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朝家,身为北方首富,家园占地广大,楼台亭阁、花厅水榭,园内假山成群,多处湖池幽景各见特色,朝富贵的三名妻子皆爱花卉,因此圜内的花木品种更是北方知名,在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花草中,处处可见曲径通幽的小道,花木随着季节转换,为这座广大的首富家园添染四季的色彩。
今夜,一如往常,入夜后,除了护院巡守圜内,便是各院落负责收拾工作的下人们在忙碌。
后花圜,一座假山高处的亭台内,灯火明亮,十多名下人候在亭外,亭内一名蓝衣男子正与朝富贵品茗弈棋。
「多年前蒙先生在一场商业设局中指点,当时一番交谈,已知先生学识甚丰,气度不俗,只可惜先生常居海上孤岛,不易轻见。」
「蒙朝老爷赞言,当年我身处之地凶险异常,所居派门更是武林中必除的对象,实不愿拖累无辜,因此朝老爷虽临岛外,也只能拒绝朝老爷登岛拜见之请,在此对朝老爷致歉。」蓝衣男子以茶代酒,举杯一敬。
「哪儿的话,我深知先生之无奈,还要感谢先生当年遣一队心腹,一路护送我等商队在海上安危。」朝富贵也忙举杯回礼,对眼前的人,他心中甚是尊敬。「二年前闻贵教之祸,一度担心先生安危,今见先生无恙,心中宽慰。也知先生近年收拾教门残局,若有任何需要,无论金钱或房宅安置,我皆可出一份心力。」
「朝老爷此番心意盛情,我铭记在心。当年已感世事无常,教内风雨不断,当下已另觅立身之处,没想到就逢教门剧变,也赖提早因应,才能在短时间内,将残存的教众与家眷安置妥当。」
二人一阵寒暄,开了谈话兴头,搁下了桌上一盘对弈棋局。
「素闻易先生精于五行阵法,对术法也颇有精研,不知先生对神佛之说,有何见解?」
「人未知的事物与命运,总在徘徊,惶恐中寄托于神佛,并视此寄托为信仰,当有心者以此信仰操弄控制,这些信徒最终难逃身心遭挟持而沦为行屍走肉的下
场。」蓝衣男子深有所感道:「神佛之名是诱惑,生时希望神佛保佑,死时希望神佛指引,只是,连人都修不好,神佛又如何指引不择手段一身恶业的人。」
「听来生先也是信神佛,敬仰天地的?」
「或许,我更相信心正便是佛,人生才是一场『成佛』的锻炼,此生的我深愧妻女,余生只想照顾好唯一的女儿,若苍天真有灵,盼一场来生,弥补我对妻子的愧疚。」
「老夫相信苍天悯人,定会成全先生愿望。」
「但愿真如朝老爷之言了。」
「当今邪教横行,术法操弄人心,不知先生对这些邪术可有破解之道?」
「魔邪之流,术法欺弄为多,最常以毒物先迷惑五感,此毒可借水或烟雾散于空气中,再以恶相惊吓,人在恐惧惊叫之下,反而吸入更多毒物,最后坐以待毙。」
此时,朝家其他地方,经过花园回廊的家丁和丫鬟们,闻到可怕的恶臭,每个人都作呕欲吐,前方暗影中出现数名壮汉身形。
「你们是什么人?」黑暗中的身形,看起来陌生,但是体格魁梧,或许是护院,只是女眷院落,护院不得进入,这些人怎么会在这。
得到不回应,几名提着灯笼的下人上前,只见眼前数名壮汉,神情惨白僵硬,两眼挂着血痕,口中吐出黑气,身上传来浓浓的屍臭味。
「鬼、鬼、鬼呀—」
下人灯笼吓得脱手,火光烧起,照亮这些人狰狞可怕的面貌,更清楚地照出眼前这些壮汉绝非活人!
众人失声骇叫,浓浓黑气随风扑来,转身想跑,却跑没几步,便开始感到肢体僵硬,意识也随之昏沉。
莲业赎魂者扬刀上前,眼见长刀就要挥落,却被更快横来的铁棍挡下,雄浑之力透过铁棍震退莲业赎魂者。
「高领头。」见到来人,大家如蒙救星,其他赶到的护院也赶紧救出中毒的下人们。
朝家护院领头,是一名五十多岁的高瘦男子,刚毅的面容上,有一双明睿晶炯的双目。
「不管你们是人、是鬼,朝家都不是容得邪魅作祟的地方!」
莲业赎魂者个个僵硬不动,当护院们的铁棍或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光辉时,面上血痕透出诡异红光,同时鼻子开始抽动,似是闻着气息,随即死沉的双眼跟着透出异光,浓浓黑气再次于口中散出。
「别吸到,这是毒气!」高领头要众人小心。
为压制这群莲业赎魂者,高领头一声令下,一群以布覆掩口鼻,训练有素的护院们分别持铁棍和麻绳,以急奔的身形互相交错,借此混乱这群死人对人气的辨别。
背着麻绳的护院们翻身跃至这群死屍身后,扬甩手中绳圈,套上莲业赎魂者的颈项,往后一拉,这群僵硬的死屍整个身躯往后倾斜,持长铁棍的护院,再趁势横胸重压下。
其他护院也拿着长刀扑上,横刀叱喊朝莲业赎魂者颈上砍去,没想到一刀砍进他们脖子上,却像卡进坚硬的木头中,砍不下他们的人头,这批死屍僵硬的颈项被符法和药水锻过,难以一刀断首。
就在众人惊讶地靠近探看之际,地上的莲业赎魂者面上血痕再次透出红光,双眼跟着透出血红,浓浓黑气再次逸散,猛地抬手,手指插入闪避不及的护院喉中,一时间,惊喊不断,莲业赎魂者个个直条条立起,众人大乱!
危急一刻,多名褐衣男子,身手矫健地冲身而至,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透出红黄药光的长木针,笔直刺入莲业赎魂者眉心,每个莲业赎魂者口中散出最后一口黑白诡气后,全硬挺挺地再倒下,僵硬的屍身也跟着一软,血水从屍下渗出。
「左奇副,其他院落的莲业赎魂者,已被右奇副带人陆续解决了。」多名从其他院落赶来的褐衣人上前道。
同时间,花园的亭台内,蓝衣男子拿起茶盏浅浅品饮,仰看月色,是人们喜爱欣赏的明亮圆月,也是邪派最爱的月时。
「近来横行的操屍,需有阴邪之地养屍,大多是以声音和味道训练屍首听话,这样的屍首需要有人带领。」茗茶入喉,温润喉舌,声听来却显得有些幽叹。「更进一步的『自走屍』能力比一般死屍高些,他们都是剩最后一口气时,被以邪阴之法锻屍,耳让他们听人声尖叫、鼻让他们嗅闻人血,这些自走尸不带领头,只需以作法的血在身上画出引动的血符,可借着月光和风,让他们自动嗅闻生人气味,进行猎杀。」
「这样的教派,怎么有脸说是佛的指引。」朝老爷听了就愤慨。
此时,一道气漩撩荡夜空,惊扰圜内繁花林木,落叶坠飘,花朵尽折,三名黑衣道者,像是乘风而来,道袍迎风鼓动,彷佛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莅临,神态架势威风吓吓。
「站住,你们是谁?竟敢擅闯朝家。」亭外下人喝声质问,制止对方再靠近。三祆爷来到亭台下方的阶梯,异法奇术随着手上红色拂尘的甩动,瞬间,袍上的艳色红莲像活了过来,整朵红莲从袍上飞起,片片莲瓣散飞夜空,再转成无数光点焰火,飞绕在亭台四周。
「莲天贯日今临朝家,将为朝家开解尘世罪业,业火已开路,有请朝老爷一行莲天贯日。」
三祆爷中的一人,不疾不徐的声宣告着,三人手中拂尘再同时一挥,四周莲瓣焰光飞动,在亭外虚空左右成排,焰光高窜,像在迎接亭内人。
「我的女儿身负圣女灵气,举手就能虚空点出术法,老是弄得纸片乱飞,看得老夫头昏眼花,丫头片子古灵精怪的,就爱变些有趣的小东西让我瞧着,连在纸上画个东西,都可以活生生地跑出来,你们这些奇门幻术,弄个几团火焰,四处烧东西,可真是一点都不有趣。」
朝富贵虽已年至六十,但仪表依旧风采俊朗,丝毫不显老迈之态,看着眼前诡异来者,只是摇头一叹,人生的大风大浪'行走江湖遇上的各种风险,他哪样没见过。
「朝施主,敝派闇佛邪尊,敬你是北岩圣女之父,才派出我等以礼相邀。」
「老夫跟闇佛没交情,恕难同行。」
「闇佛之请,无人能拒,违逆闇佛之请,自招罪业,业火将焚身。」
三祆爷同时挥动手中红色拂尘,同时踏上阶梯,甫踏上便感四周假山奇石转动,脚下石阶也仅存脚上所踩,往小亭的石阶竟消失。
阵法?三祆爷顿时一怔,脚步一停,周遭景色已全消失,他们再次挥动拂尘,想引动之前洒在虚空的莲瓣火焰引路,没想到出现眼前的莲焰已不见火光,而是恢复成纷飞的红莲瓣,片片莲瓣漩飞在四周,随即一一回到他们的道袍上,再次成硕大的艳色红莲。
「不好!」感觉到袍上乍起的温度,三人连忙要脱下道袍,却已来不及。
袍上红莲窜出熊熊火光,火舌紧紧缠住三人,他们凄厉号叫,最后三祆爷被自己的术法反噬,活生生体验业火焚罪。
当三具焚烧的躯体倒在石阶上,亭内的蓝衣男子起身,与朝老爷相偕步下阶梯。蓝衣男子身形修长,仪态儒雅,有股「少年」般的清逸气息,但那炯炯双目透出的阴郁,让人知道他是个经历过风浪的人。男子正是曾经不可一世,三门邪教中的门奇之首,教奇易苍玄。
「感谢先生今晚的相助。」
教奇与朝老爷互敬为君子之交,因此双方互动不以江湖派门的称谓,朝富贵向来敬称他为「先生」。
「朝老爷,不用多礼,我应丈人之请保护朝家。」易苍玄抱拳。
「敢问易先生丈人是何方高人?」
「正是云涛剑仙。」
「剑仙请你来保护朝家W」朝老爷不无错愕,易苍玄白日忽然出现,只说接到莲天贯日要对朝家不利的消息,特来相助。
「令嫒北岩圣女的身分已为莲天贯日所悉,此教派残邪之手段,与当年三门邪教的门毒、门魔不相上下,甚至更阴邪,丈人传讯息,要我前来保护朝家。」
「易先生娶了剑仙的女儿,此事倒真是少有人知。」
朝老爷记得三门邪教的东锯岛是被云涛剑仙一夜所毁,门毒被剑仙所杀,整个教门分崩离析,没想到身为三门中的门奇之首,竟娶剑仙的女儿,这是怎样的一段江湖恩怨?
「难以说清的过往,内人已逝多年,这之中天意弄人。」易苍玄长声一叹,随又抱拳道:「今受剑仙之托,也可与朝老爷叙旧,这段时间要打扰朝家了。」
「能得易先生相助,是我朝家之幸。」
「该感谢的还是剑仙,令嫒与他渊源甚深。」
「剑仙?就是那位带走彤儿的江湖高人,叫什么云涛剑仙的?」朝富贵的原配余雪,已在二妻杜巧娘和其他子女搀扶下走来。
「是那位被人称为江湖传说的高人,袁牧飞吗?」杜巧娘也问。
「正是云涛剑仙,袁牧飞。」易苍玄对二位朝家夫人抱拳为礼。
「夫人,身体不好,就多休息。」朝富贵迎上。「别再往前走,那三具屍体烧得可怕,会吓着。」
「发生这么大的事,家都差点被人翻了,哪还睡得着。」余雪被保护在房内,可坐立难安。
「有易先生在,不用担心,先生对这些邪门奇术很清楚,知道怎么破解。」对易苍玄的能力,朝富贵相当有信心。
「易先生,那个乾姜……欸,是那位剑仙高人,还请你来保护朝家,可见他对彤儿这个徒弟很照顾。」余雪圆脸透出一丝欣慰,总算听到女儿消息了。「那他可有说过什么时候要让彤儿回来?再怎么欣赏彤儿的天赋,喜欢彤儿当徒弟,也不能话都不说一声就把人带走了。」
「这件事我想……」朝富贵忙出声,想挡下这个话题,一旁的易苍玄已开口。
「大夫人误会了,朝姑娘是剑仙过世的妻子转世,她现在已经成为剑仙的妻子了。」易苍玄进一步说明。「以此说来,令嫒是在下的丈母娘,我理所当然该保护朝家。」
只见余雪一张圆脸愣住,双眼愕瞠,像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话,妻子她美丽的彤儿,正是青春貌美时,变成百岁老乾姜的——妻子!
「夫人!」
「大姐!」
「母亲!」
只见余雪白眼一翻,整个人活生生昏厥过去,一时间朝家上下全都乱了手脚。
***
午后,湖面薄雾轻漫,金色光辉笼罩山峦,让湖畔更显幽美如诗,伴随清脆的鸟鸣声,唤醒在床榻上睡着的朝雨丹,她起身,发现身畔没有那炯炯凝视的眼,袁牧飞不在屋内?
看到窗棂筛落的金色光点,她推开窗户,金色阳光洒落一身,今晚将是蓝烟之月,每当蓝烟之月的午后,蓝烟霞飞就会弥漫轻雾,湖畔泛出一片金虹波光,随着阳光照射,转成破晓般的金灿,朝雨丹在窗台前撑着下颚,感受清风徐来的舒适。
「我真的喜欢那个神级疯子吗?」她对几只飞到窗台上觅食的鸟儿,伏首自语:「我明明很气恼他用那样的方式强占我的身子,却又必须靠他解玄寒冻气,我曾想等体内寒气尽除后,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当时她怒,为何他对占有她是如此的理所当然,昏迷中再清醒,她不但贞洁已失,甚至被直接带走,远离了家人、朋友,他轻而易举地毁了她的生活。
他认定她是他的妻子,她的心早已深爱着他,只是她不愿面对,朝雨丹只觉得他狂妄到令人害怕,言行又透出让人着迷的邪魅之举。
从她开始面对梦师父所留下的手卷与四艺寄灵开始,「云涛剑仙袁牧飞」这个名字便伴着她成长,从江湖中所听闻的云涛剑仙,再加上她认定梦师父为他所弃,她便决定她痛恨这个名字、这个人。
从梦师父所留的书册预言得知,云涛剑仙将再出江湖,她便等着,等着一场痛击他的复仇,袁牧飞这个名字深烙她的心灵,但朝雨丹怎么样都想不到,与他的初见是自己生命中最大的震撼,更想不到她与他有如此深刻的牵绊。
……「云彤,我已经找到你了,我们在一起了,你不用在别人身上寻找我的影子。」
他对她该是陌生人,但是从初见,他的高傲凛绝、亦正亦邪的气质、超乎常人的行事手段,都让她感到熟悉,被他拥入怀中,他的气息更令她迷惑,她或许误解了自己对表哥的感情,但对他……她还有迷惘。
「我就是不想说出喜欢他的话,除非他收敛他的专断、杀性,还有,嚣张的决定我只能在他身边,和那颗……不分日夜的色心。」她就是不想说出让他更得意的话。
「我的乖孙女,放下你的傲气,才能冷静看待他,你能让他入魔弑杀无道,也能让他成为高高在上的江湖传说,止杀定性。」
梦师父的话在脑海响起,她对他真的有重要到足以左右他?
袁牧飞虽深爱妻子「云彤」,却是强硬地决定什么事对她最好,她的反抗弱得不成气势,她气得都快跳起来,就算给他一阵乱拳,她的拳打在他身上,痛的是她的手,还止杀定性呢,她自己的性格都快定不住了。
「是我不够冷静看待他?或者,改变他需要一点智慧,我需要再深入理解他,才能找到智慧?」会是这样吗?
从她逃离蓝烟霞飞失败以来,已过三天,他又是日夜陪伴在她身旁,他的锻剑呢?据他所言「意识之剑」已成,只待最后「道手续,择日夜交替之光最强时,为此剑开识。
他陪着她在蓝烟霞飞内悠游,抚琴、画画、弈棋,还教导她以「云霄尘海」的元功内息,将四艺寄灵的术能发挥得更加强大。
每到入夜,他总支着颅侧,侧卧在她身畔,这几日他没再进一步占有她,大多看着她的娇裸模样,轻抚她衣下的身躯,此时的他,又像之前一样,悠闲享受、品味,有她在身边的生活。
朝雨丹反抗不了他,乾脆也学他侧卧,同样支着螓首与他对看,他沉默她也不说话,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要跟他对上的气势,他脱她衣服抚着她的身躯,她也脱他的衣服摸上他的身躯,他摸到哪她也跟着摸到哪,但她总是败下阵来的那一个……
想到这,朝雨丹双手羞覆着脸,因为对解下他的长裤和摸上他的凶器,她没胆量下手,最后他笑起,将她拉进怀中,又是揉弄着她敏感幽处,一波波撩起她的慾望,燃烧的灼热总是化成慾潮淹没了她,让她融化在他怀中。
每当此时,被他挑动得悸颤不已的身躯非常喜欢依偎着他,她越来越爱看他眼瞳中为她所绽出的眸光,深邃得像能包容她一切的任性,又有几分甘之如饴,这样的他没有那份让人害怕的威慑和难以捉摸,只有对她的爱恋与温柔。
伏在窗台上的慵懒身躯,感觉到身后靠近的气息,朝雨丹不想动,直到大掌抚上她的头,环来的健臂转过她的身子,结实的身躯随即覆上,她仰身倚着窗台,乌黑长发散撒下,感受这深深吻上的热唇。
袁牧飞温柔地吮吻她的唇瓣,探入她唇内,与她的舌细腻纠缠,他吻得深切,她再次嚐到那醉人的酣然。
「醒多久了?」他轻吻她的额头与面颊问。
「还不够久,至少一个戳你几刀的美梦,还没想完。」
对她这种回应,他总是再啄吻过她,长指点上她的鼻头。「想吃点东西吗?山庄的蔚娘煮了点甜汤让我带过来。」
「也好,刚睡醒,对甜的有点嘴馋。」
「我可以在这先满足你的铁。」他淀出那一语双关的邪恶笑意,下身的坚挺故意顶上她。
「你这无赖色鬼,我不要大白天就陪你淫浪荒唐。」她红着脸要推开他。
「先饶过你一回,接下来的淫浪荒唐可让你逃不掉,为这值得庆祝的事,就淫浪个几天几夜也行。」他起身,拉起她。
「你在说什么?」
「小咫尺,等会儿为我换上那袭美丽的红衣裳,那可是古岚山庄的女眷们为我们缝制出来的。」
「红衣裳?」她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屏风前,一袭架在横木上,做工精美的红纱衣裙,上头缀着各色成对的宝石与精美珠饰。
「三天后,我将迎你拜堂,你希望一场仪式让你有名副其实的归属感,我就用这场仪式让你清楚知道,今生,你,朝雨丹是我袁牧飞的妻子。」
朝雨丹着站在衣裳前,一时间,各种心绪纷沓,伸手摸着这袭轻纱飞扬的红衣,精美典雅的红色衣裙相当轻柔,看着上头的宝石,她知道那每一颗都价值不凡。
「我不喜欢坊间沉重的大红嫁衣,穿在你身上只是受罪。」在她身后,袁牧飞环抱着她的腰道。「这袭红嫁衣,以刺绣红纱罩着丝绸红缎,这上头的宝石,都是前世我送你的。」
和他拜堂,成为他袁牧飞正式的妻子,朝雨丹恍惚了,心有些飘浮,不知该说什么。
「这场属于我们俩的仪式将以天地为证,古岚山庄上下参与,你高兴吗?」
「我……我……」虽然他占有了她,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妻子,但她的内心还反抗着这件事,想着办法要离开他,如今,拜堂之后,她就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雨丹,你已经是我的人,知道吗?」袁牧飞转过她的身,深凝她还发愣的眼,执起她手亲吻着。
雨丹。他叫她雨丹,不是云彤。
「为我换上这袭红衣,虽然我有把握你的身形尺寸我比你还清楚,但山庄内的人可不放心,坚持要你试穿看看,若有不合身,也可快点让山庄内的人修改。」
古岚山庄众人对他的一切事情向来谨慎,面对他要娶妻的事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山庄上下全都兴奋地筹备这件事。
袁牧飞伸手就要为她解开衣物,她却避开。
「怎么,想自己来?也可以。」袁牧飞又是像以前一样,坐到敞开的大窗前,环胸等着她更衣。
「我不要在你面前换,我会到古岚山庄试穿这袭红衣裳,让萍娘看看哪需要修改的。」
「你现在对我害羞,会不会太迟了。」
「是你太不像样了,哪有新郎为新娘……穿上嫁衣的。」她抓紧衣襟,坚定不从,对穿上这件嫁衣她内心还有抗拒。
「我就要这么做,你的一切都必须我来。」袁牧飞起身上前,她马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两、三步就退到离他更远的墙边。
「你、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不会只是要看我更衣,你会毁了这件衣服。」等于毁了大家的心血,与他拜堂,她内心很挣扎,但她不想辜负古岚山庄众人的心意。
他今天的眼太热切,渴望掩藏不住,这袭红衣一穿上她的身,到明天,她都不用想离开他身下了。
这段时间,她已多少熟悉他瞳中的眼芒是何情绪,深艳色的衣裳,会撩起他的慾火,他爱看她在深色衣裳下所展露的肌肤,总会半敞开她的衣裙,就开始占有她,这时的袁牧飞只有原始情慾,她的哭喊求饶会更激发他的狂野。
「就算衣裳无损,你……也很会折腾人,反正我不想三天后,让你抱着去拜堂,除非你保证不乱来。」
「能随时饱览你的身躯是我的乐趣,但你说的没错,看着这大红嫁衣穿上你的身躯,我可能会迫不及待地要了你。」袁牧飞来到她眼前,抚着她红晕的脸颊,娇俏幽瞪他的模样,再次勾动他的心。
不用任何红衣刺激,他现在就想压倒她,这几天他禁慾着,就是怕自己失控,她离开蓝烟霞飞,离开他身边,让自己陷于险境,袁牧飞怒不可遏,但他知道若让怒气吓坏她,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知道她的心已对他融化,他必须唤回她内心对他深藏的感情,找回她对他的爱,她是莲天贯日的目标,他不能让她离开身边,今生,他承受不了她有任何闪失。
亲吻了一下她的面颊,他在她耳畔沙哑低喃:「好吧,我不逼你,但是拜堂之后,我要亲自解开这件红衣,届时我要你为我在樱花树下裸身一舞,在温泉的溪石上敞开身躯,美酒佳酿我就从你这美丽的双峰,还有你腿间那诱人的遐思处品饮。」
「我不会做的,你真讨厌!」朝雨丹红艳一张脸,随手拿起一边的小书册丢他。
「你怎么有那么多淫浪的荒唐花招,随口就能讲出来,你当年……不会都这么跟人乱搞吧?」想起他年少时的风流情,她气恼又嫌恶。
「我年少时吗?那应该超乎你的想像了,连我的凶器你都不敢午动碰触,确定想听那些招式?」
「你走开,真下流。」她抗拒他伸来的臂膀,却还是被他圈入怀中。
「有你在怀,我乐于下流。」袁牧飞笑,直接抱起她,往外走去。「走吧,四处看看蓝烟霞飞内有哪几个地方,可以淫浪一番,拜完堂后,顺便体验一下新鲜刺激。」
「我说过,不会奉陪你玩淫浪游戏。」她吓得拚命摇头。
「我也说过,任何事我说了,就定了。」
在她挣扎叫喊中,被他抓来一片金色光辉的湖畔边,袁牧飞放下她后,牵起她的手在湖边漫步,朝雨丹松口气,内心犯嘀咕,只是例行的午后散步,何必说成那样吓她。
只要遇上蓝烟之月的午后,她便常与他漫步在这金灿的湖畔边,有时他会运化云涛之气,凝结湖上雾气,让湖面成一大片可行走的湖道。
「前世,云彤与你在湖上做过……那种事吗?」对这座湖她总有股又爱又恨的微感。
明明是一座广阔的湖泊,她却每次都会在脑海浮现自己衣衫不整,无助的在湖面上奔跑,四周都是白色的雾气环绕,她叫天不应。
「云彤的初次,便是在此。」
「在湖上……你还真不体贴。」
「湖面上能譲她无处可逃。」宽广的湖面,往哪跑都让她无处可躲,论速度她更快不过他。
「逃?」朝雨丹缓缓看向他。「你前世也是强迫云彤?」
「以你刁钻又不知死活的性格,玩火自焚,还需要怀疑吗?」一开始,他也想好好与她建立情感,但她显然将挑战他'报复他、逃离他,视为最重要的事,三个月后,他将她带来蓝烟霞飞,让她彻底无路可逃。
听到这,朝雨丹犹豫了一下,迟疑问道:「我如果不跟你拜堂,你不会押着我拜吧?」在古岚山庄众人面前,他真的会这样强迫她?
「这件事不会发生,你一定会在古岚山庄跟我拜堂。」牵着她手的袁牧飞,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语态是断然绝然。
「可是,从头到尾你都强迫我,就算我现在对你……可能有一点点想法,也不代表我喜欢你了,不如拜堂这件事再缓一缓吧。」
「无论你喜不喜欢,都由不得你。拜堂,只是让你更清楚自己的身分,这事没什么好缓,难道你还妄想能离开我?」袁牧飞停下脚步,看着她。「雨丹,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他再次唤她的名字,说出这句话,口吻虽有着柔情,但眼神却带着警告。
「我、我没有要离开你,只是希望你再给我一些时间。」真正要成为他的妻子,她还没准备好。
不久前,她始终认定她爱的是表哥,如今,她竟要跟他拜堂了。
「三天、三个月、三年后,既然你的身分都不会改变,那就早早结束这件事。」袁牧飞托起她的下颚,又是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邪气模样。「或者,我给你一个选择,袁夫人,你是要到朝家拜堂?或是在古岚山庄拜堂?」
「你这根本是威胁。」
「对你有用就好。」快快断了她的迷惘,让她面对事实。
朝家拜堂就表示,他会不择手段让整个朝家屈服,管他什么世俗礼教,届时闹出多大的难堪,他袁牧飞无所谓,但她可能会崩溃。
她气得抓起他的手臂咬,小小贝齿啃上他结实的肌肉,留下齿痕,却不容易咬出血印,可恶,好硬的肉!
「你的小猫牙会受伤,我迩要每天品嚐一下你这可爱的唇舌,别弄伤了。」袁牧飞一叹,又是将她揽进怀中,她的背紧紧贴着他,他轻咬她的小耳垂。「云彤,今生我只想有你相伴,成为我的妻子,每天陪我淫浪荒唐就够了,你就成全我吧。」
「你……这一生阅历过很多美人吧。」
「怎么,你还想数落我百年前的风流债吗?」他苦笑。
「『云彤』如果长得平凡不起眼,甚至很丑,你还会这样的深情不移吗?」
「确实,如果当年初相见,是一张不起眼的容颜,我连一眼都不会多留意。」袁牧飞老实承认。
「男人就爱美女,这样说来,我若老了,年华不再,身躯老皴,你也不爱了。」她乾脆跟他找碴。
「如果当年的云涛剑仙长得一副老迈模样,硬逼你相嫁,相信你会真的跳崖寻短。」他也戏谑着。
「若真有感情,就算你毁了容,也会是喜欢的。」前世的云彤是气父亲擅自决定。
「是呀,感情。如果转世的你,不若前世之貌,我依然此心不移,因为情感已入
心,届时你的平凡容貌在我眼中看来,都会是可爱,只因为是你。更何况今生我将与你在同样的岁数一同老去。」所以今生就算她老了,身躯皱了,他也一样。「到时一起数着身上的皱纹会很有趣吧。」
「这可一点都不公平,虽然你现在外貌不老,但你的心可老了,超过二甲子呢。」她就是挑剔他,历经百年,饱阅人生,她却像个不懂世事的小丫头,心思、心计都不如他有想法,只能被他捏在掌中耍着玩。
「二甲子,这么漫长的岁月,一颗爱了你超过一辈子的心,你还嫌弃呀。」袁牧飞将她按到臂弯上,打趣地低头吻住她,柔软的红唇,他总留恋地一再品嚐。
「每天,我已经记不住食物的味道,只记住了你的吻,越来越像酒醉的感觉。」她好像是他解渴的水,随时把她捞过去,从她唇中吮尽一切,小小的舌尖润舔过唇上的味道。
「你不喜欢?」他的唇厮磨着她,再次捕捉她探出的小粉舌。
朝雨丹无法回应,她的舌又被拖过去,在他唇内继续辗磨一番,如欲以吻酿出甜醉,在她快没气息地呻吟时,他才放开她。
她偎靠在他怀中好一会儿,此时,太阳西移,前方湖畔中,一抹金蓝异彩在金色薄雾中透耀。
「那是什么光芒?」朝雨丹留意到。
「晴阳狩识的剑芒,今晚是蓝烟之月,它会绽出呼应的剑光。」
「晴阳狩识?」
「已锻成的神化之剑,过几天让你看看『晴阳狩识』的能力。」袁牧飞看着天色,抚着她的头道:「乖乖等我回来,我还要去一趟山庄,交代贝管家他们事情。」
袁牧飞离开后,湖上剑光随着逐渐西移的阳光越见绮灿,朝雨丹难掩好奇,再次以指为笔,运出术法玄能,漫天散洒下如雪般的白色纸片时,她步上湖道,朝剑光散发处走去。
当浅雾散离,朝雨丹惊见矗立湖心的意识之剑,一把莹透蓝光的剑身,周遭回绕着锐利剑气。
「这把剑——」
她记得在「云涧观」内,陷入「观」的迷乱中时,回光错影中,清晰见到一把莹蓝长剑,无情的对小倪一剑穿心。
「这是袁牧飞所锻的意识之剑?」她想再靠近,剑身突颤动,锐利剑意旋散,削下她的衣袖与头发,她不是剑的主人,靠近不得。
朝雨丹没看错,正是这把莹蓝的剑狠狠插在小倪心口上,倒落尘埃的身躯死去般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