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宇听了,眼中已一片骇然,抖着唇说不出话,想起那日,袁容破窗而入,枪声即刻响起,而王晟言迅速将他挟制身后的动作与那天肥仔陈偷袭时那人将他掠至一边,为他挡的那一刀,动作如出一辙,心神恍惚起来,仿佛看到那日那人靠在自己身上,脸色惨白,嘴上却对他狠狠说着滚。
袁容看着林宇陷在回忆里的眼睛,那里有他无法停驻片刻的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心里一阵涩涩的发苦,他明白这是一种露骨的赤裸裸的嫉妒。王晟言,我用十二年换你一颗真心,而眼前这个人却只用了一面。
林宇失去与袁容争斗的力气,索性彻底摊在地上,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仿佛抓着最后一个还尚可说服自己或者可以用来强辩的理由,失神的开口:“苏哲死了,他欠的债不该还吗!”
一拳毫不留情的砸下来,林宇伸手接住,他们二人双臂抵在面前,进入僵持,袁容咬牙切齿道:那人现在要堕了你的种,这笔债你准备怎么还!
这话像惊雷一样炸在林宇心上,那堵在前方的迷雾终于抽丝剥茧的现出王晟言清晰的脸,周围万籁俱静,只能听见秋风萧瑟,而此前与王晟言经历的种种串起的回忆仿佛满世界的风雪涌来,铺天盖地。
那人在夏日炽热的阳光下勾起唇角笑着的脸,还清晰如昨。那仿佛是一个太过遥远的梦,他早在大力甩上那扇门的时候,就逼迫自己不再想起。此刻却毫无抵御之势,有些一败涂地的味道。而袁容的声音还在质问着串进他的耳朵:“你和那人那日得罪了肥仔陈,梁启弘来要人,王晟言为了保你,将自己送上门,被人打得半死的躺在床上,这笔债你又要怎么还!”
林宇已听的心神俱震,脸色惨白,狠狠的抓住袁容大声吼将出声“他在哪?!”
袁容大力扯开抓着他的那双手,看着眼前这臭小子慌乱一片只觉得解恨,而林宇问的问题压根已不用回答,因为他已将枪重新抵上林宇脑门,冰冷开口:“我爱他,他爱你。三人游戏太无聊,我袁容的世界里只要他就好。所以你必须死。”
说罢,已扣动扳机,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警笛由远及近,袁容借着余光看到一片红灯闪烁,狠狠唾了一口:干!
本打算速战速决,不过现在也不晚,而被压制的人看着袁容分神之际,已弓腿反踢,正中袁容背部,两人扭打在一起,错乱间枪走了火,直直向天上射去,他们二人互相对看一眼,下一秒同时站起身,迅速撤离现场,各自往相反方向跑去。
林宇没命的向前跑着,袁容说的话又支离破碎的随着夜风灌进耳朵,他此时仿佛看见王晟言就站在前方这茫茫世界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我只赌你林大院长这颗心。
王晟言,NI他妈的,NI他妈的!!!
林宇一边骂骂咧咧的奔驰在夜色里,一边有个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的占据着他的耳朵:去见那个人,我要去见那个人!
一口气跑到那人公寓门外,站在那里大口喘气,这扇门曾经被他毫不犹豫的关上,也从未想到还会有再重新打开的一天,他当时如此笃定的觉得不会再和这门后的世界再有半点交集的可能,可是此刻,他站在这扇门前,所有的情绪都缩小成点,汇聚成举棋不定的踌躇,那些曾经左右摇摆的情绪此刻竟如此明晰的倾至一边,他的手举起又落下,落下又举起,最后做了极标准的敲门姿势,叩响了那扇门。
半响,那人的脸出现在门后,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在看清来人是林宇后,王晟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下,手上有了动作,眼看着门又要被重新关上。
林宇重重的将手拍在门上,用身体撑住,堪堪阻了那人关门的动作,他们隔着不大的空隙互看对方,半个月未见,再见时仿佛那段彼此相处的时光能留下的只是最后那晚不算大的争吵,而赠与彼此的都是不用摊开来看的计较,此刻看着彼此的眼神,一个满眼探究,而另一个则是深沉暗涌。
最后还是王晟言开了口,语气又是一贯的嘲讽味道“林大院长有何贵干,又是帮谁卖的命,这回想从我王晟言身上要什么。”说完,看过去的眼神已带了几分厉色。
林宇避而不答,只沉沉开口:“让我进去。”
王晟言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林宇此刻的表情带着无法探究的深情,眼神执着,让他仿佛跌到那段彼此紧拥的日子里,虽然那些看似或真或假的缠绵悱恻,在独自走过的这段时间被自己一厢情愿的拿出来自行涂涂敢敢,删删减减成一段尚且能感动人心,值得珍惜的记忆,但此刻他却快要不可抑制想要重新握在手里再也不放开,这不可救药的贪心让王晟言突然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而林宇则定定的盯着眼前的人,这段漫长的静默足够他好好打量眼前的人,无论怎么看,这人看起来都有些不一样了,瘦了些,眼神却比以前清亮,说出的话依然不怎么顺耳却莫名觉得安心,嘲讽的笑意看起来又和这人似笑非笑的样子有几分相似,套着黑色柔软的棉T,从领口处隐约露出一些刺眼的红色伤痕,林宇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摸,那人却不易察觉的后退两步,避开了。
林宇的手僵在那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收回去,而后低着头,再抬起头时已是一脸的认真“王晟言,让我进去。”说完,便要往里进。
王晟言更固执的握住门,不动分毫“林大院长,王晟言这里早已装不下你了。”说完迅速使力将门合上。
林宇情急之下伸出手,紧紧握住门框,于是门在合上时狠狠的卡在他的手背上,林宇疼的一阵龇牙咧嘴,手背上立刻青紫一片。
“你!”王晟言眼中的疑惑从强装维持的冷颜中显出,林宇趁着那人怔愣,无暇顾及手上的疼,一把抓住那人的同时反脚将门带上。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王晟言被反扣在林宇怀里,二人僵立着,林宇将头埋进那人的肩窝处,这人身上独特的味道瞬间包围了他,他贪婪的吸着,过了一会沉沉的开口:王晟言,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怀里的人听了身体不易察觉的僵了一僵,下一秒却用力的推开身后的人,眼里一闪即逝的柔软已隐匿的无踪影,只剩冰冷:林大院长,你究竟想干什么。
林宇看着眼前的人充满防备,与他对峙而站,摆着一副随时准备逐人出门的架势,一步步靠近那人,开口的语气却认真固执“王晟言,不准打掉孩子。”
王晟言听了,脸上已是一片寒气“林大院长说话真是天真,我王晟言怎么样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何况这孩子在我肚子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见不的光的杂种。”
林宇在听到"杂种"两个字的同时已将王晟言按倒在地“王晟言,你再说一遍!”
王晟言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怒目圆睁的脸,林宇脸上赤裸裸的威胁之色溢于言表,王晟言笑起来“林宇,你恨我但你也喜欢我。”
这人的口气说的笃定异常,林宇听到心里,只觉得有人将那些模糊异常的情绪挑挑拣拣的拎出来,没有丝毫遮掩的摆在他面前,那些东西是他不想去面对的,不想去深究的,反复放在心里揉捏封存,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关于王晟言。
林宇盯了那人半响道“王晟言,我恨你,但我更喜欢干你!”说完已利落的扒下身下人的衣服,就要不管不顾的啃咬上去,昏暗灯光下王晟言的肌肤上映着道道血痕,林宇看的触目惊心,眼神闪烁不定,那一瞬而起的冲动早已湮灭大半,他看向那人的脸,王晟言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平静异常,看在林宇心里,仿佛变成最柔软的切口,这一刹那,他深刻的觉得眼前的人让他竟是如此的拿不起又放不下了。
身下的人嘲讽起来:“林大院长还没开始就不行了?”
林宇恍若未闻,只不言不语的将那人打横抱在怀里,放在卧室的床上,而后与那人并肩躺在黑暗里,将人揽在怀里,手小心翼翼的抚上那人腹部的伤口,只觉得手心炙热一片,此时此刻,这伤口下还有一个他们都未曾蒙面的渺小生命。
说出口的话已温柔一片:“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一枪。”
身边的人静静的听着自己问,只无缘由的回了句“恩。”
“伤口还疼吗?”
“恩。”
“王晟言,你是个疯子。”
“恩。”
“王晟言,不要”那人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要再让我越来越舍不下。”
“恩。”
......
过了一会林宇又开了口:
“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照顾。”
“恩。”
是的,他贪婪又自私,他想着要留下身边的人,而他唯一的筹码只是肚子里的孩子。他为了要这耗尽心力的爱情,而自私的让这个孩子来这世上受苦。更卑微的用这种手段去套住身边的人。
但此刻,王晟言被林宇在怀里拥着,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各自无言的躺着,仿佛能听见时光悠然而过的声音,他们彼此贴近,林宇欺身吻上来,缓慢的一点点逼近的绵长的吻,王晟言柔和的迎合着,反握上林宇的手,他们温柔的纠缠,衣衫尽褪,周围仿佛绽放出热烈的海,又踏足沙漠长河落日圆的壮丽,王晟言只觉得从今后生生死死,只要有这人在身边便都该是好的,他固执的相信这一刻的完满。
黑暗无声的房间沉浸着一片绮丽风光,而窗外万里晴空,一弯月发着静谧的清辉,笼罩着城市的万户人家,秋意正浓。
他们又在一起,好像理所应当。
这一次,王晟言的小心维护,林宇的满心讨好,都做的淋漓尽致。这份感情终于尴尬在这样青黄不接的位置,带了些隐晦的味道。他们闭口不谈上次纠纷的原因,在那间不大的公寓里,他是林宇,而他只是王晟言,没有任何社会身份的象征,他们只是普通人,平凡的相爱,即将有一个孩子,以后可能还会有两个或三个,他们也许会在柴米油盐中一起变老,最后成为糟老头的时候回头望去,再感叹上一句时间匆忙。
这段时间,林宇对王晟言看护的小心周到,那日,王晟言站在阳台上吹风,秋风卷着街道两旁的香椿树,萧萧瑟瑟。林宇开门回来,看到王晟言站着的背影,整个人很修长的样子,发丝随着风微微摆动,显露出一种类似温和的没有尖锐性的气息,那样的轮廓被浸在落日前的余晖里,竟突然让人有种想要脱下肩上的所有附坠,与这人逃离A城,在陌生的地方彼此厮守的心念,迫切的不容半点耽搁的愿望从这一刻彻彻底底的冒上来,就要呼之欲出。
林宇定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上次也是这样的光景,那人站在那个位置与夜色融为一体,默默不语的等着他,后来他们不遗余力的互相诅咒对方,不欢而散。
想起上次事出原因,苏哲的脸便突然凭空出现在眼前,林宇的心突的跳了一下,心惊的不能自己。
再次抬眼去望王晟言,那人此刻正回过头来,眼中盛着笑意,林宇的眼神渐渐温柔起来,走过去将人拥在怀里,握住王晟言的手,那人的手一片冰凉,他用双手紧紧的包住放在自己的怀里暖着,嘴里情不自禁的向那人抱怨。
周围却很安静,王晟言任他抱怨不发一言,他抬眼去望那人,发现那人盯着自己出神,唇角的笑意带了些孩子气的任性。
林宇怔住,这样的笑意是如此的纯粹而不掺杂质,此刻出现在王晟言的脸上,耀眼的让人情不自禁的吻住,仿佛是将那笑含进嘴里,融到心上,变成涓涓细水,缓缓长流不止。
王晟言看着眼前的人,那包裹着自己的手是那样的温暖有力,如秋日暖阳,他安静的享受,被那人吻着的唇忘了动作,只静静的站在那里,盯着那人的脸,好像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他再也逃不开了。
“王晟言,你发什么愣。”林宇停住,问着。
“还小的时候我被人在巷道围殴,那个时候真的无助又害怕”王晟言说着,语气平和“可是有个傻子冲出来,不管不顾的救了我,这双手牵着我在雨里跑了几条街。”说完,王晟言定定的和眼前人对视,认真专注的眼神就像要从林宇的眼中望出什么其他。
林宇被那人看着,缓缓道:“然后呢。”
王晟言沉思了片刻道:“然后,那个傻子被人打伤,我将他背到一个小诊所门口,逃了。”他低下头,自嘲的笑了,像在说一个无波无澜的故事,就连结尾都不尽如人意,没想到再遇到那个傻子时,他有了从始到终要护着的人,那个时候林宇将苏哲护在身后,对着自己张牙舞爪诅咒的样子显得雄赳赳又气昂昂,眉眼和十四年前的少年对上的瞬间,那种带着锐利护食的味道,王晟言轻微的感叹了下:真好。
可惜苏哲因他而死,又与这人重拾的太晚,而这个人身后的位置早就已经对他说了再会。林宇对他有怨有恨,如今因了肚子里的孩子,全部隐去,使他重新有了得以站在这人身边的资格,他下意识的抚摸了下腹部,这个砝码太重。
而王晟言却自欺欺人,欺的不亦乐乎的不愿醒来,日子还长,梦太美好,人生又如此的未可知,他曾想着还清这人那一年的赠与就不会再互相亏欠什么,但他如今要的是眼前这个人的心,等价交换之后的,哪怕是万劫不复,他王晟言也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放开。
林宇看着眼前的人,那个带着危险的尖锐的王晟言消失了,而眼前的这一个王晟言是需要人去护着的,他虽然不太能够懂的王晟言说的那个故事,但此刻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是他甚至不敢迎上去的一片柔和,他抚上那人的发,将人按进怀里“王晟言,不如我们离开这里。”
王晟言眼里露出别样的光辉,那种希翼就像是在冰天雪地的森林里饥寒交迫的毫无方向行走的旅人突然看见那影影绰绰处露出半角灯火来,这种时刻,所有的饥寒交迫,艰苦跋涉仿佛都有了值得原谅的意义,此时窗外的秋风在絮絮低语,他们一路向卧室退去一路深刻的吻着,彼此快速的褪去对方的衣衫。
林宇将人放在床上,吸允着王晟言胸前的两点,然后顺着胸口一路吻下去,手上逗弄着王晟言的下体,王晟言挺起身子,双手缠住林宇的脖颈狠狠的啃咬下去,嘴里发着带有羞耻心的呻吟,他们彼此交融,汗水融合在一起顺着身体留下,王晟言的脸贴靠着林宇炽热的胸口,那有力的心跳声万分清晰的传入耳中,林宇抱着怀里的人,嘴里噙着笑,慢慢将下体送进去,王晟言咬着唇蜷起身子,手紧紧扣着林宇的背部。
林宇将人深深按进怀里,下身慢慢的抽送起来,王晟言咬住林宇的肩头,支支吾吾一片模糊不清,而当一切全部结束后,林宇抱着颓软在他怀里的人,听着那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太真切的喜欢。
他慢慢将人抱起来,放进接了温水的浴缸,一手将那人的头揽在臂弯,一手为那人小心的清理着,那人倒在他怀里毫无戒备,呼吸深沉,面上是一片安心,最后仿佛是舒服的嘤咛了一声,他情不自禁的吻上王晟言低垂的眼睫,深怕吵醒这人似的,蜻蜓点水的一下便放开了。
他想起王晟言说起的那个故事,也曾耳闻过他不怎么幸福的年少,眼前浮起这人曾经寒风露宿的画面,心里泛起一阵没来由的心酸,堵堵的很不畅快。最后林宇甚是小心的将人捞起,搂着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而那人却闯入他的梦里,那是他一贯放学要经过的巷道,与往常不同的是巷子最深处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咒骂声,他走进去,看着几个社会青年嘴里边咒骂边踹着一个瘦弱的身体,那被踹着的人眼里露出惊惶之色,咬着唇吃痛的表情,却始终不肯叫出声来,而他林宇小小年纪,却身强体壮,一身热血,从小拉帮结派就没不成的,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是看到这一幕时,动作早已快过脑子,将手里的篮球抛出,其中一个主导的人被砸的晕乎乎的坐倒在地,于是趁众人慌乱之际将被踹的人一把拉过,没命的狂奔在洋洋洒洒的大雨里。后面的人跑起来跌跌撞撞,他转过头望去,看到那孩子一副营养不良的脸,心里盘算着等事后要好好告诉这小子:要好好吃饭别挑食,打架的时候只捂脸是没用的,不会打架至少也得学会喊救命。
正想着身后的人却停住脚,定在那里气喘的说不出一句话,已经是跑不动了,而身后喊打声震天响,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向他们奔来,他快速的将那小子按倒在地,护在身下,用手遮住那人的眼睛:别怕,我林宇会护着你。
他的手却被那人拉开,他看着那人盯着自己,最后怯怯的说了句,我不怕。
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袭来,只记得自己在昏迷前淡淡应了句好。
林宇喘着粗气惊醒,揉着眉心突然分不清身在何处,周围一片黑暗,他打开床头的灯,侧过脸去,看到王晟言沉睡的脸,那人的脸微微垂着,呼吸绵长,被昏暗的灯光笼着,面部线条显得异常柔和动人,林宇慢慢伸出手,从那人的眉心,眼睫,鼻尖,唇角一一抚摸过,与梦里的那张仓惶无助却隐隐透着倔强的脸契合在一起。
他想起那个被他遗忘的盛夏晚上,连雨水冲刷在身上的味道都瞬间清晰无比,那只是在他年少时光里逞凶斗狠中不值一提的一件,他忘得一干二净,此刻却清晰的展现出它的脉络摊在他的面前,他清清楚楚的记起,亦明白了第一眼这人见他时就对他的纵容,一切仿若找到源头,有根可寻起来。
他失神的望着眼前这个人,目光一点点的下移,看到那人肚腹上已经成为印记的伤痕,一点一点的抚过去,内心揪成一团不可名状的模样,眼前的这个王晟言,从始至终原来都只是固执单纯的将年少的那一点情意捧在怀里,固执的守着,那总是冷然笑着的脸,说着不讨喜的话的唇,背后藏着的,竟是颗炙热的心。
这个人曾甘愿被他挟做人质,又几次三番为他豁出命去,奋不顾身无所畏惧,一时间,这人对自己的狠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所有都历历在目的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不可言说的网,笼罩住他,此刻,他仿佛看见王晟言捧着一颗真心,柔和的宽慰的对着他说:我给你你不要也没关系。然后那人就默默无声站在他身边,一直捧着,一直捧着。
他从王晟言的身上仿佛看见他自己,对于苏哲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徒劳无功。
躺在床上的人此刻却迷迷糊糊睁开眼,低声问着:“你在看什么。”
林宇听了回过神去,眼神里那种了然一切的柔软中夹带着些许宠溺:“没事,别怕,我林宇会护着你。”
那人却蓦然睁大眼,显得无比清醒的紧紧盯着自己,带着几分探究“你?”后面话他没敢问出口,被留在唇齿间。
林宇将人揽在怀里,小心翼翼:“下次被人打的时候要学会喊救命,不然我哪来得及去救你呢。”
王晟言听了,手紧紧揪着林宇的衣服半天没回过神,而后,他闭上眼,隐去眼里的湿气,弯起唇角低声应了,便安心睡去。
房内一灯如豆,林宇静静盯着怀里的人,年少的无意,数年后的相遇,突然有那么一点相信命中注定起来。
另一边,青龙帮内,陈天佑听着陈子强回报的话沉默不语。
王家人带走了王晟言,他用手搭上唇,思索着,王家已经介入,这盘棋倒显得越来越没有章法,超出掌控起来。
他定定的看着前方喃喃开口:快到时候了。
站在一旁的陈子强了然的缓缓退出去。
第二日林宇醒来时就发现身旁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屋子里很安静,王晟言不知所踪。
他穿戴整齐的准备出门,走到门前,转过身去拿鞋柜里的鞋,身子却保持着微弯的姿势定格在那里,门旁的架台上摆着张字条,上面端着正的六个钢笔字“回公司,不用等。”
他第一次看王晟言的字,黑色钢笔字体方正整齐排列,落笔处有些乖戾,倒是很显那人的性子。
林宇将字条放回去,伸了懒腰,沉沉的闭了眼,试图想起那人趴在桌上写字条的神情,那虽是个普通的瞬间却彻底的有点柴米油盐,琐碎生活的味道,世界好像突然一下舒心起来。
他笑着打开门下楼,却恰好与一人相抵,僵持着站在门口。
袁容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人,一脸阴霾,拳头握的紧紧的横扫过去,林宇险险避过,又急急斜攻过去,二人扭打起来,不分伯仲,他们互相遏制着对方,喘着粗气。
“不准你再靠近他!”袁容恶狠狠道,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威胁。
林宇听完冷笑一声,“去你的不准!”一腿横扫过去,袁容直面扑上,两人双双倒地,滚下楼梯去。林宇趴在地上浑身酸痛一片,愤然站起身冲着一样倒在地上的人出拳狠挥下去。
袁容的手却急如闪电的将藏在袖口的短刀折开,横到林宇脖颈前,双眼锐利沉静,林宇的拳尴尬的停在半空中,空气仿佛也随之停滞,他们二人对视,已是谁都不肯再让一步的样子,短暂的静默之后,二人同时出手,林宇的拳急挥而下的同时,脖颈间亦见血色。此刻却都狠狠的按压着彼此,不愿放手。
林宇在心里骂着娘,脖间的血滴滴往下流,手发了狠的掐着对方无法喘息。而袁容手里的短刀亦毫不吝啬的一点一点的向里紧逼。二人僵持了一会,最后都力不从心的向外翻开去,林宇按住伤口死死盯着袁容,一刻也不敢松懈。
袁容呛咳着,过了一会,眼眯成探究的样子,问出的话已平稳如常“你对王晟言,到底有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