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是男人。

陆有荣觉得可能是自己没听清,他掏了掏耳朵。

余为又敲了下碗侧:“我说,我要上你。”

他拿开了挡在小腹前的抱枕,把欲望摊给对方看,一手撑了膝盖,身子微微前倾,墨一样黑的眸子平日不声不响,看着沉沉的很能唬人,这会儿倒是亮堂不少:“听清了吗?”

陆有荣:“……”

陆有荣忍不住瞥了眼他两腿,间,视线转开,随即又转回来。来回这么几次后,他挠了挠头发,不解道:“为什么啊?我没把你弄舒服?”

“没有为什么。”余为淡然道,“我也是男人。”

“……”

“你想上我的冲动,我一样有。”余为道,“你刚才自己说的,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

“……”

余为把在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了,倒是没了之前的紧张和忐忑,松了口气:“你考虑考虑吧。”

他闷头吃起东西来,大概确实饿了,吃得很快。

陆有荣静静地坐在一边,脑子放空,像是魂不附体了。他衣服还敞着,裤子拉链也没拉上,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那儿,让余为看的直想把他衣服扒下来,再把他按在身下,弄得他满身都泛起潮红,喘不过气来。

对,就像他弄自己一样。

一想到那画面,余为的小兄弟更精神了,陆有荣余光扫到,一个哆嗦,微微侧了下身子避开了。

正是尴尬的时候,余为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擦了擦嘴接起,不那么咄咄逼人后,又显得十分沉静淡然了。

“喂。”他说话向来没什么情绪起伏,不像陆有荣,想什么都挂脸上。

“小余啊,”余为手机像个公放喇叭,每次打电话旁人都能听得很清楚。只听一个沙哑的男声不怎么客气道,“你那个房租再不给,我房子就租给别人了啊。你到底想好没有?不要想拖着我啊。”

余为站起来,准备开门出去说:“想好了,过几天就把钱……”

“还过几天?”对方喊了起来,“你这都几个过几天了?这都开学多久了?别人家要租的早就租出去了,就你一直拖着我。你要么今天把钱给了,要么这事就……”

余为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再说,手机被夺了过去。

“不租了。”陆有荣凶神恶煞的,冲着那头提高了音调,“对,我说不租了。你管我谁呢?就你家能租是怎么的?”

余为推了把陆有荣,再拿过手机,对方已经挂断了。

“你……”余为抬眼,陆有荣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大喇喇地坐回沙发上,“这什么人啊?催债吗这么牛逼?”

余为想拨回去,按了两下却死机了:“离学校、打工都近的租房不好找,还要满足你陆少爷随时能来住的要求,这是唯一一家我租得起的,只是他一次要付半年的钱,我让他给我点时间……”

“没钱就跟我说。”陆有荣看着他,“你慢慢还我都行,何苦这样?他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欠了债,买卖是他这么做的吗?”

“我自己能给,为什么要借你的?”余为将手机收起来,神情已经十分不好看了,“答应交往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不干涉你的事。”陆有荣啧了声,“可是……”

“没有可是。”余为穿好衣服,提了书包,“我去一趟房子那边看看,你别跟来。”

陆有荣不干,往嘴里塞了小块冰镇西瓜,站起身含糊不清道:“我也去!你余大忙人,见房东的次数都比见我多!”

余为不喜欢听他这么说话,转回头:“你……”

陆有荣靠得近,汁水从他嘴角溢出,他囫囵两下将西瓜吞下去,舌尖一卷又抬手随意擦了把嘴。

只这么一个动作,就勾得余为心里火烧火燎的。

虽然还恼着,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将人拽过来再次吻住。舌尖藏到清新的西瓜味,香甜可口,又被对方深吻回来,纠缠着撞到门板上。

“哎!”门外有人喊了声,拍了拍门,“干嘛呢?在打架啊?”

陆有荣搂着余为的腰不想放开,气喘吁吁冲门外呲牙:“闭嘴!”

对方一下笑了:“打扰好事了?那我可走了啊!”

余为面皮薄,臊得通红,推开陆有荣抹了下嘴,又扯了下衣服。

陆有荣拉开门,看杀父仇人似的:“有屁放!”

对方道:“不是你让我来道歉吗?”

陆有荣想起这茬了,让过对方往外走:“那你俩先聊,我去拿包烟。”

余为见了来人,再联系两人对话什么都明白了。

他跟着陆有荣往外走去:“不用这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有荣将他推了回去:“你让他跟你道完歉再走。”

“……”

对方上前一步,白皙的娃娃脸上拽了吧唧的:“我鼓足勇气来的啊,给点面子。”见陆有荣走远了,他又压低声音道,“陆有荣这次是真发火了,连我这个表弟都要不认了,你帮我说说好话呗。”

闻言,余为停下了。

来人大模大样地走进包厢,视线落到垃圾桶里噫了声:“你们兴致可真好。”

怎么说呢,不愧是一家人,说话总让余为接不上。

“上回是我的错,说话不过脑子,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对方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话赶话的顺口了,我没别的意思。当然了,这不是借口,陆有荣已经骂过我了,我知道错了。”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我自作自受,现在陈朝也不理我了。”

余为其实没怪对方,有些话他听习惯了,自己不觉得什么,只是这回有陆有荣替他生气。

他感动却也好笑——这两兄弟总是这么鸡飞狗跳的,其实他很羡慕。

“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本来也没生气。”

“就知道你最好了!你生日想要什么?陆有荣想办个大的,我们干脆就搞得热热闹闹的,你想要什么只管说!”

说着他又偷偷道:“可以给陈朝也发张邀请函吗?”

余为忍不住揉了把对方染的灰不溜秋的头发,温声道:“好。”

余为早已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弟弟看待——余瑭,陆有荣表弟,第一次听到他名字时不像陆有荣表弟,倒像跟他是一家。

但实际上这门关系离得有些远了,跟陆有荣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只因为两家住一个城市,且都混得不错,才一直有来往。他跟陆有荣不是亲兄弟胜是亲兄弟,据说陆有荣初中跟人打架,陆少爷打输了回家哭鼻子,余瑭听说后,比陆有荣还小两岁的年纪,顶着张圆润的娃娃脸,提着把西瓜刀就找人干仗去了。

余瑭这人长得乖,脾气却极怪,朋友甚少,玩得好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人。陈朝是其中一个。

两人这回吵了架,陈朝向来内敛的性子都被惹毛了,已经半个月没搭理余瑭。

余瑭这就来找余为商量办法了。

“我们请他是没问题。”余为无奈道,“但他来不来是另一码事,你要想和好,就得跟今天这样去好好道歉。陈朝向来纵着你,会原谅你的。”

“他都把我拉黑了。”余瑭可怜兮兮的,“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这下余为也惊奇了:“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

余瑭:“……”

这话说来就长了,余瑭脑子一团乱,摆摆手,没再提。

余为道:“那我让陆有荣去劝劝,你先别急。”

“余哥!你就是我亲哥!”

余为简直哭笑不得。

“陆有荣能遇见你,是他走了狗屎运。”余瑭一把抱住人,拿脑袋在余为身上顶来顶去,把头发顶的一团乱,“要是以后你们吵架了,你来找我,我帮理不帮亲。”

“最好是。”余为忍不住笑,“到时候你怕是第一个倒戈,得把我骂的一文不值了。”

“不可能!”余瑭正要反驳,想起这回惹了陆有荣生气的事,陈朝也不理自己了,蔫蔫道,“余哥,人生总是如此艰难吗?还是只有童年如此?”

余为无语,拍他脑袋:“你电影看太多了。”

余瑭毛病上来了,非要余为把台词念完。

余为只得悠悠道:“总是如此。”

余瑭便一副看开的沧桑模样,老成的叹了口气。

“……可是余瑭,你快十八岁了,跟童年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余哥,你好没意思。”

“干什么干什么?”陆有荣捏着烟过来了,一把拽开自家表弟,揽过余为,“凑这么近做什么?存心要我吃醋?”

余为转头看他:“生日请陈朝了吗?”

陆有荣立刻明白了,皱着眉看人:“我让你来道歉,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又想让你余哥帮你做什么?”

余瑭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陆有荣打算激情骂人,被余为撞了一下:“行了,本来我就没生气,他还小呢。”

陆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