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总有一天，是的，总有一天，他会告诉韩冽他的感情，无论那时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现在的决定，他想要韩冽快乐。
「韩冽，你不回客栈吗？你的同伴会担心你的。」
同伴，听柳伊月提起，韩冽才想起还在客栈等他的师妹与师弟，并猛然惊觉，他与柳伊月在一起时，竟从不曾想起那一切。
只是看着他的笑容，听着他说话，即使他极少回应，他依旧一句一句的听了仔细。
这是为什么？
他向来少在他人身上花心思，他只是很单纯的活着，他也从不曾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即使彤钐门的其他弟子对他总是颇有微词，认为他冷漠、孤僻，他也从不在意。
但他突然希望柳伊月不会这样想，因为柳伊月一直对他笑着，并无视于他的沉默，他沉默时，柳伊月就会不断说话，一直到他终于回应，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他沉思，柳伊月笑了。「韩冽，你真的不回去？」
韩冽回过神来，他站起身走出饭馆，看见柳伊月依旧跟在自己身后，他没有问，柳伊月看着他的眼神，又笑了，他上前拉住韩冽的衣袖，像个孩子。
「让我跟着你，韩冽。」
「为什么？」
「为了找到答案啊！」说完，柳伊月笑了，笑得很开心。
韩冽没有拒绝，虽然他也没有答应，但他只是一路任时不时就让新鲜东西吸引的柳伊月拉着他的衣袖，改变他的方向。
6
当韩冽与柳伊月回到客栈时，看似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人立刻迎上。
「大师兄，你让我们等了好久！」
「大师兄，你没事吧？」急急地观视他身上有无伤痕，利清好半晌才注意到韩冽身后的柳伊月。「这位公子是？」
「在下才剑柳伊月，利姑娘、凌公子，久仰了。」举扇拱手示意，柳伊月笑得如沐春风。
像是察觉到什么，利清将韩冽拉过一边，蹙起了眉头。「大师兄，你怎么让他跟在身边？」
韩冽向来不喜欢与人同行，这一回，若非她与小师弟不断恳求，只怕韩冽会连师父的命令都不顾的丢下他们独自前来，而今，他竟让柳伊月跟在身后，这太不寻常！
抽回了手，韩冽看着柳伊月，后者对他回以一笑。「他会跟着我们。」
「为什么？」
「你应该问他。」
唤来了小二，柳伊月点了两斤牛肉和几个馒头，凌曲歆坐在他身边，似乎与他相谈甚欢的模样。
看着韩冽走向柳伊月，利清几乎是又气又怒的喊了一声。「大师兄！」
韩冽没有理会她，在柳伊月身旁落坐，看着柳伊月自怀中取出一瓶散发清香的瓷瓶放在桌上，他没有问他这怪异的举动是为了什么，柳伊月永远有他的理由，倒是凌曲歆忍不住好奇的问了。
「这是要作什么的？」
柳伊月笑了笑。「等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柳伊月将目光调回韩冽身上，像是对他说着一般。
利清偏过了头，在另一边的桌前坐下，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吃啊。」拿着筷子，柳伊月一边夹了片牛肉送入口中，一边对韩冽及凌曲歆说道。
两人却是没有动筷，只是看着柳伊月，于是他轻轻笑了，就在柳伊月正想开口说话的同时，客栈里突然地一阵骚动，一只耀眼的白鹰飞入大堂，乖巧的停在柳伊月手边。
「这么快！」笑着摸摸白鹰柔顺的羽毛，柳伊月收起瓷瓶，摘下白鹰脚上的纸条后，随手夹了一片牛肉给白鹰。
摊开纸条，柳伊月笑着将它递给韩冽，韩冽有些疑惑，却仍是接过，纸条上竟赫然出现彤钐门之密印及下一件任务之托付。
「这……」
看着韩冽难得出现的疑惑与惊奇，柳伊月又笑了。「知道这只白鹰的主人是谁吗？」
韩冽摇头。
「这是恒罪月养的，它叫映信。」听见自己的名字，白鹰抬起头来叫了一声。
「恒罪月，那不就是武林盟主？」一旁的利清惊讶的反问。
「好像是没错！」慧黠的一笑，柳伊月又看向韩冽。「我说过会帮你解决的，对不对？」
韩冽静默着，柳伊月的确是这么说过，但他没想到柳伊月竟能透过武林盟主来阻止这段人命买卖，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令彤钐门传来资讯。
「可以摸吗？」一直用欣羡的眼神看着白鹰的凌曲歆，有些胆怯的问道。
「可以啊，放心，它不会咬你的，你可以帮我夹几片牛肉犒赏它吗？」说完，柳伊月便拉着韩冽走出客栈。
任他拉着，韩冽没有忽略二师妹眼中的疑惑与惊讶，但他并不在意。
「韩冽，怎么了，不高兴吗？」
他摇摇头，与其说是不高兴，不如说是连环而来的事情令他有些惊讶与疲倦。
似乎有太多的事情都出乎他的意料……包括柳伊月的出现，还有自己的心思。
「怪我多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柳伊月不安的问道。
「没有。」其实不必杀那人令韩冽松了口气，他有些下不了手，却又不得不执行命令，这种情感的拉锯令他厌烦极了，现下，一切算是雨过天青，只除了眼前的柳伊月！
「我知道你累了，不如，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又拉着他的手走回客栈，柳伊月无视于利清的刻意阻挡，蕴藏内力的手掌轻轻一推，便将利清推向一边，与韩冽上了楼。
「大师兄，我有话和你说！」追着，利清不甘的大喊。
「什么话？」转过头，韩冽站定脚步，见状，柳伊月唯有退到他身后。
「为什么让他跟着我们！你明明知道我们此趟出来不是单纯玩耍的，他又与彤钐门无关！」
展开摺扇轻轻扇着，柳伊月笑着等待他的回答，这冷心冷面的韩冽会怎么说呢？
「只要你愿意，可以自己赶他走。」
闻言，柳伊月不禁开怀大笑。
收起摺扇，垫起了脚，柳伊月凑近韩冽的脸，轻声问道。「那你呢，你不赶我？」
韩冽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为什么？」他饶负兴味地问。「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没有必要，而且我也赶不走？」
他若是赶得走，早在韩冽昨晚用剑指着他的时候就走了，更遑论拉他喝酒，又缠着他回来客栈。
「也许。」韩冽避重就轻的回答，岂料这个答案又让柳伊月放声大笑。
有这么好笑吗？
「韩冽，你真的好可爱。」
可爱？
「呵！」见韩冽为着这罕见的形容词蹙起了眉，柳伊月轻声笑着，在他颊边落下一吻。
站在一旁看着的利清，既是惊讶又是生气，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在见到背对着自己的柳伊月头上熟悉的黑色头绳时，一惊！
那不是……那不是大师兄的头绳吗？她决不会记错的，因为，那是自己很久以前拉着大师兄上街采买东西时，大师兄难得挑上并买下的……她不会记错！
为什么那头绳竟会在柳伊月身上？
又是为什么，大师兄竟没有推开他的一吻，而自己、自己不过是想拉着大师兄的手就遭到那样无情的推拒？
她才是女子不是吗？那柳伊月凭什么与大师兄这样要好！
「大师兄！」她喊着，但韩冽却已与柳伊月进入房间，大师兄的眼底没有她、心里也没有。
没有……
关上了门，柳伊月看着韩冽，像是有些欲言又止，却又忍不住开了口。「你二师妹很喜欢你！」
「所以？」
「所以你很无情。」
「在她面前吻我的是你。」韩冽很清楚的点明了事实。
「那是因为你很可爱啊！」走到韩冽面前，柳伊月笑着这样说道。
他是真的觉得韩冽的回答很可爱，才忍不住这样做的，他可不是故意想气某人！
「别用那词。」
「不喜欢人家说你可爱？」柳伊月一挑眉，更是故意的说道，「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耶，怎么办呢，我很久没遇到那么可爱的人跟那么可爱的说话方式了……」
韩冽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看着他，柳伊月突然的静了下来。「你不会生气了吧？」
韩冽依旧没有说话。
「韩冽？」有点担心，柳伊月低下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却被出乎意料的给拉上了床，他的头碰上了床板，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好痛，你干什么！」
「报应。」
「你好幼稚！」
「谁才幼稚？」
「我就偏要说你可爱，怎么样？」不甘示弱，柳伊月瞪大了眼，看着自己上方的他，呵呵，这样还不叫可爱叫什么？
「再说便掌嘴。」
「你敢！」
「有什么不敢？」
「来啊，这儿，打准一些。」指着自己的脸颊，柳伊月笑得狂妄。
真正应该被说可爱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淘气的人儿吧！「柳伊月。」
「在这儿呢！」看着韩冽像是有些无奈的眼神，柳伊月笑了笑。「好吧好吧，不玩就是。」
韩冽和衣躺下，柳伊月转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他，轻声问：「韩冽，我有事想问你。」
「问。」
「你不会对我那么无情吧？」
韩冽想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也许。」
「也许会，还是也许不会？」柳伊月不肯放过他，硬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也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