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白栩卿同皇上下完棋,识檐在殿外等候,见他出来,就赶紧把手里的披风搭在白栩卿肩上,扶着他上了马车。
识檐在白栩卿对面坐下,“爷,三皇子又遣人送东西来了。”
白栩卿捏了下眉骨,饶有趣味地挑了下眉,懒淡的神色掩盖不了他那一瞥间掩藏的锐利,“这回他又送了什么?”
“是人,两个人。”识檐如实禀报。
白栩卿靠坐在马车上,笑道,“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是,但是是捆了手脚打晕了送来的,来的人还说,还说......”识檐一时有些开不了口。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白栩卿瞥了他一眼。
“是,他们说,怕爷您房中寂寞,送了个美女予你。”
白栩卿冷笑了一声。
识檐偷眼去瞧白栩卿,“爷,这您都笑得出来?”
白栩卿看了他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怎么笑不出来?人家都贴心地把人送到我塌上了,我倒是很想见见那美人。”
识檐看起来很惊讶,向来不近女色不近人情的白栩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他始料未及。但是他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这个做属下的人该问的,便也识趣地沉默下来。
马车在宰相府前停下,白栩卿从马车上下来,便吩咐道,“不必跟着了,去歇着吧。”
识檐应了声是,莫名地就是觉得白栩卿的脚步里,似乎透着点......迫不及待?
但是一想到估计自己明早得在门口收尸,还是决定别多管闲事,脚步一转就往自己房间去了。
白栩卿推开房门,屋里已经点了明亮的烛火,侍从端上早就备好的参茶,白栩卿示意他搁在桌上,就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衣服大约不是他的,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很不合身,将他完全包裹住,手脚都被死死捆着,他朝里蜷缩着,依然还在昏迷。
白栩卿年轻却身居高位,不仅朝中,民间觊觎他的人不在少数,而攀附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往他身边塞人。他身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进都让进,等白栩卿回来,就在屋门外等着接人,好声好气哄了给送回去,遇到不自量力的,或是图谋不轨的,他们在外接的是死是活,便全凭白栩卿心情。
所以现在,屋外的人已经聚好,随时等着白栩卿开门把人送出来。
白栩卿在床边坐下,伸手解开那人腕间的麻绳。
麻绳勒得很紧,手腕上已经磨出了血,留下深深的血痕,脚上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白栩卿撩开他的衣袖,就看到他的手臂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旧伤交叠,是用各种不同的器具造成的。
白栩卿也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好人,除了觉得他惨了一点,内心不会有任何波澜,见那人没有要醒的意思,抬手将他翻了过来。
他看清了林岁晏的脸。
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眼睑下一片乌青,几乎瘦得只剩下皮蒙着骨头,连呼吸都是微弱。
他的手顿了顿,重新搁回在膝上。
门外的人等得觉着蹊跷,忍不住窃窃私语,“怎么回事,要是到了这时辰,大人早就把人扔出来了。”
“对啊,照理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我先前进去的时候偷偷看过一眼,那人生的极美,跟天仙似的,哪个人看了都会喜欢的。”
“大人不是这种贪图美色的人!”
“就是,这些年咱们跟着大人,也是见过多少名动京城的美人了,咱们大人不是照样照扔不误?”
“那,那只能说明他们,他们不够好看,那人是真的真的极美!你们见过就知道了!”
几人叽叽喳喳闹个不清静,白栩卿在屋内听得分明,撩起眼皮又看了眼林岁晏。
美人?
勉强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