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林岁晏是满心欢喜地接了赐婚的圣旨的,他倒是还记着规矩,乖乖磕了两个响头,跪在地上,甚至忘了起来,就用那双漂亮的眼睛。
注视着面无表情接了圣旨,转手就递到身后的林泽谦。
那是他的堂兄。
年长他不过两岁,却比他看着要成熟稳重得多。
是林岁晏自小便崇拜的人。
现在,终于可以如愿嫁给他了。
林岁晏笑起来,脸颊右侧小小的梨涡都攒着高兴,明晃晃的高兴。
林岁晏就这么跪在地上,傻愣愣地伸出手。
却连林泽谦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他就已经退开自己几步远。
还拂了拂衣袖。
林岁晏摊开手,方才磕头的时候撑在地上,大约掌心沾了点灰,虽然他瞧不见,但是林泽谦很在意,所以林泽谦这是提醒他去洗手,要讲究干净呢。
对,以后就是林泽谦的人了,总该守着他的规矩,别给他丢份才是。
林岁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打了个手势想叫林泽谦等等他,林泽谦却已经走远了。
林泽谦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林岁晏歪了歪脑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泽谦会不高兴。
原本跟着林泽谦的鸣玘过了会转回来,就看到林岁晏还站在原地,望着林泽谦远去的方向愣愣出神,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近乎命令的语气,"主子让你今晚就收拾东西搬进王府里去。”
林岁晏一愣,打了个鸣玘看不懂的手势,他也不想浪费这时间去理解,侧头翻了个白眼道,“天黑之前就搬进来,要不然没人会帮你收拾。”
林岁晏认真地点点头,笑得有几分傻气,鸣玘看到就觉得烦,也真是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就倒了这么个大霉,居然会得圣上亲自降旨赐婚,当初就不该多看他一眼,平白惹上一身晦气,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就赶紧走了。
林岁晏回了家,自从父亲病逝后,家里就愈发冷清,下人们也都欺他是个心软的哑巴主子,行事愈发散漫懒怠,他本就不喜人多,正好趁着年节,把他们都给遣散了,只有自幼陪伴他长大的书童牧屿不肯走,求着他留了下来。
见林岁晏跨过门槛,听到动静的牧屿匆匆出来,又怕自己身上的油烟味冲着他,离了三步远才道,“皇上一早就叫了主儿去,可是说什么事了?”
林岁晏笑着把圣旨打开让牧屿瞧,牧屿也是跟着林岁晏见过几回林泽谦的。
虽然他对林泽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厌,但总归是林岁晏喜欢的人,只要林岁晏高兴,他便也跟着高兴,作了一揖道,"恭喜主子心愿得偿。”
林岁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主子今天高兴,晚膳要多进一碗饭。”牧屿说着就要张罗着去布膳,被林岁晏拉住手腕。
两人自小一块长大,他一看林岁晏的神情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摊开手掌递到林岁晏面前。
林岁晏在他掌心写写画画,牧屿耐心地看着,才看了几个字就嚷起来,"还没大婚就让你搬进去?这不合规矩!还要你今晚就搬,连个人都不来帮忙?这怎么行!"
牧屿可断然不能让林岁晏受这等委屈,他从一开始就瞧出来了,这林泽谦压根儿没把林岁晏放在心上,倒是林岁晏,被人家一块糖就给拐跑了,巴巴地就上赶着送殷勤,旁人瞧不出什么,他一个自小陪在林岁晏身边的人,那可是瞧得真真的,这还没成亲就这么怠慢,若是成了亲,那可怎么得了。
林岁晏抓着牧屿的手腕,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牧屿的掌心写,"他也忙,不添麻烦。"
“你!”
牧屿不满地高高扬着眉,梗着脖子就是站在原地不动,却看到林岁晏眼睛干干净净的温柔笑着。
罢了罢了。
林泽谦在林岁晏的心里是神明,他不想破坏林岁晏最后的一块净土。
他也本该是长在阳光下受尽千娇百宠可以有恃无恐无忧无虑的小世子,可惜……
牧屿重重地叹了口气,"灶上温着燕窝,我去端出来,你得喝完,我去给你收拾东西。"林岁晏笑着点点头。
牧屿最后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进了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