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晟言却表现的一副毫无所谓的姿态“梁叔饶上我一命,我王晟言早已该感恩戴德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小言当然愿意。“
梁启弘不知眼前这人说的几分真几分假,王晟言在青龙帮待了九年,混的不赖甚至可以说很好,做事风格也是道上所缺的,如今陈天佑说不要就不要,将人突然痛痛快快的推给他,可不能真的是因为情势所逼,可眼前这人要真是用好了必定能助他良多,用不好无疑是养只随时会反扑的狼。梁启弘心里盘算了一番,叹了口气:“小言,你如果真的愿意,梁叔当然高兴,但你这身锐气就好好挫挫吧。“说完看了眼肥仔陈“人就先放你那管上几天,点到为止。”
肥仔陈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勉强摆着一副诺诺状,应承着。梁启弘冷眼看了,便踱出去。
梁启弘前脚走了,后脚王晟言就被众人簇拥挟制着扔到地下室,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地下室里阴暗潮湿一片,隐隐可以闻到血腥气,里面有些折磨人的器具在一旁堆放着,此刻只留肥仔陈和王晟言二人,肥仔陈的脸近在咫尺,眼里透着狡黠的光看着王晟言:“小言,多谢你的不杀之恩,陈哥感恩的时候到了。”
王晟言手脚被缚住,面上尽是轻蔑的笑:“是该谢我,你这带了伤疤的脸比之前可赏心悦目多了。早知道,我就该多补上几刀。”
王晟言的脸被肥仔陈狠狠的扭着,那人怒目圆瞪的看着他:“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服软。好!好的很!王晟言!陈哥,就好好对你点到为止。”
说完一拳握紧实打实的送出,炸开在王晟言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拳,王晟言的唇角立刻见了血,看着面前那张满是肥肉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随后,肥仔陈招来两人,那二人一人拿着一根粗皮鞭跃跃欲试,只等发令。
肥仔陈坐在一旁,看着被绑在椅上的人,只觉得旧痛未消新怒又增,恶狠狠道:给我抽,老子不叫停就不准停。
那二人都是平时训练有素的,鞭子落下的瞬间伴着呼呼的风声,打在身上立刻现出道道血痕,隐在王晟言黑色的衬衫里,王晟言用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两侧,骨节分明,眼神却越发清亮,盯着肥仔陈始终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笑,脸上没有一丝痛意,淡然如常。肥仔陈看着只觉得那人是在赤裸裸的挑衅,急急冲过去抢下其中一人手中的鞭子使出全身的力狠狠猛抽下去,没有丝毫间歇。
王晟言看着肥仔陈的眼神阴冷一片,仿若事不关己般慢慢闭上眼睛,眉深深蹙起,额头的汗水滴滴的往下掉,紧紧咬着唇不吭一声,王晟言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鞭子才停下。他早已疼的意识模糊,只觉的浑身无一处不是在痛着。
握着椅臂的手用力到指甲陷入掌心,手臂也在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洒下来,在夏末初秋,热气还未彻底褪去的天里竟觉得冷,王晟言仍闭着眼睛,连抬眼看下的力气都省去,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昏沉间便听到一人唾了一口:“什么王氏集团接班人,也不过是后继无人拿来填补空缺的杂种。王友成年轻时在外面的情债,没想到老了还派上用场了。”
随后几个人附和笑谈着走出去,门被重重关上,过了几分钟又被人开了一条缝,一人侧身站在门外,静静向门里细细看了会,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血腥气,房间里一片黑暗,只勉强能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被人捆绑着,脸微微垂着,一动不动,似乎情况不太好,门外的人看着,握在门柄的手不自觉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该死的王晟言,NI他妈的既然选择往火坑里跳,就必须给我好好撑下去!等我!
那人眼中蕴着怒和隐秘的心疼,轻轻将门掩上。
房间重归黑暗,王晟言一直闭着眼,唇角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反复低声嚼着两个字:杂种。
想起老头子,好像和他也只有在处理公事时,说上一二。他们彼此相处生硬尴尬,如同外人。从进入王家开始便从未真心交谈过。那个弃了他二十年的人生对他不管不顾的男人,现在嚷嚷着让自己叫他一声父亲,这称呼即使叫了也是摆在台面上的敷衍。
而父亲这个略带温情的词在他王晟言一路走来的十几年里,早已生分的缩成摆在床头的那张久远的照片。他闭着眼,头疼欲裂,眼前浮现出一双属于少年时期熠熠生辉的眼,林宇,林宇。他在心里默念着,变成一股无可奈何的无力。
王友成,林宇,陈天佑,这些人都曾经给过他一些可能,这些人有的让他从此有安身之处,有的让他以为又可以如同寻常少年一样,天伦共享,有的说着深刻的情话,语气动情至深。这些人都一一将他握紧了又松开,那些虚有其表的曾经都放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不值得一提。
回头望去,人生从来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生死都只有他一个。第二日王晟言依旧被兜头的冷水浇醒,他吐出嘴里一口水笑出声来:“陈哥,也不过来来回回就这几套,我王晟言那几年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肥仔陈坐在一旁,盯着王晟言的脸,默不作声。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王晟言身边仔仔细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俯在王晟言的耳边轻轻说:要不,我们玩点刺激的?
王晟言眼中泛起一丝微妙的寒意,说好的同时,已快速将嘴送出,死死咬住肥仔陈的耳朵,血立刻一滴滴的流下来。肥仔陈顿时疼的大喊大叫起来,挣扎着却只能让血流的更加汹涌。王晟言却固执的咬着,用尽十二分力,只恨不得活生生将这猪耳一口气生拽下来。
肥仔陈早已疼的龇牙咧嘴,手里发了狠,对着王晟言连锤带拉,最后狠狠一脚将王晟言连人带椅踹在地上,王晟言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畅快的喘着气:“陈哥,这刺激怎么样。”
肥仔陈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朵,看着躺在地上笑看他的人,随手抄起放在旁边的利器,就要朝那人的脸上划去。王晟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毫无闪躲的迎着,警告和危险的气息让肥仔陈的手都些拿不住,过了半响,肥仔陈微眯起眼睛,将利器扔向一边“如果不是你对老大还有点用处,特意嘱咐我点到为止,刚刚那一下我会毫不犹豫的划下去。”
他站起身,洋洋自得:“不过这样也好,我有其他的办法治你。我陈仔在道上混了也几十年,稀奇古怪的折磨人的办法到是学的不少。”
说完,他挥来两个人,那二人手中拿着两大罐可乐,脸上挂着阴邪的笑将可乐重重放在桌子上。随后他们将王晟言扶起,肥仔陈好整以暇的看着:“小言,陈哥就让你玩点新鲜的。”眼睛狠狠向旁边一扫。
那二人会意,已走向前,一人抑制住王晟言的头,一人利落的掰开王晟言的嘴,将手中几粒药丸类的东西一口气塞进去。王晟言的嘴被二人的手紧紧扣着,无法咬合,于是那几粒药丸类的东西被硬生生通过喉道滑进去。
王晟言咳喘着,说话时已明显声线不稳:你们喂我吃的什么。
肥仔陈的脸因兴奋而闪闪泛着油光,饱满的笑意在脸上形成奇异的弧度,王晟言只觉得心一点点的沉下去,肥仔陈看着只觉得仿佛能一雪前耻般的畅快:“小言放心,只是普通的薄荷糖。给你先润润嗓子。”
说完,将桌上摆的两大罐可乐一一打开,然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了口茶,阴沉开口:“灌吧,灌完为止。”
那二人拿着可乐,掰开王晟言的嘴便不管不顾的灌下去,王晟言嘴里呛咳不止,溢出来的可乐落了满身,溢到鼻子里只觉得连呼吸都是困难的,身子不住的扭动着,却被两人压制着无法动弹。一瓶已迅速见底,第二瓶又不间歇的堵上去。
“咳咳....”王晟言费力的吞咽着,胃里隐隐鼓胀起来,无形的气体在胃里横冲直撞的乱串着,剧烈的咳喘导致眼里已见湿气。
“呃!”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胃腹处传来,王晟言抑制不住的呻吟出声,整个人剧烈的扭动起来,冷汗早已出了一身,头发黏搭在额上,面容痛苦,王晟言一边剧烈呕吐一边被逼着吞咽灌进去的液体,往返来回几下,脸上早已无人色。突然他的身子浑身一震,整个人向一边歪倒下去。
肥仔陈站起身,遣退二人,慢慢踱到王晟言身边,蹲下身,捏着王晟言的脸端详着,只觉得这口气出的实在畅快,讲话的语气是盖都盖不住的轻快:“小言,这么玩你还觉得满意不。薄荷糖加可乐,沸腾可乐,滋味一定不错。”
王晟言倒在地上,面如纸色,身子抽搐着,嘴里溢着吐出来的可乐,眼睛微睁,仿佛只撑着一口气。眼前混沌成一团,他看着肥仔陈的脸,嘴唇微微动了动,想咒骂一句“你娘的”却最终未发出声音。
门突然被打开,一人从里面走进来,对着肥仔陈耳语了一番,肥仔陈的眉不悦的皱起,跟着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了,房间又沉在黑暗里,王晟言静静在地上躺着,周围什么也看不见,他微微扯起唇角尝试着想笑,却被一阵激烈的呕吐打断,王晟言费力的呕着,胃腹疼的他将头狠狠的撞在地上,过往又被重重的压在肩上让人失去所有抵御能力,他看着满眼的黑暗,只感觉那些曾经死在自己手里的人都张牙舞爪的向他索着命。这么长久以来,第一次陷在无尽的害怕和无助里,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着冷,他闭着眼仿佛置身于还在孤儿院时的小黑屋里,那个时候的他无助的跪在黑暗的房子里,不敢动,一下都不敢动,不敢睡觉不敢东张西望,只敢跪在那里,眼神张惶,他害怕那些大人的手,他们的手大而狠,拳打揉捏都让他疼的恨不得立刻死去。而周围那些纯质的黑暗就像可以吞噬一切的怪物蛰伏着,他常常守着无尽的黑坚持到那扇门打开的那一刻。
王晟言躺在地上已陷入昏沉,门却在这时被打开。光线漏进来,袁容看着那人倒在阴影里,毫无气息,只觉得心被人捏的生生的疼,他跑过去利索的解开王晟言的束缚,那人顺势栽倒在他怀里人事不省,却微微抽搐着,他拍着那人的脸,大叫着那人的名字,将人紧紧的锁在怀里。
怀里的人仿佛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粘腻一片,袁容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他慢慢掀开王晟言的衣服,一道道血痕展现在面前时,袁容的脸早已阴霾一片“他们居然这么对你!他们居然这么对你!”袁容的手紧紧捏成拳,浑身气的颤抖起来。
什么青龙帮!什么明焰堂!什么兄弟义气!什么命!我袁容统统都不在乎,这个他在乎了一辈子的人此刻居然被人伤成这样躺在自己怀里,他们居然敢伤王晟言!他们怎么敢!
袁容的拳头越握越紧,就要起身与外面众人较量一番,他的手突然被人颤颤巍巍的握着,然后他看到怀里的人微睁着眼,脸上带着一种虚弱但是异常笃定的笑容:“你”那人停顿了会,深深皱了下眉仿佛忍过一阵疼接着道“你来了,林...”剩下的那个字被费力的喘息吞没下去。
袁容听着思索着,怀里的人突然身子倒向一边剧烈的呕吐起来,而后,腹中一阵尖锐的痛又再度袭来,王晟言疼的整个人弓起,下体跟着传来一片湿热,接着便整个人软在袁容怀里。
袁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声线颤抖“王晟言!不准死!”
王晟言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袁容怀里,已失去说话的力气,只在心里应承着:不,我不会死,我还没得到那个人,怎么能死。
王珊跟着走进来,看到王晟言冷汗盈盈的倒在袁容怀里,身着黑衣显得脸上更是毫无人色,嘴里在无意识的作呕着,他们彼此虽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同父异母,,情分浅薄,但平时见了面还是要不咸不淡的称呼上一句王弟,好歹也是他王家的人,却被人生生折磨成这副样子,内心已是怒火难歇。
若不是袁容找来她,王晟言要是在这里再生出什么事端,或者什么不测,那她和父亲一路走来,苦心经营的计划期望岂不是又都付之东流。
她自然不敢让王友成知道这件事,王氏虽然前段时间抵了苏氏,但与苏氏子公司的纠葛一直未清,根基未稳,若让王友成再进来插上一脚,就真的是两头忧患,她这次虽瞒着父亲独自来这里,但也是顶着王氏的身份,刚刚和梁启弘交涉一番,虽然那人同意了她以小弟犯错带回去让家父管教几日的理由做出让步,但这步最终能让到什么程度,王珊竟觉得无法拿捏,左右思量着,考虑着妥贴的办法。
嘱咐袁容先带王晟言离开,苏医师已经在外面接应,剩下的一切,全都由她来处理。王氏现在虽然已经洗白,但好歹从前道上一家亲,何况近段时间王氏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有很多帮派极是看好,想要加入,并跃跃欲试。实力在道上也是不容小觑,王晟言就算犯了错,也总该卖上王氏几分面子。
袁容一言不发,抱着人走出去,临出门那刻看了肥仔陈一眼,只看的肥仔陈当即后背一身的寒意。
而此时门外一个中年男子看着出来的人匆忙迎上去,接过王晟言,将那人安妥的放在车里,两人便急急卷进车内疾驰而去。
夜幕低垂,袁容点了根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颗最亮的星沉默不语。
那个人在卧室的床上躺着,想起那日的情景,心里只剩一片寒意。
那短短的三天,竟是比这十几年还要难捱的多,那人在送进抢救室时,他守在门外,一步也不敢走开,那一刻脑子串起的种种可能都让他坐立不安,仿佛置身于一个漫长黎明前的黑暗,这最单调阴暗的色彩从怀里的那人被推进后的未知便一拥而进,溃不成军。
那人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他紧紧的守了三天,他从前只是想着,他和王晟言本就狗命轻贱,大不了一条道走到黑,走不下去一起死,走下去哪怕不能在一起,也是万年之交,铁打的交情,只默默看着人在身边就好。
生活中总是有这么多的措手不及的,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百无一失,等着你精打细算着前进,也不可能步步都正中下怀,若是这一次,他没赶到,后面的事他连想都不敢。
而确定那人脱离危险没什么大碍后便将那人带了回来,王晟言痛恨医院,从小便是。
袁容站在客厅里,望着落地窗外,环线上灯火交织,城市里万家星点,仿佛静谧的黑色地毯中落下几条霓虹闪烁的星河,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那些记忆虽然隔着很遥远的一段历程,但每每想起来,总会得到一番新滋味。那个时候的王晟言,沉默寡言,也全无现在半点狠戾,大部分的时候是怯懦的,不高的个子,孤零零的站在一旁无人搭理。被人误解不会解释,被人诬赖更不会强辩,替人背黑锅被护理员惩罚时不敢叫,指东绝对不会向西,是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
而那个时候的自己,早已在这严酷之地摸清套路,混的游刃有余,看到王晟言时心里揣的全部是不屑。
日子一天天过,习惯在看到那个小个子被人欺负时,自己的脸上挂着事不关己嘲讽的笑。看着看着眼神就莫名其妙移不开了,虽然后来的日子里那人被欺负时,他依然是站在众多孩子中旁观的那一个,但事后,总会找个借口将欺负小个子的人原原本本的讨教回来。而直到后来某一天,小个子不知犯了什么错,和另一个孩子被一起罚跪在冰天雪地里,王晟言在雪地里跪的那夜,他躲在窗边没合眼的默默看了一个晚上,清晨透出些缕光线的时候,王晟言身边的孩子倒下去,然后他看到王晟言站起身,不管不顾的向前跑去,他跟着冲出去,使劲奔到那人面前,抓住那人就往怀里揽。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王晟言眸子里的狠,王晟言转过身使劲的推开他,不说话,剧烈的喘息,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充满敌意,小小的身子仿佛蓄着满满的力量,急速的转过身就往那高高的院墙翻去。
虽然跌跌撞撞,但不一会就消失在墙头,他跟着翻爬上去,回头忘了眼这个圈了他两年的地方,一翻身追着前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脚步,时光一转十二年,再也回不了头。
可如今,前面的人走的太快,他终于是要追不上了。
袁容手里的烟已全部燃尽,他舒了口气,走到那人的面前,那人发着低热,睡的尚且安稳,不似那几天,几乎整晚整晚翻滚的不安分,袁容伸出手,抚上那人的额,最后又将目光锁在那人的腹部,苏医生当时的话尤在耳边,他伸出手,颤巍巍的抚上去,然而就在快接触到的一瞬间,他的手定在那里紧紧握成拳,他想起当时将那人抱在怀里时,那人握着他的手,没说完的那句话,以及最后结尾的那个林字。
眼里有一些无法维护的东西沉沉的陷入黑色的瞳仁里,他快速的收回手,闭上眼转过身,背对着那人独自发着颤。
他不明白,不明白躺在床上的人是着了什么魔障,不顾性命为那人挡枪,几次三番的解救,以及这次为了保住林宇的铤而走险,如今居然和那人搞出个种来,那个冒失的林家小子他怎么配。
他转过身,俯下身将自己的唇贴上去,轻轻一点,出口的话已带着三分质问七分伤心:王晟言,我站在你身边这么久,你竟看不到吗?
躺在床上沉睡的人在那一刻睁开眼,看着眼前袁容的脸,说话声音虽然是重病后的底气不足,但态度却是十分强硬:袁容,我早说过不要在我身上找你要的答案。
袁容看着那人,手下发了狠,眼睛微微眯起,紧紧捏住那人的肩开口:王晟言,我倒是看错你,买一赠一的买卖你做起来比谁都顺手。
王晟言看着袁容的脸,眼里的探究一览无余“你什么意思。”
袁容紧紧盯着眼前人的脸,语气更是透着几股忿忿“林宇,就这么值得?”
王晟言听了,眼神闪烁不明,而后紧紧扼住袁容喉咙:不准动他!
被王晟言扼住的人阴沉的笑起来,看着王晟言的手臂,那里还泛着条条红印,他堪堪避过那人伤痛处紧扣住那人手腕:王晟言,你过腻枪林弹雨的日子,也学着人家你侬我侬起来了,对林家小子情比金坚,怀了他的种,如今还护食的厉害,以后是不是就指着金盆洗手,三口之家幸福美满,你这路走的果然是如意圆满了!“袁容说着,音调逐渐升高,一字一句的逐一加重着语气,捏着王晟言的手也不易察觉的收紧。
而身下的人听到这句话,立刻坐将起来,反手将袁容狠狠摔在床上,手臂抵在袁容胸前,脸上是很久未见过的慌乱一片:你说什么!你骗我!
袁容看着眼前人的脸上浮起一层微汗,抵在他胸前的手也颤抖,目光慢慢移到那人的腹部:“王晟言,你TA妈被人操了,都结了果了,现在哪需要我再费尽心思添油加醋的去骗你!”激烈的吼完,袁容便不再说话,再开口已是索然无味的暗哑:“王晟言,我倒是真的希望我是骗你。”
身上的人维持着动作,久久未说话也未改变动作,他们二人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袁容感觉胸口处一松,压制在身上的人毫无预警的倒在一边,耳边传来那人慌乱交错的呼吸声。
王晟言躺在一边,双手紧紧握成拳,最终鼓起力气抚上腹部,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一片,肚腹意料中的平坦一片,如往常一样又如往常不一样,他想起好几个月前的苏哲,倒在他面前艰难生子,挺着巨大的肚腹躺在一片血污中的景象历历在目,难道他王晟言也要像那样挺着大肚子招摇过市吗?
何况他本就贱命一条,为着活命又拼着生死,无牵无挂,他又有什么筹码去给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幸福。难道,他王晟言将来要拖着孩子跟着他在道上枪林弹雨去吗?!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是他走过的路难道希望他的孩子再来一遍?
这个孩子在逢场作戏的较量中出现,受不到任何人的欢迎,不被任何人所期望和祝福,而也本就不属于他王晟言。
沉寂的空气中响起王晟言的声音:袁容,帮我打掉他。
那人的语气平静,符合一贯作风。好像刚刚那些慌乱也只是虚幻,可这话听在袁容心里却酸涩与纠痛并驾齐驱。
王氏集团王友成过寿宴,A城基本商界人士都是给足了面子的,关系好的坏的都专门到了访,似敌非友的寒暄祝愿。
这些无聊场合本来林宇大可不用来,反正他从前懒散惯了,老头子纵着他,并且也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场合,但当他接到电话,听老头子说起时,却鬼使神差的主动开口说愿意为老头子效劳,电话那端的老头子完全会错意的觉得儿子长大了,语重心长一番,便挂了电话和林太太继续在国外逍遥着。
林宇挂下电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以及一对炽热的紧盯着他的眼。心里不可控制的紧了紧,有大半个月没再见到那人,想起离开前那晚的情景,他们彼此原形毕露,谁也没让谁好过。
后来的几天,有时独自躺在床上,翻过身习惯性的侧着身将手伸到一边想搂住身边的人,却意识到旁边空空如也有时坐在办公室和其他医生聊起天,低头沉思一些事情,想起一些有趣的,突然情不自禁的将“王晟言”三个字脱口而出,对上的却是那医生茫然一片的脸,而自己脸上想分享趣意兴致勃勃的表情未消的定格在那里,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习惯这个词有时真的太可怕了。
此时的林宇,站在杯觥交错间,在那些或谈笑或握手或浅笑盈盈的男男女女间无意识的寻找着,他耐心的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意料中会出现的人却半点寻不到踪影。
他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又对着迎上来打招呼的前辈笑的和柔温顺,而后他用手摸了摸自己勾上去的唇角,这样的笑容,本该是那个人才应该有的。这种无论怎么看都透着虚伪又儒雅的笑,本应该是王晟言的专属,而自己却被无形中潜移默化的影响,那人无形中渗透进自己的生活里,突兀的让人觉得心惊。
他有些懊丧的走出去站在门外吹风,喝了酒便觉得周身闷闷的热。想起上一次在这种场合下见那人时,那人还是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避去众人眼色,握他的手,脸上端的不动声色。那个时候他使了些力气想要挣开,没想到那人却握的更紧,似笑非笑的眼睛迎上去的全是一片胜券在握的挑衅。
后来有一次无意看到被王晟言夹在众多文件中的报刊,那封面上的二人,西装笔挺,两人的脸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只是王晟言的眼神却是稍稍偏着自己,而被那人做小动作握在一起的手隐在身后,看不出端倪。
他们二人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站着,那封面上的画面看上去,竟有些相得益彰的味道。
而厅内王友成已经到场,在说着什么屁话他完全不想理会,但忽然想着那人站在王友成身后的样子便举步走进去,王友成的脸在光线里发着光,说出话是不用去想就知道假意满满的客套,这一套他们王家似乎一向做的很到位,就像王晟言,他在心里嗤笑,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
林宇环顾四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竟是依然没看到王晟言,心里升起疑惑:老头的生日这人都未出席,这父子感情未免太勉强了。
这时王友成的话却传入耳朵:我儿子王晟言身体近期出了些状况,暂时不能到场见各位商界前辈.....
这话听到林宇耳里,落到心上,反复翻搅不停,后面的话再也听不进去。
身体不适?他蹙起眉,想起半个月前的那晚,王晟言躺在自己怀里时苍白的脸,看医生了吗?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那人一定不会主动去看吧。想到这里,便再也站不住,转身走出去。
刚走出门去,就看到一人直直的向着他的方向而来,这人他见过,很多次的出现在王晟言身边,话不多,大多数都是王晟言说些什么他站在旁边听着,不言不语。
而此刻这人一身黑衣,眼神透着阴冷,目标明确对着他疾步走来,距离近些的时候已是一副杀意显在脸上,林宇警觉的定住脚,看着前方的来者不善。
袁容看着林宇定住脚,已迅速掏出枪,没有任何迟疑的扣动扳机,三声枪响后子弹炸开在林宇脚边,林宇被逼的连连后退。惊魂未定,袁容已利落的飞扑上去,一脚利落的将人飞踹在地,手肘直捣心窝,另一手握枪已直逼脑门,前后动作一挥而就,“上回有那人替你挡了那一枪,这一回你将王晟言逼到绝境,我袁容就替他一次性全讨回来。”
林宇被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听了眼前人的话脑子已浑然乱成一片,对于那些“挡枪,绝境”来不及一一消化,堵在心口的疑问却已脱口而出:什么挡枪,什么绝境,他怎么了。
袁容听了,内心愤怒的同时泛起一片苦涩,王晟言将这人保护的很好,那人为眼前这臭小子付出这么多,居然这林宇是毫无所知的,而他袁容何时能分到属于那人的半点体贴,开口时已有些微妙的酸意“早在山上废工厂里压制住苏家两兄弟那次,我就知道不该留你,我是开了枪但遗憾的是速度不够快,那人将你制在身后,堪堪为你挡了那一枪,正中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