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跟左理说了调职一事,左理只问他,去外地了住哪儿。
“公司安排宿舍。”方喻说,从这点儿上说,公司可算做了个人。
想他刚入职时凄凄惨惨,硬是熬过实习期才有了正式的五险一金。
“那我什么时候不忙了,就过去找你。”左理说,一语解开方喻为难的困境。
左理自己开店,自由度肯定比他个社畜高。
忙点头如捣蒜,这下床伴跑不脱,厨子也到了手。
方喻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越看左理越顺眼。
当然看了这么久,也早就顺眼了。
“嗯,我要不忙了,我也会回来找你。”方喻想了想,还是客套了一句。
就以他们这种谁跟谁的关系,如此语气是太生疏了些。
于是方喻又被左理搓吧了脑袋,这回他学乖了,躺平任搓,还可以留个全尸。
24.
方喻办好了退房手续,让左理没事儿再找个室友。
左理没应答,只是帮他收拾行李。
然后开车送他去机场。
这车是左理前老板的,方喻见过几次。
也见过几次左理的两位老板。
其中一位老板腿脚不太便利,方喻总是很自觉地帮另一位推抬轮椅。
还得到两位老板的一致好评,说小方真是个好人。
嘀嘀嘀,好人卡被刷爆了。
左理在一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而后也颇有良心地给他倒了杯冰啤酒,顺带加上一簇新鲜的薄荷叶子。
下飞机后,方喻第一时间去自动售货机买了罐啤酒,没有细长罐装的,只有那种偏矮偏胖的。
他喝完啤酒才去取走他的大包小包们,顺带给左理发条语音微信,说他下飞机了。
挤了一个半小时地铁,到达目的地。
他再拿出手机时,左理只给他回了一条:“注意安全。”
安顿收拾好一切,方喻顶着毛巾趴在宿舍的窄床上,不死心地发了一句:“我洗完澡了。”
这话显得太没事找事,他又将消息撤回了去。
但左理应该是看到了,给他发来一句:“求照片。”
而后在他眼皮子底下撤回。
好嘛。方喻笑了,这是他到达新城市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好一会儿,他摸摸索索地拍了张半身图,头发还湿答答地泛着水光。
发过去,这次没撤回。
家里两位领导的信息也在跳动,但方喻装死不回复,也不打算告诉这两位他换了工作地点。
他等着左理回,眼巴巴地。
期间等到无聊还翻了下以往的消息记录,为美食的图片馋得分泌唾沫。
但他其实不太饿,晚饭吃得饱。
左理应该是不会回了,这个点到他日常工作的时间。
等到他裹着毛巾和被子快要睡着时,手机震动了那么一下。
方喻迷迷糊糊地抬眼,瞬间精神地坐了起来。
左理紧接着发了条语音,低低地骂了句什么。
方喻装作没有听清,回给他一句:“我也想操你了,老左。”
一天悬浮空落落的心可算着了地,方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捧着个手机傻笑,又带着这样的傻笑昏沉地睡了过去。
左理最后还给他发了句语音,虽然很快又被撤回。
但方喻听得很清楚,左理说:“晚安,好好睡。”
25.
左理最近的狗粮吃得很撑,以至于他饭量都减轻不少。
每天俩素配一个饭,吃得没滋没味儿还不愿买肉回来改善伙食。
终于吃着碗里老腊肉的二老板没事儿就可劲儿在他面前吧唧嘴,说什么老大一天天净黏着他。
“啧,怪烦人。”
左理为着自己的胃部健康,果断地把二老板的消息屏蔽。
本想着大老板得成熟稳重些吧,大老板又颠颠儿来问,说阿理,你措哥不搭理我了咋办?
不到十分钟,这人发来一句:“没事儿了阿理,你措哥这人特好哄,稍稍认个错他就不生我气了,就好可爱~”
左理把大老板的消息也屏蔽了。
他这两天总是在啃菜叶子的时候想起方喻,想一想连菜叶子都咽不下去。
方喻给他发过几条消息,无外乎早安晚安,比起以前的吃吃喝喝还有套套,更加没有营养。
后来在方喻发来最新一条晚安时,左理已经坐上了去他所在城市的飞机。
跟逃难似的,一关店门就点开购票APP,买了张凌晨的机票打车飞奔去机场。
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只手机和身份证。
好在他知道方喻的住处在哪儿,到时候导航过去,正赶上天亮。
可以和方喻吃顿早饭,然后送他上班。
26.
到人楼下,天刚蒙蒙亮。
左理站在保安大爷面前努力证明着自己是个好人。
“我来......找一个朋友。”向大爷说明来意时,左理喉头紧了紧。
“这大清早的,你朋友是出了什么急事儿吗?”大爷狐疑反问道。
左理语塞,他总不能告诉大爷,他是一时精虫上脑,极限飞行上千公里来到这座陌生城市,只为跟他“朋友”打上一炮吧?
当然其实不上垒也行,他就看看方喻。
大爷是真好人,盘问了他两句后,也就放他进了门。
左理想待会儿离开,得给大爷买条烟。
方喻住十二楼,电梯上去,再左拐到走廊尽头。
到那比周遭都新一个亮度的防盗门前,左理反而不敢敲门。
似乎他的勇气都在沿途一点点消磨,或者说他冷静了下来。
左理缓缓地蹲下身子,蜷缩在防盗门与白墙的角落。
他从来都没干过这般没脑子的事情,如果是十八岁的自己,他还尚且能找着理由为自己开脱。
可他将要满二十四岁,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笑他脑子进水。
为了见方喻一面这理由果真矫情又傻逼,如果不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回,往返的机票钱都白搭。
嗯......好像打炮这理由更加傻逼。
左理双臂抱膝以显自闭,这地上冰冰凉,他心想着会不会有灰。
“吱呀”一声,防盗门砸了下他胳膊。
刚刚仰起脸,方喻站在楼道声控灯背光的方向。
左理看不清他表情。
只见着他迅速蹲下身子,将左理脑袋一掰,咬了口左理满是青硬胡茬的下巴。
这会儿方喻的洁癖算是好了。左理失笑,说:“生日快乐啊,老方。”
27.
方喻在自己二十四岁生日的前一天,给自己定了个两点起的闹钟。
醒过来之后,迷迷瞪瞪地给另一个城市刚刚下班的左理,发去一句晚安。
他们俩难得的语言交流,可不能因此断了。
倒头又睡,梦里却不安稳,再醒过来窗外天光朦胧,他下床梦游式地拧开防盗门。
而后看到了门口蹲着的某只大型犬科动物。
怕自己做着梦,没清醒,方喻蹲下身子,怼人下巴咬了一口。
胡茬扎嘴,是真的。
28.
方喻向公司请了病假,左理从浴室里出来,披着毛巾。
他刮干净了胡茬,整个人显得柔软了许多。
但仍是疲惫的。
方喻拍拍床沿,示意他过来。
俩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挤着一张小床,吱吱呀呀,怕掉下去的二人最终选择不动。
左理趴在方喻怀里睡着了,方喻给他擦着头发。
生日的大半天就在无意义的睡眠中度过去,到傍晚饥饿促使着二人下楼觅食。
见着门卫老大爷,方喻照常把他先前给的烟重新递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