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烂画

冯倾眼神深深的,但他没说话,而是依言抱住了闫幼亭的腰。

闫幼亭的腰部很敏感,冯倾热乎乎的大手放在他腰间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抖了一下,那种似痒非痒的感觉真的是令人难以自持,他不得不一把抓住冯倾的手,“往上一点。”

冯倾很听话,让他往上他就往上,但他是贴着闫幼亭的皮肤抚摸似的往上移动,动作暧丨昧得简直像在缠绵,闫幼亭实在受不了,双手抱着他的背,用五个指头猫爪似的挠他,“要痒大家一起痒。”

由于距离过近,闫幼亭觉得自己和冯倾原本十二厘米的身高差好像扩大了,他心想冯倾怎么这么高,又因为紧贴着对方,只觉得那胸肌厚的要命,他是真没忍住,问道:“怎么练的啊?”

“每天健身房两小时,早晨一小时晚上一小时,科学合理,健康有型。”

冯倾一本正经地说完,就在闫幼亭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胸肌竟然跳了跳,这可给闫幼亭看花了眼,“这也行?”

冯倾没有回答,而是拍拍闫幼亭的后脑,说:“她回来了。”

闫幼亭立即抱着冯倾的背,继续在他背上挠着,又贴着他的脸,做出一副耳鬓厮磨的模样,虽然他并没有说话,只想着怎么冯倾身上是没有痒痒肉吗?一点没反应?

高跟鞋的声音明显是由远到近,由慢到快,肖斐然离了老远就喊,“你们干什么呢?”

闫幼亭这才慢慢从冯倾身上撤开,回头一看,特别风轻云淡道:“没什么呀,亲亲抱抱。”

肖斐然的脸色坏的像个烂苹果,生生给眉间挤出一个疙瘩来,“你、你不是拒绝冯倾了吗?怎么这样?”

“我是拒绝他了,但是我也单身他也单身,大家虽然不谈恋爱,亲亲抱抱总是不犯法的吧。”

这一套歪理真是歪到天边,偏偏肖斐然还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大约是被气的满脑子只剩脏话了吧,但又碍于身份不好开口,这就让闫幼亭很满意,他又拉着冯倾的手,说:“没办法,冯倾非要追我,给他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工具人冯倾一言不发,却反扣住了闫幼亭的手。

肖斐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直接瞪着大眼睛对冯倾说:“他不喜欢你,他只是和你玩玩,你怎么这么傻呢?”

冯倾只回答了她四个字,“及时行乐。”

说完甩甩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让肖斐然的脸色成功变得更黑了。

闫幼亭心里爽的要命,上一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来找他,但是那时闫幼亭真心不喜欢冯倾,还对她说冯倾就是你的,以后你俩保证结婚,听得肖斐然心里脸上都美滋滋,结果仅仅过了一年,闫幼亭就和冯倾订婚了,差点没把肖斐然气死。

自那之后,肖斐然就记恨闫幼亭,一心一意要毁了他的一切。她也成功了,不但得到了闫家的一部分财产,还成为了冯倾出入各大场合的“合理”女伴,虽然没有名分,可也是人人皆知的冯家预备女当家了。

重活一世,闫幼亭能放过她?

“斐然,我还劝你放弃呢,你说冯倾有什么好,一个破司机,要什么没什么,你条件多好啊?你可是我们校花,又才华出众,家世优秀,大可以找一个更好的,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合适的,一定是家世人品样貌样样都好。”

闫幼亭嘴上不遗余力夸着肖斐然,让她有气也不能发作,只能挽了挽头发,端着傲气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喜欢冯倾这个人,和其他都无关。”

真能装,闫幼亭心中冷笑,实际上肖斐然早都知道冯倾的真实身份了,什么和其他都无关,无关才有鬼了。

但他却什么也没说,而是转移话题道:“既然来了,看看我的画怎么样,你刚拿了奖,给我点评点评吧。”

一听这话,肖斐然似乎也想到什么,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人上一世就争,这一世自然也要争,这下可要给她逮着机会了。

只有冯倾看出来闫幼亭心里憋着坏主意,但他当然不会说,而是跟在两人后面走近了画室。

闫幼亭先把肖斐然带到了画室中仅有的两幅油画面前,一幅水中莲花,一副茫茫麦田,道:“你不是画油画的吗?看看这两幅,我仿的塞尚的风格,怎么样?”

肖斐然细细端详一番,看了很久,才挑着眉毛道:“一看这画,就知道你不是画油画的。”

“什么意思?”

她语气轻蔑,道:“技法太差,氛围也是假象,笔触过大,一点也不细腻,幼亭,你还是画水墨吧。”

说完,肖斐然就挑衅地看向闫幼亭,她以为闫幼亭会生气,然而并没有,他一脸认同的表情,说:“你说的可太对了,斐然,我说这两幅哪里都看不顺眼,原来哪里都很差。”

闫幼亭一把将画从画板上扯下来,原本钉着画的钉子都当啷啷落了一地,吓了肖斐然一跳,他说:“我不配画油画。”

配着他一脸怅然的表情,倒让肖斐然有些懵,然而还没完,闫幼亭忽然双手一错,“撕拉”一声,那画就被他撕成了两半。

“这样的画,不要也罢。”

他又要去撕第二下,冯倾却拦住了,他把画从闫幼亭手中抽出来,说:“少爷,你画的很好,我很喜欢,如果你不想要那就送给我吧,我挂在房间墙上。”

闫幼亭心想你可真会配合我,于是顺势把画给了冯倾,说:“你随便处理了吧,反正是一张不入流的画。”

“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冯倾很认真,肖斐然就更气了,然而还不待她再说什么,闫幼亭又指着墙上挂着的水墨画道:“斐然,别说那两幅油画,我觉得这些画也一样不入流。”

他语气冷淡,配上那离人千里的高洁气质,硬是营造出了一副惆怅之感,“我以前觉得这些还不错,但是自从我看了斐然你的画之后,我就觉得我这些只能被称为垃圾。”

他把自己贬得很低,却把肖斐然捧得很高,倒让肖斐然有些胜之不武,毕竟大家谁都清楚对方的实力,其实也是伯仲之间,闫幼亭故意这么说不是在恶心她吗?

她不得不谦虚道:“不不,你的水墨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我觉得没有。”闫幼亭语气认真,道:“看似风格是大写意,实际上连一丝磅礴感都没有,太小气了,这些画,狭隘,局促,空间逼仄,没有一处可取。”

这是实话,如今的闫幼亭再回看自己当年的画作,就是这样的评价,那时的他就像这些画一样眼光短浅,艺术怎么能局限在他每日的灯红酒绿中呢?

在他后来流落市井,带着北北尝遍世间苦涩,用那只半残的手画出世界的时候,他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肖斐然怀疑地看着闫幼亭,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闫幼亭却回到桌前,面对那副五千块的水墨莲花,接着道:“斐然,平心而论,你觉得我这幅画值什么价钱?”

闫幼亭何时用自己的画谈过钱?这样一问,肖斐然实在不懂他什么意思,只是反问道:“你不是从不卖画吗?”

“我是不卖,但是价格也是衡量一幅画的标准之一,所以,你觉得这幅画值多少钱呢?”

他们都是做艺术品生意的家庭,自然看得出这些画的价值,闫幼亭就等着肖斐然上钩了。

然而肖斐然还没说话,冯倾先在旁边插嘴了,“我觉得,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四个字一出口,闫幼亭都愣住了,他看向眼神真挚的冯倾,说:“你认真的吗?”

“当然。”

闫幼亭在心中咋舌,冯倾可是四象未来的总裁,而四象拍卖行是国际上排行前三的拍卖行,主做字画。虽然如今的冯倾还没有正式回到冯家,但是以他上一世接手后的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操作来看,他对字画鉴赏的造诣早已是大师级别,竟然还能对他这幅画说出“无价之宝”四个字。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果然,这四个字成功激怒了肖斐然,她立即给出评价,“你这幅画,我觉得值一万块吧。”

三万的市价,肖斐然一句话就给打掉了三分之二。

闫幼亭在心里冷笑一声,却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道:“斐然,这画能值一万吗?这么多?”

多?他语气怀疑,让肖斐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明明都故意说少了。

“上次有人看来,竟然只开五千,还让我装裱好送过去,你竟然觉得这画值一万?”他故意语气放松,还带上了一些惊喜,道:“我就觉得那人太过分了,竟然只开五千。”

“这......”这样的发展是肖斐然没想到的,她只能顺着话头道:“五千确实有点少。”

“我也这么觉得,斐然,你是专业的,你说值一万那肯定就是一万。”

他勾着嘴角笑了笑,忽然“啪”地一拍桌子,对肖斐然道:“既然如此,我给你打个八折,这幅画八千块卖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