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俩大学四年同学了,你有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左理说,但方喻知道他是在打太极式地敷衍安慰自己。
于是方喻扎好绷带,抬眼笑道:“我这个人吧,脑子有点儿问题,就明明你都受伤了,但我不想你好,甚至还想在你身上多来几鞭子。”
左理沉默了会儿,方喻猜想他在害怕和厌恶,也预感着自己将要搬家走人。
“哦。”好半晌左理开了口,“那你给我几鞭子,我可以吻你吗?”
方喻凑上前去,怼人脑门来了一口:“可以,你要上天都可以。”
18.
左理很早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痛感迟钝,也正因如此他才顺利混过了他野莽的少年时期。
方喻这点儿鞭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顶多在身上留下点儿红印子。
而且跟酒吧里那群人的玩法相比,方喻完全算得上是礼貌而客气。
两位老板都叮嘱左理,让他远离这些,左理也听话,对这种事情保持距离,不闻不问。
方喻也不像是很了解的样子,他只是凭借他的本能,想要在左理身上猎取些什么。
正巧,左理也一样。
只不过,这样的破处之法和左理想象的稍有偏差。
等到方喻捏着棉签一点点给他上药时,左理才稍稍因药水的凉意回了神思。
每涂好一处,方喻总要哄小孩似的吹一吹那红痕,就差来一句“老左乖,痛痛都飞走了”。
左理因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打了个冷颤,方喻停了棉签:“弄疼你了?”
“还好。”左理给出了个含糊其辞的答案,他觉得相比挨打又挨操的自己,方喻更加可怜兮兮些。
哪怕那会儿他一只手被拴在床柱,另一只手本就负伤,方喻在绝对无威胁的情况里缓缓坐上左理腰胯。
那瞬间,左理在爽得飞掉大脑的同时还在想,这人咋老眼泪汪汪的呢?
方喻怕疼,他老早就知道。
估计是为补偿他吧,毕竟他都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为了破处,自己真是不择手段。左理心里想着。
19.
凡事一便有接二连三。
两位正值壮年却把自己砸手里的单身汉,终于好死不死地搅和在了一起。
但除却上床外,平时该干嘛就干嘛,倒也没别的越轨之举。
顶多就是洗澡要能碰一起,那就一起洗节水省电的同时还能观摩彼此美好的肉体。
顺便借着浴室得天独厚的环境来一发。
这也给他们日常的微信聊天增添了除却吃饭外,更加没有营养的垃圾话题。
先开始还是会含蓄委婉,什么“我夜观天象,算出你回来得买盒避孕套”。
再就演变为“套没了,记得买”。
然后再是“套没,买。”
最后连字儿都懒得打,直接一个句号甩过去。
润滑剂也同理。
年底清算账单,同时为最后俩月多出来的计生用品费用长叹不已。
左理:“这些玩意儿咋这么死贵死贵的呢?”
方喻:“以后省着点儿用吧,为了钱包,也为了身体健康。”
“嗯,我主要是担心你的身体健康。”方喻补充道,目光却停留在左理开满痕迹的肉体上。
“你自己也得悠着点儿。”左理不甘示弱,瞥过方喻虚扶着的老腰。
20.
由于女朋友跑路了,方喻没法完成过年回家的KPI,于是他果断一合计,就自告奋勇留在公司加班,赚三倍工资补贴计生用品的开销。
以及换个更舒服的鞭子。
左理则继续看店,顺带帮两位老板看店。
老大出院后复健了一段时间,正好挨到过年时,按照措哥事先的规划,他俩这会儿应该到了南方某个海岛上晒太阳。
可怜的打工人没有假期,只有工作以及炮友相伴的“难忘今宵”。
哦,对,鉴于方喻和左理已经不再纯洁的室友关系,他俩经过友善商议,认领了各自炮友这一身份。
当然对外还是得说室友,炮友不太像话。
除夕夜和春节头三天倒都没什么事儿,就收拾收拾屋子、做做菜,一块把房东坏了的投影仪修好,看动物世界的纪录片。
然后你睡睡我,我睡睡你,世界和谐而美好。
21.
哪怕开春了,他俩都没想过为他俩的关系做出点儿什么改变。
似乎也没什么好改变的。
依旧是一起住,你做饭我刷碗,我打扫你帮忙。
作息完全不一样的时候,各睡各的房间,互不打扰有空闲就一块打打炮、睡睡觉,体位轮流在上,润滑剂和避孕套轮流买,谁也不欠谁。
只不过偶尔方喻也会因左理满身开花而心存一点愧疚,很殷切地提出做补偿。
被人脸色沉沉地上下打量了,按倒操了一通。
自此方喻再不提补偿。
所以他们俩这关系也挺好,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走了还能和善友好地通电话,问吃了吗您嘞。
22.
于是多雨而明媚的春天就这么荒唐过去,左理手腕的伤口结疤,滚床单的时候方喻总爱舔。
痒得不行。
酒吧翻新了一遍,客流量也较于去年翻了两番。
措哥还找时间过来了一趟,带老大一起参观。
说什么等他俩退休了就把名下的店铺都转给左理管。
左理认真数了数,这二位在市里的产业一共有三家酒吧、四家饭馆、六家咖啡馆和两家书吧。
他就过年帮着照看了一家酒吧老店,忙得都成了狗。
“还请另寻高明。”为着自己的生命健康,左理果断地拒绝,他只要先把自己这家小店打理好了就行。
措哥笑他死脑筋,但好歹给了他点儿面子,没跟老大抖落出他情愿跟女友分手,也不肯让他们出手帮忙这事儿。
老大则关心他近日的情感生活,这人明显是跟措哥牵手成功了,专门来一趟估计就是跟他得瑟。
左理老老实实地答,说自己仍旧单身狗一条,没谈恋爱也没有再谈恋爱的意思。
而他和方喻那关系算不得恋爱。
各取所需罢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老大以过来人的语气悠悠叹道。
说得像左理很痴情似的,但其实他现在连前女友的样子都想不起了。
这还才过半年呢,像话吗。
“也幸亏措哥没信您的话。”左理目无尊长地反驳道,“单恋着单恋着,可不就单恋到了。”
措哥扬手欲敲打他两下,脸却先红到脖子,“小王八蛋胡说些什么?”
“您俩不都官宣了吗?我实话实说。”左理闪身躲到柜台后边,手举高脚玻璃杯护体。
而老大也还在那儿装蒜,迷茫道:“官什么宣?”
“就您过年那会儿发的朋友圈,摆一张措哥的背影照片,配字儿:在一起。”左理嫌弃地打量着这对发完狗粮拒不认账的老情侣,虽说他过年那阵忙着跟方喻翻云覆雨,也没空去尝试这盆狗粮。
“我私下发的照片儿,你措哥又不知道……”而听完左理的控诉,老大非但没有发狗粮成功的得瑟,反而害臊地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夭寿了,老男人撒娇了。
左理这才砸吧出一点不对劲,措哥那脸在灯光下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听完老大的嘟嘟囔囔,瞬间整个人都熟了八分。
“你发这照片干嘛?”不过这手下管着十几家店子的男人很快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堪称咬牙切齿地问。
左理把高脚杯放下,换了只更宽大的空酒瓶子挡脸,并寻思着该怎么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离开两位老板的视线范围。
“就如题所示……”老大也一脸豁出去了,“想跟你在一起,过下半辈子。”
所以说,有的狗粮,完全是自找的。
左理长太息,还好两位当事人没注意到他这挑破窗户纸的罪魁祸首,措哥难得冲动了一把,推着老大就往外横冲直撞。
罪魁祸首双手拢成扩音筒,说:“出门左拐两百米,有家情侣酒店,首次入住打八八折!”
咳,没办法,左理最近收了笔广告费,情侣酒店的老板拜托他在酒吧里帮着打打广告,以求两店互利共赢。
照理说,左理不是不相信爱情的人。
好歹打青春期就受两位老板爱的教育,只不过老板们都是反射弧漫长的人,曾打死不承认那是爱情。
前女友带给他的也是极好的印象,哪怕没怎么搂搂抱抱,他仍是觉得两个人一块在家僻静的咖啡馆坐一下午看书,是件很舒服很浪漫的事情。
但他仍是不太想开启下一段恋爱,认为和方喻这样同住似乎也不错。
23.
方喻被调了职,在夏天正式来临前。
上级说是让他在外省的分部工作一年,回来升职加薪。
唯利是图的打工人为加薪二字心动不已,但调职去外地就不能和左理继续同住。
那么称心找了小半辈子才找着的床伴,说散就散,方喻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