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元旦快乐~
作汉人装扮的西凉人和丽妃身边的宫女说完事情后便分作两路离开藏书阁,宫女径自回去丽妃那里,西凉人则小心躲避着走到皇城北面。
北面是冷宫,破落门窗,墙角杂草丛生,处处透着阴冷和晦暗,加之时常传出那些失宠妃子在冷宫伤心自缢后化作魂魄流连不去的传言,宫里的人都不愿往这里来,故而越发清冷,风吹过窗缝声音就好像鬼魅号泣。
西凉人一个闪身走进了冷宫前一座假山山洞内,再没有出来。「密道在那里?」
「是!」跪在书案前,一身黑衣的侍卫恭敬道,「奴才怕打草惊蛇故而没有进去一探究竟,先回来将此事禀告皇上。」宁玥放下手里书册,敛着眼眸想了想,然后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另外两个人,「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身着蟒袍,容仪俊伟,年纪看来和宁玥差不多男子先开口道,「冷宫闹鬼的传闻一直都有,只是近两年传得更是玄之又玄,什么白袍人影,鬼魅敲碎人脑食人脑髓声音,臣弟以为闹鬼是假,有人作怪倒是真,而且……应该就是为了不让人接近那条密道。」
宁玥点了点头,并不作声,站他一旁的另一人开了口,「皇上,这些人行事缜密,想来是上一次失败之后不会这么简单就此作罢,微臣以为十分有必要加强宫禁。」说话之人身着三品朝服,年纪略长于宁玥,举动端方,禀气庄重。
这两人一个是宁玥的皇弟宣王,另一个则是端明殿学士郑砚。宣王乃是庶出之子,其母妃只不过个小小淑仪,没什么身份地位来争宠,而宣王从小醉心武学对皇位之争无甚兴趣。宁玥一直觉得父皇不怎么宠爱后宫也许是怕自己留下子嗣过多,将来后辈再步上他的后尘……所以宁玥一直很疼爱这个弟弟,想多少可以让在九泉之下的父皇欣慰一些,但没有想到,二十年后自己还是步上了父亲的后尘,不过杀的是谭华太子的遗子。
此前宣王一直领兵固守疆域,后西凉谈和两国和亲,才搬师回朝。而郑砚则源于一起私盐案,宁玥对于这个立身耿正敢挑战权势的司马非常欣赏,便将他一路破格提升至自己身边为己所用。对于郑砚的提议,宁玥沉吟了片刻,而后他摇头,「要增加宫内侍卫,对方一定会有所警觉,朕还不想和他们把事情挑明……至少现在,还缺一个锲机。」宁玥说完,宣王和郑砚互相看看,皆都面露难色,郑砚似乎还想劝谏,但被宣王用眼神给制止了。
丽妃嫁到天朝,一年后诞下龙子,本该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两人却被宁玥告知丽妃另有所谋。宣王和郑砚一开始还不相信,但就在这个时候传来静宁公主在西凉忽然患病不治薨落的恶耗,次年,皇帝立谪长为太子,才没隔多久就是皇帝遇刺。这一系列事情看似无关,仔细想想背后似乎又有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
皇帝让他们两人去查丽妃,怀疑刺客的丽妃的人,于是他们更加诧异,丽妃的儿子已经被立为太子,后宫无人能和她争权,她这么做有何好处?皇帝只说怀疑丽妃是静宁公主生前提醒,静宁公主薨逝并非突患恶疾而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秘密才会遇害。至于什么是不该知道的秘密,皇帝也没有说。
在宣王眼里,皇兄丝毫不逊于父皇,英明威武体查民心,只是皇兄心思藏得太深,连他这个做兄弟的有时也觉得那个高坐在龙椅之上的人遥远得很陌生。郑砚继续去查那条密道,宁玥留宣王下来一起用晚膳。两人独处时少了君臣之礼,更像一对普通兄弟,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温馨,又陪宁玥喝了一盏茶,宣王这才离开。
侍者撤了饭桌,服侍沐浴后,刘瑞端来各宫名牌让他翻,宁玥扫了一眼,只摆了摆手然后示意他退下。见状,刘瑞欲言又止,退出殿外待身边小太监将殿门关上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当今圣上尚未立后,仅有一子,旁人都道皇帝个千古难得的明君,不流连后宫也不沉迷酒色,一心扑在国事之上为天下社稷为百姓苍生操持劳累……但刘瑞清楚,皇帝不是不爱美人,皇帝也不是没有欲望,只是皇帝的欲跟着皇帝心一起去了,而皇帝的心……早在多年前那个晚上便跟着那个一去不回的人一去不回了……
宁玥一个人坐在养心殿的龙床上,独自面对着一片令人心涩的空阔与安静。脱下龙袍,卸下在外人面前的伪装,落寞与孤单自墙角缝隙一点点透出来,将他整个笼罩起来。
『你就陪着那该死的江山千秋万代去吧!』空旷大殿里,男人赌咒如擂,捶痛了耳膜,也捶痛了心口。宁玥侧过头,视线落在墙角那盏花灯上。这么多年过去,装饰的珠玉已七零八落,绘在灯面上的画亦不复当年色鲜亮丽,就如他心里那份情,一年年褪色,但却从未从心头抹去。正要起身去拿那个花灯,门外传来了刘瑞声音,「皇上,丽妃娘娘带着小太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