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去趴下。
陆有荣跟着余为离开俱乐部,身上空调的凉意还没来得及散,就被毒辣的日光烤得什么也不剩了。
余为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打算先去最近的地铁站。
“余为。”陆有荣拉住了车把手,“你还真不让我一起啊?”
“我去办事,你去做什么?”余为看他,“去跟人吵架?”
“我保证不吵。”
“你刚才还抢我手机。”
陆有荣将他从车上拉下来,把车放回原位:“行了我开车送你去,大热天的折腾什么啊?我不跟你进去,在外头等你,行了吧?”
陆有荣说一不二,大热天的余为不想在太阳底下跟他争这个。他刚锁了车,俱乐部的人就把一辆红色跑车从车库开了出来。
陆有荣接了钥匙,帮余为开了副驾驶门:“上车。”
车内的空调比俱乐部里还冷,一冷一热冻得两人整齐一致的一哆嗦:“……”
陆有荣摸了把余为的腿,想缓和一下租房的事:“别老为这种小事跟我生气,嗯?”
余为拉过陆有荣的手,在滚烫的掌心里落下一个吻,面无表情的:“别老让我重复同样的话,别干涉我的私事,嗯?”
陆有荣:“……”
余为找的房子离学校和打工的地方都不远,左边是家医院,右边是小吃街,将几栋灰扑扑的自建房夹在中间,仿佛是在彩色的喧嚣中夹进了一张黑白照。
白天看着还算干净的小道,夜里漆黑腥臭,像是两个世界。
房间在四楼,上头带个小露台。这房子建得早,否则能修七层上去,眼下左右一望全是高楼,把视野挡了个干净,却又莫名其妙的闹中取静。
露台上有前一位租户种得花,人家还挺有想法,在墙上搭了架子,种了一片绿油油的爬山虎,边缘挂着几盆铁线蕨,几株绣球枯萎在角落。
余为找了许久,又托了同学间的关系才找到这么一个理想的房源。若是他一个人,住地下室都行,可陆少爷提了要求,难度一下就增加了。虽说这建筑老旧了些,环境却是让他满意的,四楼只有他一个人住,价格高一些,要求半年一付也不是不能理解。
余为到的时候房东正带其他人看房,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手里提着行李箱。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入住了。
余为心里一咯噔,将房东请到一边:“押金我都付过了,要不我先付一季的,之后的再……”
“你别说了。”房东指尖夹着烟,一笑就露出黑黢黢的牙,“我看你是个学生才多宽限了这么几日,生意做不成就做不成,但你的态度很成问题啊。”
余为嘴角绷得很直,沉沉的黑眸扫了眼旁边的小情侣:“之前那是我朋友,他不清楚具体情况……”
“行了。”房东摆手,“押金一会儿我退给你。”
好好的事,就这么黄了。
但要说是陆有荣给搅黄的,倒也不准确。余为心里清楚,自己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半年的钱,这才是关键。
房东效率很高,小情侣前脚进去,余为后脚还没走出单元楼,手机就响了一下,押金一分不少的退了回来。
同时置顶消息里,陆有荣发了几个表情包过来,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余为想回复,手机又死机了,卡在输入界面动弹不得。
狠狠按了几下,余为吐出口长气,将手机揣回兜里,一路出了小街,来到陆有荣的车前。
陆有荣调了座椅正靠在里头打瞌睡,他戴着墨镜,拿口罩遮了下半张脸,因为偏头的关系脖颈一侧的肌肉拉出好看的弧度,下颚线条锋锐。
余为一手搭在车顶,就这么弓着背看了一会儿,直到里头的人被空调温度冻醒了,转头才发现外头杵了个人。
“我靠!”陆有荣吓了一跳,“你想吓死谁啊?”
余为拉开车门,就这么一会儿身上已出了层汗,T恤后面有些打湿了。
他不舒服地拉了拉衣襟:“走吧,没戏了。”
陆有荣正开出去一点,闻言又一脚踩在刹车上:“怎么的?他不租了?”
“不是如你所愿吗?”
陆有荣:“……”
陆有荣看了看余为的表情,心里没底:“要不我找他说说去?”
“开车。”
“哦。”
陆有荣将车开上大路,经过学校大门的时候他没停。
余为转头看他。
陆有荣道:“去我家坐坐。”
余为也懒得多说,拿出手机看了眼,还死着机呢。
“生气了?”
“没。”余为摆弄着手机,“……借我点钱吧。”
陆有荣一愣,随即开心起来:“行啊,要多少?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我不急。”
余为没抬头,将手机关机了:“要买一台新手机,要请介绍实习的学姐吃饭,要还之前跟打工店老板预支的工资,要准备至少一季度的租金。”
余为说着说着,沉默了下去,陆有荣正不知该怎么接话,就听他淡淡道:“先借一万吧,多退少补。”
陆有荣当初追着余为考了同一所大学,陆家在这边给他买了栋公寓——陆妈妈其实是看上了郊区的一栋湖边别墅,被陆有荣给否了。
公寓在四环和三环之间,顶楼三层都是陆有荣的,楼顶有个游泳池。
余为洗了澡,换了陆有荣给他的泳裤,在楼顶泳池边瘫着。
陆有荣端了饮料上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余为就翻身滚进水里去了。
“哎!”陆有荣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摔下去的。他刚跪到泳池边,水里就伸来一只手,将他一把抓了下去。
太阳毒辣,水却冰凉。
陆有荣还没做热身,一个哆嗦差点抽筋,被余为压着胳膊抵在泳池壁上,强吻了上去。
陆有荣猝不及防,张嘴时喝了大口的水,除了呛水的窒息感啥也没感觉到,瞬间又被余为推出了水面。
“咳咳咳——!”陆有荣呛得后脑勺都在发涨,忍不住不停甩头,“余为你发疯非得拉着我吗!”
余为一个猛子扎回水里,水花四溅,只偶尔能看见单薄却结实的脊背从水下冒出来,转瞬又沉了下去。
余为很快游到对面,在陆有荣还在呛咳时又游了回来,双手一撑,从池子里爬了上来。
“我看看。”他拍了拍陆有荣的背,扶着人坐到躺椅里,“还难受?”
“你干嘛啊?!”陆有荣呛得眼睛都红了。
余为抿了下唇,低头:“抱歉。”
陆有荣拿过水灌了几口,又转头呸了几声,气不过似的抖着腿,鼻子里总感觉堵着什么,整个天灵感里都像装满了水,忍不住又晃了晃脑袋。
“别晃了。”余为按住他的头,“脑浆都糊了。”
“谁害的?”陆有荣瞪着他。
余为看着他下嘴唇被磕出来的血痕,忍不住凑上去舔了舔:“我害的,对不起。”
陆有荣骂了一声:“余为,谁都以为你成熟可靠踏实能干,只有我知道你就是个疯子!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余为垂下眼睫,手指压了压陆有荣的喉结。这模样看着委屈巴巴的,仿佛做错了事的不是他。
陆有荣看不得他这幅样子,抓了余为的头发把人按到面前,狠狠吻了过去。
纠缠的舌尖翻天覆地,勾起疯狂的膨胀的欲火。两人都只穿了泳裤,又光着上身,从水下起来后身体烫得吓人,碰到彼此时又觉得冰凉。陆有荣压着余为滚到池边,余为一脚垂在水里,哗啦哗啦拍起水花。
片刻后,陆有荣气喘吁吁地直起身:“跟我借钱就这么不爽?我还得求着你借是吧?”
“不是。”余为道,“过不去我自己那关,跟你没关系。”
“我又不是不让你还。”陆有荣边说边将余为的裤子拉了下来,“大不了我算你利息,你要愿意,肉偿也行。”
余为笑了声——他很少笑,每次一笑陆有荣就找不见东南西北了。
陆有荣痴痴地要吻过去,余为按住了他的手。
“过去趴下。”他道。
陆有荣:“?”
余为抬腿,脚趾灵活地夹住陆有荣的裤腰,拉开:“我说,过去趴下。不是肉偿吗?你可以先试试。”
陆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