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虽说方喻是挺想尝试的。

毕竟之前左理抱过他。

11.

说起来,左理也算是本地人。

在本地孤儿院长起来的人。

上高中那会儿四处找兼职,结果找到一间酒吧里。

酒吧老板很照顾他,工资开得不少,让他顺利度过高考,进入大学。

后来老板家里出了事,酒吧就转让给老板的下属代为管理。

左理称呼那下属为二老板,课余时经常去帮忙,渐渐也跟着二老板学习了些管理经营之道。

“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就忽然分手了?”

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个七七八八,左理去医院看老板。

长袖的羽绒服把手腕盖住,屋内有暖气,二老板让他脱了外套放衣架子上,他都只摇头。

坐到老板床边,本以为逃过一劫,老板却又起另一劫。

“我配不上人家嘛。”左理轻声说。

二老板知晓部分实情,帮他打岔过去。

“我打算过年带老大四处走走,阿理你要跟我们一块去么?”

“我过年看店,就不去了。”左理说,“老大,你身体真没问题吗?”

“没问题。”老板靠着软枕,给了他个白眼,“一天天的,净说话来气我。”

“谁叫你一天天不爱惜自己,活该被气。”二老板帮老板掖了被角,很严格地把他手也放进被子里。

“我就多喝了一瓶酒......不到五百毫升的那种......”老大嘀嘀咕咕。

然后就被送到医院来洗胃了。

左理由衷地对二老板说:“措哥,辛苦了。”

他知道这事儿时,老板已在医院安顿好,二老板韩措给他打电话说,这周的小聚取消。

“想看你老板,上医院来吧。”

早些年,老板温原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自他家里出了事,他自己也出了车祸后,整个人从抽烟喝酒烫头的糙汉,变为摔不得碰不得的易碎品。

常年与床榻轮椅相伴。

这些年一直是韩措任劳任怨地照顾他,费心费力地经营他名下的酒吧。

左理身为备受他们照顾的小辈,竟从两位老板平日的相处里,嗅到一丝父母爱情的意味。

由于这二位性别相同,左理胆儿怂,没敢多想多问。

但今天不知怎的,他跟着措哥出病房打水,嘴一秃噜就问道:“措哥,你和老大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难得啊,连你都八卦起来了。”韩措笑笑。

不是,以我们这关系我早该八卦了,只是胆儿怂一直没问。左理心里发弹幕吐槽。

由于关系不错,左理这些年近距离眼瞎过不少次,还想过只要俩老板性别不同,他现在应该能有一串侄儿侄女了。

“怎么说呢,我是在单方面暗恋他。”但措哥也没左右言其他,直接给了左理答复。

“暗,暗恋?”左理上下牙打架,差点儿没咬掉他舌头,“不是老夫老妻了吗?”

然后左理闭了嘴,真咬到他舌头。

韩措上下扫了他一眼,好笑道:“你就不觉得我一个男的暗恋他一个男的很奇怪吗?”

“奇怪是奇怪啦。”有正经谈过女朋友的左理含含糊糊地说,“但哪怕奇怪,你还不是选择为他付出那么多。”

“好像也是。”韩措别开脸,自嘲道,“不过主要还是我欠了他好大一笔钱,得卖身还债嘛。”

“但老大挺在意你的。”左理想起方才在病房,老大偷偷摸摸地伸手拿了只左理放床头柜上的苹果,在措哥给他掖被角时塞给措哥。

跟献宝似的。

措哥爱吃苹果,平时喝的饮料都是自制的苹果汁。

这一点,是老大告诉左理的所以左理每次上门拜访,都依他要求买最甜最红的大苹果。

“他那是习惯性对身边的人好。”韩措说,由于别开了脸,左理看不见他表情,“他对你不也这样?”

不,老大绝对不会关心我会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也不会关心我和别人拉拉扯扯,并为此莫名其妙地不高兴更不会在我靠墙睡着时哪怕摇着个轮椅也得给我披毯子......

如此回忆下来,左理感觉自己这些年真是经历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12.

不过左理最近确实很关心某个人吃什么喝什么,并且还在他睡着时给他披了毯子把他抱回房间。

嗯,只差个为拉拉扯扯而不高兴了。

这时候的左理终于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而下半身不早不晚又抬起不可言说的欲望......好吧,是很不对劲。

13.

而此时的方喻则被饥饿折磨得在床上来回打滚。

当然本来下班路过一众饭馆摊子,他都可以驻足下来买份食物裹腹。

但就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让他径直半死不活地回了住处,半死不活地瘫床上,没半点想自救的欲望。

别的什么欲望倒也有,如果能让他舔一口左理手腕的伤口,他绝对能原地满血复活,做一百个俯卧撑连带蛙跳的那种。

是,方喻承认自己是有那么点儿变态,之前几段恋爱他为着女孩们的安全,一直都没提出加深关系。

让前女友们一度以为他不行。

嗯,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确实不行。

伤口,外翻出来的血肉,很新鲜......令肉食者兴奋,浑身战栗,靠疼痛都无法唤回神智。

而隐秘在食欲尽头的那欲望,也悄悄从血液骨髓蔓延开来。

左理那么好脾气的人,应该不会生气吧......

意识消失前,方喻猜想自己应是史上第一个自慰都能把自己撸晕过去的人。

当然也可能是饿的。

14.

左理回来时,带着一股子烧烤味。

方喻没关房门,他象征性地敲了敲,没人应答。

应该是睡着了。

本来他应该扭头就去吃他的夜宵,扰人清梦不太好。

但今天那根搭错的筋仍在继续跳动,促使他推开了那虚掩的房门。

闭塞的空间里蔓延着一股子奇异的味道,左理很容易便猜测出那是什么。

毕竟是生理结构的要求。

没开灯,他很快便撞到了方喻床沿,还没哼出声,方喻先替他哼道:“老左?”

“是我。”左理摸黑坐了下去,“要吃烧烤么?”

方喻没应答,只摸索着牵住他缠了纱布的手。

15.

方喻吻了吻他手腕,哪怕隔着纱布,左理仍能感觉到那酥痒的触感。

“吃。”好一会儿,方喻才磨磨蹭蹭地说,声音疲惫沙哑,但语调轻快地上扬。

16.

方喻觉得他以一己之力,把他和左理的关系提到了暧昧那条线上。

他觉着他这样怪不厚道的,老左很明显是一钢铁直男。

将直掰弯,天打雷劈......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就下半辈子素菜拌饭?

好像也怪残忍的。

方喻向来对自己下不去狠手,所以他以自己床铺被弄脏为缘由,厚着脸皮挤上了左理的床。

“我睡觉从不打呼噜。”方喻闭着眼睛对天发誓。

“睡吧。”左理在他旁边躺下,也没多问他是怎么把自己床铺弄脏的。

嗯,似乎老左前两天也洗过被子的说。

17.

方喻听从医生叮嘱,按时帮左理换药。

左理一开始当然拒绝,但拗不过他的死皮赖脸。

“麻烦你了。”左理说。

但方喻不敢告诉人家,自己只是馋他手腕上的疤。

在愈合前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方喻。”左理忽然喊他。

吓得方喻差点丢掉药粉包,抬手擦嘴角。

“你这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似的。”左理蹙了蹙眉。

方喻说:“但我又没流哈喇子。”

左理的嘴角抽搐了下,但方喻看到他微动的喉结。

“老左,我跟你说个事儿。”方喻垂眸继续倒了药粉,而后学着医生的手法慢慢地包扎,“你听了要觉得不自在,我立马走人,绝对不留这儿恶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