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纪星屿,松口。”

午夜的酒吧人声鼎沸,舞池中男男女女摇曳着身体,汗水尖叫声交织,混杂在空气中烟酒的味道像是能够麻痹人的神经,无处不散发着疯狂。

“讷,给你。”

段瑾洲把酒推到靠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人面前,“纪二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刚一回国必须上新闻头版头条,让那些娱乐圈的流量明星都馋哭了,段某人佩服!”

“少来。”

纪星屿瞪了一眼阴阳怪气的发小,“那些人现在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的呢。”

“哈哈哈!”段瑾洲嘲笑纪星屿嘲笑的一点都不留情面。

三声大笑过后,他才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我就纳闷了,你就那么害怕裴野吗?”

段瑾洲看向纪星屿一进酒吧就捏着的右臂,“他不就是小时候不小心弄断了你的右手,在你快好的时候雪上加霜又坐断了一次嘛?照常理来说你应该恨他,也不至于怕他吧?”

“呵呵。”

一提到这事,纪星屿的手臂更疼了,要是光只有弄断他手臂这一件事还好说。

那个凶残的人,就是一个魔鬼。

“谁说我怕他了?”

“呦,您今天大庭广众之下怂成什么样儿恐怕您自己还没看到呢吧?来来来,新鲜出炉的报纸,我现在就拿出来给您瞧瞧您当时的尊容…”

“啊喂,段瑾洲!你够了!”

见他真的拿出了一份报纸,纪星屿脸都绿了。

还好段瑾洲开玩笑懂得分寸,惹得纪星屿恼怒还不至于生气。

“来来来喝酒,为我们再聚!”

说不提就不提,段瑾洲自然的把话题岔开。

酒过三巡,段瑾洲喝了一肚子酒站起身准备去放水,没想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诶诶诶诶诶!”

他疯狂推搡着趴在桌子上的纪星屿,“裴野裴野裴野…裴野来了!”

“唔...”

已经喝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纪星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被这个呱噪的人吵炸了!

“不要吵,这个玩笑你已经开过了。”

不耐的扒拉开段瑾洲的手,纪星屿转了个方向继续跟周公约会。

“不…不是…”

可能因为段瑾洲说话的声音太大,裴野刚跟友人进来就看到了手舞足蹈的段瑾洲,还有趴在桌子上的纪星屿,不知道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径直走了过来。

“星屿,星屿…”

段瑾洲吓得酒醒了一半,也忘了自己要去厕所放水了,攥着纪星屿的胳膊就开始摇晃,“裴野过来了!他真的过来了!”

纪星屿被他这么一晃,恶心想吐,他骤然摇晃的站起身,高喊:“裴野他要是敢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

嚣张跋扈的声音戛然而止。

酒被吓醒了一半,看清楚来人后,纪星屿脚底一滑,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裴裴裴裴…”舌头打结好半天都没叫出来裴野的名字。

“裴野。”段瑾洲好意出声提醒。

纪星屿当然知道他叫裴野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野…野哥。”

“嗯。”

裴野抬了抬下巴,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两个空瓶子,也不知是嘲讽还是怎么着,轻笑了一声。

“就这点酒量还学人买醉?”

哄——

纪星屿的脑袋嗡鸣了一声,脸上的红晕已经不知道是醉的还是羞愤的了。

生怕发小把自己憋死,段瑾洲扶住纪星屿摇晃的身体。

“裴总,星屿喝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兄弟!

此时此刻纪星屿已经完全忘记了段瑾洲之前的调侃,目光灼热的盯着他,恨不得分分钟以身相许。

谁知他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就被裴野的话从天堂拉回了地狱。

只见裴野的目光徘徊在段瑾洲扶着纪星屿的手上,眼底晦暗不明。

“听说纪总正在满城寻找他久不归家的小儿子…”

纪星屿抽了抽嘴角,他大概听出裴野话中的意思是什么了。

“瑾洲,你…先回去吧。”

“那你怎么办?”

“一会还要麻烦野哥…把我送回家。”

他怕裴野,但是从小到大只要躲在裴野的身后,他爸就不敢打他了,因为他爸也怕裴野,更具体一点来说,是怕裴家。

真的可以吗?

段瑾洲以眼神询问。

纪星屿只能苦笑着点头。

在段瑾洲走后,纪星屿只觉得跟裴野站在一起的空气都是稀薄的。

“小酒鬼还能走路吗?”

嘶。

纪星屿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都束了起来。

“……能。”

“走吧。”

回去的路上,裴野从倒车镜中看到纪星屿一脸呆滞,跟个小学生一样规矩的坐在后座上,嘴角微微弯曲。

正准备继续调侃小孩儿的酒量,没想小孩儿竟然开始抽搭了起来,“狗男人,负心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裴野挑眉。

这小孩儿耍上酒疯,连自己都骂?

紧接着,他的驾驶座被人从后面猛踹了一脚。

“说!你为什么要背着我结婚!”

裴野:……

“你明明说长大后会跟我结婚的,你为什么要跟别人结婚!”

纪星屿就跟一头小豹子一样,从后面将裴野的脖子死死的勒住,龇牙咧嘴的,凶残极了。

裴野听到了这句话,嘴角的弧度缓缓抿平。

“我没有跟别人结婚。”

“你有,今天你就跟纪观南结婚了!你还护着他!”

纪星屿此时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抱着裴野,大口一张,直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裴野闷哼了一声。

这个牙尖嘴利的小野猫,真是磨人。

明明小的时候那么乖巧可爱来着。

“纪星屿,松口。”

颈间濡湿的感觉让裴野喉结滚动,起了不该起的反应。

在这么下去,他就不舍得放小野猫回家了啊...

呼。

甩开脑子中的废料,裴野叹了口气,柔下声音,跟哄孩子一样,“小屿乖,松...”

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颈间一热,随即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粘稠的液体顺着肩膀缓缓流淌下来,一股恶臭熏天的酒气瞬间充满了车厢。

“纪星屿!”裴野铁青着一张脸,油门踩到底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酒店冲了过去。

“你还真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