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魔尊今天也在逃命

风歌且行

楔子

人界与仙界的交界处，有一座凡人都城。

压着冬季的尾巴，一场大雪悄然降临，为繁华都城披上银白衣裙。

大雪刚停，闲来无事的人就裹上厚厚的棉袄钻出房屋，看着城中来往的外人。

城门边有老人和青年把手揣进袖子里，并肩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听说前阵子楼慕歌在妖界露面了。”青年道。

“这种谣传遍地都是，不可信。”老人轻闭双眼，满脸褶皱在寒气下异常平静。

仙界边上的凡人，自然要比普通凡人知道得更多，这座都城经年与凡世隔绝，但却与其他五界相通。

“说不定哪个就是真的呢。”青年反驳。

老人睁开眼皮看他一眼，慢悠悠道，“楼慕歌返世的消息从三百年前就经久不息，六界之中关于他的传言层出不穷，直到现在三百年过去了，可有一条传言被证实？”

“天上一天，人界一年，在我们看来是三百年，于上三界而言，不过才过了一年而已。”青年道，“或许他就行走在六界之中，只是没人发现。”

“史书记载楼慕歌当年问鼎六界之时无恶不作，行事张扬，六界恨他之人无数，但他自魔界为尊起，便从不隐藏自己的行踪。”老人道，“若楼慕歌真的返世，必将大张旗鼓为祸四方才是，他定不会缩着头苟活。”

“只是时机未到罢了，这次试炼神会，楼慕歌定然会去参加，然后告之六界，他已从炼狱归来。”青年轻哼一声，神色中竟带了一丝敬畏，“魔尊楼慕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老人听得眉毛直抽抽，把手从袖子里抽出，对着青年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巴掌，“你个臭小子！整日看那些书看得心术不正，再胡言乱语我打死你！”

青年捂着头，委屈的把声音降下来，“爹，我说的是事实。”

老人抬脚踹翻了他的椅子，将人整个踹到雪地里，“放你娘的屁！一个谣言流传三百年已经够可笑了，你竟然还跟个傻子似的相信，别说出去丢我的脸！”

青年从雪地里撅起来，刚想顶一嘴，就被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

“不是谣言。”声音里带着年少独特的清脆。

父子俩同时回头，就见一个小姑娘站在雪地之中。

小姑娘身着白色上袄，宽袖边绣着朱红的祥云图案，外边套着一件红色坎肩，袖子领口和底边都压着雪白的绒毛，卷卷祥云纹赶边的白色褶裙下，是一双小巧的金线翘尖黑鞋。

姑娘的脸光嫩白皙，额前细碎的发帘隐隐遮住眉毛，又密又长的睫毛下是黑珍珠般的眼眸，朱唇一点红，黑发结成长辫垂在脑后，尾处系一个镂空铃铛，往那一站，漫天的雪色中独她成一抹亮色。

父子俩见这精致的小姑娘是孤身一人站在此处，不由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这姑娘非仙即妖。

都城里的人世代受仙人庇护，对来往的妖仙也习以为常，因此并没有像寻常凡人那般畏惧，老人扬起一个笑，泰然自若的搭话，“此话怎讲？难不成阁下见过魔尊？”

“见过。”小姑娘神色认真的点头，一张口便是白色雾气。

青年一听双眸骤亮，兴奋的追问，“你见过？！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俊俏，传说当年妖魔两界为求魔尊榻上一夜闹出不少笑茬。”

“非也。”小姑娘摇头，眼睛轻眨，“他梳一长辫，发尾系铃，上着白袄红坎肩，下着雪色褶裙。”

说着又将左脚往前伸一步，脚尖轻抬，“外加一双金线鞋。”

青年大失所望，甚至不能理解，“你说的不是你自己吗？！哪是什么魔尊！”

“是呀。”这姑娘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晶亮的双眸弯弯仿佛融了三尺厚雪，“就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