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拿着这是你的
俞北亭裹着浴巾将那股潮气一起带出了卧室，身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肌肉凹凸的线条向下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
“江邺！你这是抽了几包怎么这么呛。”
“有这么夸张吗？”江邺拧着眉将手里的半根烟摁进一旁的烟灰缸。
俞北亭又打了个喷嚏，“多跟我学学，年纪轻轻抽那么多烟干嘛？有心事？跟哥哥说说呗。”
“哥哥？”江邺学了下俞北亭怪里怪气的口吻，“你恶不恶心，赶紧滚去隔壁睡。”
俞北亭正擦着头发就被人推了过去。
“我发现你变了。”他细数着江邺的罪行：“先是上周打电话不接，现在又不让我睡你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江邺一手抵着门，盯着俞北亭说道：“你睡觉姿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得。”不就是喜欢抢被子吗，俞北亭冷哼一声，“别挡路，明早不用叫我吃饭。”
隔壁的门是被摔上的，出去这几年别的没变脾气倒是见长。江邺去洗了把手，搓了好一会儿指尖的烟味才没了影。
合上眼前闻桑发了张暧昧不已的照片并附言说想他，江邺没点开大图转手点了删除。
「回去上课 哪天走我送你」
「不用了，你送我我还走得掉吗？炮友也不当？下午在车上我还以为有戏」
江邺也说不清他现下的心情，想起俞北亭的话他回了四个字：「封心锁爱」
对面发了一大串无语的表情包，「我邺哥就是牛，可以随时召唤我的哟，爱你么么哒」
江邺没再回，将二人的聊天记录彻底清空。谁叫俞北亭就是最不稳定的那个因素，保不齐又用他手机乱翻。
江家父母一夜未归，佣人前来打扫完卫生顺便替江邺做好午饭俞北亭才悠悠转醒。眼皮重得很，刚要起身又倒头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狗日的江邺只是让他别等自己吃早饭，人倒好，午饭也自己先吃了。
“还有剩的吗我热点儿我对付两口。”
江邺指了指冰箱，“单独给你留了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俞北亭踩着拖鞋走得摇摇晃晃，不知道的还以为经历了一场宿醉。“客卧的床垫没你的睡着舒服，这一夜给我整得腰酸背痛的。”
“一样的牌子，一样的型号。”江邺见俞北亭转头就趴在了餐桌上叹了口气起身去帮他热菜。
“半碗米饭就行，胃口不好。”
“知道了。”
饭菜接连盛上桌，俞北亭吃了两口就不再叫嚣自己胃口不好了，还是这菜吃着香，他深知自己无论到哪儿都是一副中国胃。
“我听人说陈嵩也快毕业回国了，离他远点儿听到没？谁知道他有没有得什么病，男男性交最容易得艾滋。”俞北亭嘴上没闲着，“要我说就应该再把他打一顿，自从他那年给你表白你看把你吓得，恋爱都不敢谈了。”
江邺不知俞北亭是怎么将这两件事扯上关系的，“你不是揍过了吗还揍？”那是他们高三那年发生的事，俞北亭背着他带人去大学城里堵人，碍于几家人的私交最后陈嵩吊着他骨折的手急匆匆被送出了国。
俞北亭振振有词：“我会帮你盯死他的，不能让他把你带进沟里。”
“看不惯同性恋还是单纯看不惯他？”江邺一直坐在俞北亭对面等着他吃完饭，手上的杯子被他转了好几圈险些把水洒出来。
“都看不惯。”俞北亭扒完了最后一口饭，“你不觉得两个男的那样有点恶心吗？”
江邺的笑容不达眼底，“嗯，恶心。”
“吃好了走吧，先去我家把你车开上？”
“懒得走了，从车库里随便开一辆吧。”
俞北亭将餐盘放进水池后乐呵呵地说：“都听我江哥的。”
狗腿子，江邺心里吐槽道。
慈恩寺的香火一向很旺，寺里有颗百年老树，每逢十五主持便会在树下同香客们讲经。今天正巧赶上了，里头人挤人得亏二人都个子高大才没被人流冲散。
寺里单独辟了一块地方用来挂祈福带，江邺便是在那儿等俞北亭。红色的绸带上写满了众人的期许，左不过是一些祈求平安、婚姻美满或是发财的话，江邺看了两眼觉得无聊就没再看。檀木香在殿里结成一团齐齐被带入风中，俞北亭逆着人潮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平安符，跟来进货似的。
“拿着，这是你的。”俞北亭挑出一个递给江邺，“放钱包里。”
“没带，回去放。”江邺揣进裤子口袋，见俞北亭还盯着自己又将东西拿出来放在手机与手机壳的夹缝里。
俞北亭满意地点点头，“回吧，人太多了，忘了今儿是十五。”
当了一天司机的江邺被犒劳了一碗鳕鱼面，还是高中学校门口十块钱一碗的那种。
“我改签了明天回。”
“这么快？”江邺问道。
“想清楚了所以早点回去同如棠说明白，你跟闻桑说一声邀请还是有效的，我和如棠当回朋友不影响带你们去嗨。”说完又嘀咕了一句：“不过你俩关系啥时候比南星跟他还好了。”
“和你弟有时约着吃饭所以见他就多了几次。”
俞北亭感叹道：“还是你好，守着根据地就是幸福，等我下次回来再跟你好好喝一顿。”俞北亭举起矿泉水瓶，“来，碰一个。”
“你算了吧，”江邺拎起瓶子轻轻挨了一下，“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俞北亭点了几下手机，“航班发你了，不影响你上课吧？”
“明天没课。”江邺打开软件搜索航班号点了关注。
“你要是能坐飞机就好了，说不定我俩能继续在一个大学。”
江邺没回他，哪儿来的那么多如果，几年前他尝试过一回，是他爸特意派了私人飞机给他练练胆，结局依旧不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