让他们刷。
“他是我弟弟,还没有成年。”
酒店的前台也许是因为看易笙长得嫩小,相信了沈姜的话,人脸识别通过后就把房卡给他们了。稀里糊涂的,易笙竟真的和沈姜来到了这儿,走在柔软地毯的过道时候,易笙突然有点退缩了,沈姜握住他的手,火热的眼神着实看得让他更害怕“别怕,我在。”
沈姜救了他,是救命恩人。没什么好怕的,俩个都是男生,睡一起也没事的,易笙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走进这个房间,布局让易笙目瞪口呆,大床正对着浴室,浴室玻璃还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看见里面,心里顿时升起不安。
沈姜一眼就知道易笙在想什么,于是进门就开始脱衣服“我先进去洗澡吧,你看看能不能从外面看见里面。”
易笙哪里敢看他,就默默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已经十点多了。
沈姜就用了几分钟,随意冲了一把澡,裹了浴袍就匆匆走了出来,忙喊易笙“我洗好了,趁热气还有,小奶瓶快去洗。”
易笙洗的时候总不放心沈姜,偷偷的从雾气玻璃露出一个眼睛窥看外面,发现沈姜正在打电话,根本没有往他这儿看,真是疑神疑鬼的,易笙这才开始窸窸窣窣解他的衣服。
洗好出来的时候,沈姜已经在床上等他了,床头柜还有烧好的开水,易笙抿了一口,悄悄掀开被子,两个人又在一床被子里。
沈姜看他离自己有一点远便拍了拍旁边空的位置“冷吗。”
“不冷。”易笙现在的脑子很清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沈姜可是有想法的,存在很久了,见他没有动作,现在就要付诸于行动了,一点一点靠近过去。手触碰到他的腰侧,凑到他的侧脖颈处,犀利的风速,带着凉意。
他的嘴唇轻轻颤了颤“你不怕我忍不住吗。”
或许易笙笃定沈姜今天不会做什么,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对方,不过呼吸节奏紊乱,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姜冰凉的手贪婪地抚摸着他通粉的耳垂,伸进他湿漉漉的发丝里,声音透着沙哑“冷吗,要不要把温度打高一点。”
易笙还是摇了摇头,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讨厌他的,为何所有途经心脏的血流都有一种温柔的悸动感。
就在沈姜的手准备伸向他的裤子的时候,易笙终于忍不住反抗,不是沈姜的原因,而是恶魔的阴影盘旋上空,恐惧没有驱散,原来真的无法忘记,这样的痛苦使他大声哭了起来,便止不住啊啊啊发疯地大叫。
有段时期特别严重,易笙害怕走在人群中,就感觉随时恶魔就会出现。
生病的时候去医院,医生需要打退烧针,拉他裤子的时候,他都害怕地大哭起来。
谁也相信不了,也不敢相信,他不知道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藏得是一颗怎样的心。
就连现在的沈姜,即使救了他那又如何,安的什么样的心谁又知道。
那双生满老茧的手,从儿童时期,一直笼罩在他的头顶,黑暗无边扩大,完全吞噬了他的心智,如同空气般存在。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两个男人之间能做些什么,恶心得生理性想吐。
这个反应吓坏了沈姜,沈姜立刻抱起他,让他瘫趴在自己的怀里,沈姜一点点抚顺他,轻拍着他的后背,保持耐心地哄“不哭宝贝,宝贝没事的,没事,我在。”
在沈姜的抚慰下,易笙慢慢平静下来,小声哽咽,精神阈值被降到了最低,布满了心碎的伤痕,没有声息,就像下了一场大雪。
哭了多久忘了,沈姜哄了多久说了什么也记不得了,易笙只记得累了,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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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易笙总觉得胸口有风吹进来,费力睁开眼,眼前对着他的是一头海藻光泽明亮的头发,花朵正被吮吸的声音,水流淌滋滋作响,睡衣不知为何不翼而飞,惊叫一声。
沈姜感受到他的推搡,从被窝里钻出来,动作更放慢,温柔得不行,好似善意的诱哄,奶香的唇挂着几滴白色的液体,搂紧他“好好喝,还想喝,可以吗,我的奶宝宝。”
见父母
沈姜这句话仿佛只是让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但是并未征求他的同意,埋头继续干活。
易笙被嘬得疼,泪水从眼眶里挤了出来,困意很深,身上的人怎么都推不开,誓死要把他抽干似的。
“学长,我不想,不想…”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姜还能心无旁骛做这样的事情,和叔叔到底有什么区别,明明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沈姜停下来,挺直身体,肌肉线条全部拉紧,他的腰劲瘦而韧,用怀抱把他包裹。
“什么不想,小奶瓶。”沈姜的声音还是那么危险和迷人,理智认为应该想点别的什么,但满脑子想的都是抱着怀里人儿真舒服。
如果不是易笙从来没有心情,或许会对他产生爱慕,没有人不爱漂亮的光。
易笙哭不出来了烦得狠。只是冷冰冰道“我也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沈姜若无其事舔了舔嘴角的奶,意犹未尽,想了会,帮他的衣服拉下来,这才好好看着他,眼神暗得发亮,像一枚精玉。
“易笙,我问你,你真的讨厌我吗。”
都说夜晚是实话的开关,易笙不像白天那么拘谨,而是敞开心扉,放下所有伪装与情绪,世界里剥壳的自己不断真情表露。
“没有到讨厌的程度,但也没什么好感。”
沈姜的声音也听起来很平静,像是在谈心“那为什么又允许我对你这么做这些事呢。”
能为什么,因为身体机制早就被剥夺,眼睛口舌被捂住,情绪思想被掩埋,到处是缺陷,已经麻木。对于那样的问题一笔带过,闭上眼睛回答“无所谓了。”
不打算告诉沈姜太多,也没有必要让他人去感同身受,沈姜能救一次他,却不能次次救他。仍是绵延不绝的黑暗,只要恶魔存在一天,他活得都是如履薄冰。多一个次和少一次又能改变什么,恶魔还是活得自在。
沈姜慢慢拨开挡在易笙额头面前的发丝,轻声问“今天的那个男人和你什么关系。”
本来沈姜想偷偷调查并解决掉的,现在看来小奶瓶还没有对自己放下芥蒂,想取得他信任才能继续做想做的事情。
可易笙并没有心情回答他,闭上眼“没什么,学长睡觉吧。”
沈姜那天晚上想了很多,在想自己处理的方式是不是让小奶瓶害怕了。因为是独子,备受父母宠爱,和任何人都相处得很好,以为主动就可以得到对方的回应。
原来什么都不了解就一味的靠近,还是什么都得不到的。如果不阻止那个男人,一定会再次找上易笙,永远是个致命伤,不会立刻让他死亡,会让他一直流血,被折磨,无限循环。
他一定会救易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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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易笙带沈姜去医院看他的父亲,本来易笙的意思是让沈姜在楼下等着他就好。
“都来了,空手不好的。”
沈姜转身去旁边超市拎着一箱牛奶和一些水果出来,站在门口的易笙还在傻傻待在原地。
他一个快步靠上前去柔和地贴覆在易笙耳边,不加掩饰的宠爱语气“等会回头我给你买,别吃醋。”
谁吃醋了,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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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病房,易笙就看到了昨天母亲让他带的衣服还有饭盒,叔叔肯定来探望过父亲了,所以他现在过来,真的只是来看父亲一下。
父亲没有问他原因,当看到他旁边的沈姜后笑容格外明亮“小孩来带什么东西啊。”
“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我家小笙,从小就不怎么爱讲话,也没朋友,谢谢你。”父亲看到易笙交这么优秀的朋友很开心,还塞了些钱给他们。
易笙看出来父亲挺喜欢沈姜的,他是一个老顽固,什么人的话都不听,能让他露出笑容的人一定是让他满意的。
出病房后的沈姜一路上可开心了,合不拢嘴的笑,有种岳父同意亲事的感觉,虽然易笙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像看傻子一样。
这时候易笙的手机不停地震动,是叔叔给他发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微信,易笙看了一眼,内容是对不起,小笙,过几天去学校找你,带你吃饭。
这句话让他全身再次一凉,站在原地身体无法动弹,血液倒流,就像有一个黑洞,在无止尽吸走他身体的热气。
沈姜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