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曜嘴里衔了根草,眯眼躺在斜坡上。他翘着腿,神态悠闲,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下面。坡下是个水潭,微风一吹,清亮的潭水便荡漾开来,偶尔有花瓣纷纷扬扬,翩跹地落於其上。但离曜看的不是水,更不是花。

平静的潭水忽然爆炸,水下一人如利剑般疾冲而来。离曜神情一凛,再不见之前懒洋洋的模样,电光火石之间,已与那人缠斗在一起。

和煦的风猛然变得强劲,吹得人睁不开眼,脸上更是被刮得生疼。两人拼的全是拳脚功夫,未用兵器,甚至连术法也没用。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两人终於缓缓落地,你瞪我我瞪你,胸膛剧烈喘息,根本没法说话。

最後还是离曜先缓过来,一般拍胸口一边笑道:“不错不错,比昨天多坚持了半个时辰。”

“还不是输给了哥哥!”紫宵郁闷地咬牙,自己终究比哥哥少练了几百年,怎麽也赢不了。

“哥哥,你快成年了吧。”紫宵一阵焦躁,忽然将离曜扑到地上,使劲磨蹭。

他穿了一身紫衣,打湿了的长发滴下晶莹的水珠,脸色如玉般晶莹,灼热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射向身下的人,“哥哥,你成年了,宵儿也长大了,哥哥……!!”

弟弟身上的水浸入身体,离曜不禁僵硬了四肢,他别过脸,红日洒下万千光辉,照得眼里的一切都无限迷离。

晃眼间,就四百年了……

“宵儿,你认识的人太少,才以为哥哥是最好的。”弟弟烫人般的爱慕,离曜自知再难逃避,他握住紫宵的手,轻声说,“若有天你能离开这里回去魔域,就会发现那里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各有各的风采,绝不是,哥哥这幅模样。”

“就算哥哥不是最好的,也是宵儿最喜欢的。哥,你是不是……还在想魔界的溪羽哥哥?”

离曜心里狠狠一颤。紫宵扳过他脸,三分无助七分迷茫,“那宵儿好看还是溪羽好看?”

少年有双紫色的眸,刚出生那会就漂亮得惊心,此时直直望过来,甚至能看到阳光在里面折射出的醉人光泽。

“宵儿,你比溪羽好看。”

“四百年没见过溪羽,四百年与宵儿形影不离,对着宵儿这张比溪羽还好看的脸,哥哥还是无动於衷,那哥哥又凭什麽认为,宵儿今後会喜欢上别人?”

他叹了口气,闭眼忐忑地吻上离曜微张的嘴。

抬头的时候,离曜能清晰地看到紫宵脸上的神情,那样悲伤的欢喜,像刚得了糖果的小孩唯恐糖果被抢走般小心谨慎、彷徨无措,但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又将少年与生俱来的妩媚妖娆展现得淋漓尽致,高贵,甚至带了点邪气。

离曜又是心疼又是心醉,他觉得太阳太大了,照得他眼花。他想去找溪羽,但怎麽也找不到。脸上一凉,离曜才惊觉,竟是紫宵落下泪来,他立刻慌了神,将少年紧紧搂住,“宵儿,你别哭,别哭。”

“不是,哥,宵儿只是委屈,宵儿想知道,哥什麽时候才会喜欢上宵儿。”紫宵孩子气地抹着泪,却越抹越多,怎麽也停不下来,“哥哥会不会这一辈子都不喜欢宵儿?宵儿一点也不想回魔界,宵儿只想和哥哥在一起,回到魔界,哥哥就会被抢走,再也不理宵儿了。”

“宵儿……”

紫宵哭哭啼啼地道:“宵儿喜欢哥哥也没什麽错,哥哥为什麽要避着宵儿?”

“我没有。”

“哥哥都不和宵儿睡一张床了,还说没有避着宵儿?”

“宵儿,别哭了,见你哭,哥哥心里难受。”离曜红着脸,将紫宵冰凉的手拉进自己衣襟里,“哥哥没什麽能给宵儿的,就这具身体,若宵儿喜欢……”

话未说完,紫宵滚烫的泪水便落入他嘴中,他听见紫宵的声音有些飘忽,他说:哥哥,你是宵儿今生今世唯一的……唯一的……

那些爱慕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回响,如同打鼓一般。

恍惚间,他像是看到溪羽眼角眉梢尽是掩不住的笑意,修长漂亮的手指戳在他额头上:曜儿,等你长大了,你就是哥哥的。

“啊……”

离曜难以压抑地叫了一声,压在身上的人脸上带着泪,整张脸都恍惚起来,离曜怀疑自己是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两张脸渐渐重合,他在他颈上落下细密的吻,他唤他,曜儿……

“哥,我好喜欢你。”

猛地睁开眼,紫宵灵活的手指正肆意玩弄着他的左乳,离曜低下头,右乳红肿不堪,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唾液,十足的淫靡。他再次将眼闭上,身体里又冷又热,一边是冰川一边是岩浆,只觉苦不堪言。

身上的人叫他哥,他如此情真意切地爱慕着他,一如他曾这样爱慕着溪羽。

“哥……”

紫宵张口轻唤,泪水再次滚了下来。离曜起身将泪珠一颗颗吻掉,“傻孩子,今天怎麽了,总是哭,故意让我心疼吗?”

紫宵只是摇头,不知该说些什麽,他这个哥哥,总是舍不得委屈他半分。

紫宵再次蹭过来的时候,离曜忽然警觉地推开他。

山顶上站着一人,玄黑色的长衫上滚着张狂的金龙,那人面色如霜,令人望而生寒,无形的威压像利鞭般抽在身上。

两人赶紧拢起衣衫,仓皇地跪倒在地,“参见洛宸少君。”

天界能在衣上滚金龙的人,只有天帝和少君。

据传言,少君喜黑衣,冷漠无情。

洛宸少君身形高挑,如瀑的青丝随风飞舞,显得狂野而妖艳。

离曜埋下头,恭声道:“殿下来非云殿,怎麽不提前知会,父亲也好早作安排,设宴款待。”既被非云殿殿主认作义子,离曜只得强忍屈辱,将其称为父亲。

“大张旗鼓地来,本君可就要错过这样的好戏了。”洛宸神情冷漠,面上线条刚硬,自有股不怒自威的威严。他冷冷哼了声,优美的唇挑出邪魅的弧度,一步步欺近忐忑不安的兄弟俩,“你们两个质子,不好好在非云殿里呆着,却在荒郊野外苟合,若是传出去,对魔界的声望不大好吧?”

“少君!”离曜在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头,“弟弟年少,都是我的错,还请少君饶了我们。”

“哥哥!”

“闭嘴!”

紫宵还未曾见过离曜如此暴怒的模样,抬起头,正好对上洛宸那双戏谑意味甚浓的眸。强压下愤怒,紫宵温顺地垂下眼,淡淡道:“殿下既然看到了刚刚的情形,想必也知道,都是紫宵在逼着哥哥,有什麽罪过紫宵一人担了便是,少君若不为难哥哥,紫宵甘愿一辈子为殿下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紫宵说一句,离曜心里就凉一句,恨不能将弟弟那张嘴给缝上。什麽做牛做马,搞不好少君刻意刁难,就是看上了紫宵。离曜越想越惶恐,顿时焦急万分,爬到洛宸脚边,祈求道:“殿下,紫宵他年少无知,若非我这个做哥哥的教导无方,也不会铸下大错,只盼殿下念在紫宵尚且年幼,不要将此事说出去,至於离曜……”他卑微地埋下身子,“任凭殿下处置。”

洛宸轻慢地看着紫衣的少年,“是叫紫宵吗?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本君要牛要马做什麽?还有你……”

头顶上冷冷打量的目光令离曜脊背一阵阵发凉,终於,洛宸再度开口:“你这淫乱的身子,一天不勾引男人就不舒坦吗?”

离曜脸色有些发白,苦笑道:“少君也说是离曜勾引宵儿,那少君能不能,不要追究宵儿的过错?”

洛宸轻声笑了下,随手折过根树枝,“啪”的一声扇在离曜脸上,他没用天力,离曜晃了几下就稳住身形,但左脸颊上立刻淌出血来,鲜红的条印触目惊心。

哥哥……离曜被欺辱,紫宵的心如同被什麽东西狠狠抓挠般疼痛。一直以来,谨小慎微地在天界活着,谈不上多快乐,但因为有哥哥的陪伴,他甘愿承受所有的不公和欺辱,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哥哥长久以来真正的惶恐与不安他们是魔人,在到处都是天人的天界,就像跑进了狼群的羊羔,随时会被拆吃入腹。

上前与离曜并排跪着,暗暗握住对方的手,掌心传来的热度让紫宵有些微的安定,仿佛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不会害怕不会惊惧。

洛宸危险地眯起眼,忽然一脚将紫宵踢飞,用树枝挑起离曜下颌,“本君宫里那棵紫槐,好几年没开花了,你弟弟眼睛很漂亮,本君想挖了去做肥料,行吗?”

紫宵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若没了生气般,离曜无力地道:“殿下要如何才肯放过我们?”

“好说。”柔韧的枝条沿着喉结一点点下移,轻易地便剥开了凌乱的衣衫。蜜色肌肤上布满斑驳的痕迹,青青紫紫的,煞是好看。洛宸冷笑道:“看起来你很喜欢你弟弟,为了他舍了性命也愿意?”

枝条在衣襟处四处游移,甚至恶劣地戳在之前被紫宵多般玩弄的乳尖上,离曜刚想闭眼,右边脸颊又被狠狠扇了下,与左边的红痕“相映成辉”。

“本君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宵儿出生时便没了母亲,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答应了人,要好好照顾他。至於喜欢……”离曜摇摇头,“我与他相依为命,亦兄亦父,其间感情,并非一句喜欢所能囊括,但我知道,只要他能好好活着,舍了我这条命,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哼,所以你就准许他爬到你这个做哥哥的身上来?”洛宸蹲下身,伏在离曜耳边,阴沈沈道,“你们魔界的人,是不是都是这麽淫贱?你是,你那个父王更是!”

瞳孔倏然一缩,离曜气得咬牙。

“有其父必有其子。不知廉耻之人……真想把你们杀个干干净净!”洛宸话锋一转,漂亮的瞳仁里尽是赤裸裸的戏弄,“你猜,我现在想做什麽?”

“离曜不知。”

像在欣赏对方无助的挣扎般恶劣,洛宸猛地将离曜推倒在地,命令道:“脱了衣服,取悦我!”

被带入天界的那一刻,离曜就做好了面对一切屈辱和难堪的准备,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忘记自己曾经尊贵的身份。他不再是魔界的五殿下,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杀掉的质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骑在他身上作威作福,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火红的太阳洒下灼热的光辉,视野周围却被抽空了般,漆黑一片。离曜觉得头有些晕,头顶上那人目光如刀,他命令他,将赤裸的身体、尊严尽丧地呈现!

洛宸冷着一张脸,优美的薄唇毫不留情地吐出残酷的话:“站起来脱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手指有些无措地蜷缩,离曜从未感到如此艰难,在一个陌生的仇人面前宽衣解带,光是想想,就让人难以忍受。但是,他长大了,他要保护他的弟弟,他不能再任性,他要为紫宵撑起一片天。他还期盼着有一天能够活着回去,见到溪羽。

修长的手指缓缓拉开系着轻衫的衣带,轻衫飘飘然落在地上,里面是白色的亵衣,将离曜近乎完美的身材勾勒得若隐若现。

洛宸呼吸一窒,下腹陡然冒出邪火,如他所料,衣下掩盖的是一具令人血脉贲张的躯体。不带丝毫柔弱,尽是属於男子的阳刚之美。身材高挑,腰身劲瘦,双腿修长洛宸久经风月,自然知道这样的身体能给自己带来多少乐处。

“你和你那个下作的父王一样,骨子里就会勾引男人。”

离曜咬了咬唇,“殿下见过我父王?”

“怎麽没见过?”洛宸死死盯着面前不着寸缕之人,目光里夹杂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不可节制的欲望,末了,他又笑得一幅云淡风轻,“不过你父王伺候人伺候惯了,那些魅惑的手段,自是现在的你万万不能比的。”

“殿下!”

“这样就气了吗?”洛宸一把将离曜捞入怀中,在他赤裸的胸口上粗暴地拧了下,“放心,我会把你调教得……比他还好。”

左手揽着怀里的人,右手则沿着大腿根部,肆意摩挲。

掌下肌肤柔韧有力,让人爱不释手。不由自主便有些迷醉,阳光折射出迷离的光彩,斑驳多姿。如此近,洛宸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肤下流走的血液,像要把人烧了般灼热。他凑上前去亲吻那紧闭的眼帘,“把眼睛睁开,让我看看。”

离曜战栗着睁开了眼,墨黑的瞳孔有些涣散,映着日光,春色潋滟。

洛宸位高权重,自荐枕席之人多不胜数,但从未有人像这样,一个眼神,就险些让他弃械投降。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他愤愤不平地想,淫贱、堕落,看起来高贵不可侵犯,脱了衣服却像个荡妇!

“一边在男人身下欲仙欲死,一边又紧紧皱着眉头,显得青涩而隐忍,不得不说,这样的你们还真是迷人。”

让离曜反趴在地上,形成臀部向上翘着的姿势,洛宸在翘臀上重重拍了两巴掌,“挺高些,要是我没办法宠幸你,你该知道会有什麽後果。”说着,有条不紊地撩起黑衣下摆,露出狰狞的下体。光天化日之下做有失身份之事,洛宸的动作却从容淡定、不失雍容华贵。

离曜背对着洛宸,看不清对方动作,只感到一烙铁般的物什忽然紧紧贴上了臀部,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是无法适应这种屈辱的雌伏。後臀被色情地摩擦着,离曜整个神经都紧张起来,感官无限放大,每一击刁钻的摩擦,都能在他身上燃起一把火。

“可真够敏感的。”强硬地将离曜双腿用力向两边拉到极限,扳开臀瓣,艳丽的秘穴立刻毫无保留地呈现眼前。洛宸再难克制,出其不意地插了进去。

“呃……”破碎的呻吟压抑在喉咙,後面被异物占领,离曜痛得呼吸都忘了,他无力地趴在地上,大张着嘴,如同条濒死的鱼。

“放松,你想夹死我吗?”

只进入了一个头的男根死死卡在紧致的小穴里,进退两难,洛宸恼羞成怒,扳过离曜的脸,狠狠扇了两下,直打得他不停咳血,“你要是伺候不好我,我马上去找你弟弟,他长得比你好看多了,身子也柔媚,床上功夫定然出众。”

“殿下。”离曜慌乱地抓住洛宸的手,这种罪他怎麽能让紫宵来受?“殿下,求你,不要去找紫宵,他还小,不知道怎麽伺候人。殿下,你要离曜做什麽,离曜就做什麽。”

“真是的,早听话不就好了。”洛宸冷笑着把手伸进离曜嘴里,肆意玩弄他的舌尖,下身试探性地往里面挤,“嘴张大些……”

离曜不敢再违抗,立刻将嘴大大张开。

他自幼养尊处优,又时常被溪羽惯着,性子高傲得不行。三哥小时候骂他丑都被他伺机狠狠修理了一顿,那个时候的他哪里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不得不脱了衣服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眼前一阵阵发黑,离曜怀疑自己是被扔进了冰窖,要不怎麽那麽冷……偏偏,下身那狠狠戳刺的东西又烫得不行,不断提醒他正有人把他当个女人一样压地上一逞兽欲。

离曜的舌头一会被掐一会被扯,管不住的唾液不停往下滴,沿着脖颈落到胸前,亮晶晶一片,十足的淫靡。

“再张开些……”洛宸眯起眼,有几分失神,“我说下面的嘴!”

离曜愣了愣,半天才断断续续地道:“我……不知道,怎样……”

“装得倒挺无辜,怎样取悦男人,不是你们生来就会的吗?”放开被自己玩弄的舌头,替可怜地扭着的人翻了下身,让他彻底背对自己,洛宸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再次攻城略地。

等洛宸发泄完毕,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头顶。

眼睁睁看着那袭黑衣消失在视线里,离曜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觉得累,特别的累,他想安静地躺会儿,一会儿就好。

可对他而言,这片刻的休息也是奢侈,宵儿还在那边躺着,他如何放得下心?

洛宸夹杂着嫉妒的怨愤,离曜怎麽也想不明白,他人生的前六百年一直呆在魔界,与这位天界少君无任何交集,之後四百年,潜心修习,为人处事极为低调,也没有得罪对方的可能。而且,洛宸不断提到父王,又是为何?

身体痛得要散架,到处都是伤,下面那难以启齿之处更是破烂不堪、布满污迹。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这种无力的认知让离曜痛恨,举起手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似乎这样心里才好过些。

他想,其实没什麽大不了的,不过是场弱肉强食的戏码,这种事在魔界看得太多太多。以前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命令任何比他地位低下的人侍寝,只是,现在,被命令的人轮到了他。

从四百年前战败的那刻起,魔族的荣光就已经被天界踩在脚下,别人用力量让他们臣服,死守尊严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但是,这不代表甘心,更不代表卑微!

高高肿起的脸颊再次溢出鲜血,为了保护弟弟,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惩罚自己,因为,他竟然对未来产生了恐惧。

心里隐隐约约意识到,宁静的生活已经走到尽头,未来一片黑暗,他感到无力,甚至惊惶!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忍受,那宵儿要怎麽办呢?

想起弟弟明媚的容颜,内心深处终於有了些微的安定。他要守护他,任何人都不得伤害他!

缓过一口气後,离曜抓过一旁的衣服,小心翼翼穿上,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唯恐紫宵看到任何一丝情欲的痕迹。

紫宵安静地躺着,月光下,一张小脸惨白得渗人,他散乱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离曜便伸手轻轻为他拨开,却惊讶地发现,弟弟的眼动了动。

“宵儿……你……什麽时候醒的?”

睁开的眼倏无神采,空荡荡一片,像痛到极致的绝望。

“哥哥,宵儿早就醒了,但不能动,只能看着……看着哥哥被那禽兽欺辱。”

离曜忍不住抚额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浑身都像被抽空般。他拼命想要掩饰的不堪,原来早被弟弟看得清清楚楚。他可以平静甚至面无表情地面对任何凌辱,但他无法接受,那样的场景被最亲的人目睹!仿佛被扒了衣服示众,如此痛苦,如此挣扎,手足冰冷,连血液都在战栗。

紫宵伸手去摸他面上掌痕,离曜像被刺到,快速将脸别开,“别,别碰我……”

少年眼里再次淌出泪,月光流转,润湿的睫毛微微颤抖,凄美得令人惊叹,“如果不是宵儿任性,非要拉着哥哥做那种事,哥哥怎麽会……”紫宵眨了眨,想眨去眼里的泪光,“哥……当初你就该把宵儿丢下,你让宵儿活着做什麽?”

“你怎麽可以这样说!”胸口蓦然血气上涌,嘴角也溢出血丝,离曜怒道,“你是我弟弟,除非我死了,谁也不能伤害你。”

“哥……”

“我没事。”离曜擦掉嘴角血迹,轻声说,“当初那麽艰难我都养活了你,现在算什麽?我过去不会丢下你,今天不会,明天也不会!以後,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可是我也想照顾你,让你过好日子,不必担惊受怕,不必委曲求全。”紫宵将离曜紧紧搂住,如同搂着世间最重的珍宝。眼睁睁看着哥哥被百般凌辱,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仿佛被狠狠撕开般,鲜血淋漓。然而同时,他又是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是怎样全心全意地爱慕着这个人,痛彻心扉,亦无怨无悔。

柔软的手忍不住哆嗦着,轻轻覆上哥哥的。哥哥的手冰极了,他却觉得心里很暖,哥哥的爱护,哥哥的温柔,让他既是欢喜又是心痛。夜风也不那麽凉了,冻僵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他努力地微笑起来,“不管哥哥怎样,都是宵儿喜欢的哥哥。”

离曜从来都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极美的,却不曾见过,冶艳的脸上,夹杂着痛苦与酸楚,而又这般痴绝的神情。

再柔的月,也映不出这样柔美的光芒吧?

离曜心里一动,冰凉的唇缓缓贴上紫宵的嘴,带着忐忑的不安与惶惑。明明还是难受得不行,可当接触到对方干净、苦涩的唇瓣,离曜忽然有种解脱了的坦然,只要宵儿还好好在自己怀里,那些令人张皇失措的辱骂、令人身心俱疲的酷刑,也并非无法承受。

明月皓皓,光芒万丈,天空干净得不见一丝云影。

夜色披了银纱,少年白皙的脸蒙着光,离曜安静地吻下去,缱绻温柔,似一潭极深的水。

两兄弟搀扶着走回住处时已是深夜,离曜见紫宵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怎麽也放心不下,连夜叫起早已入睡的侍者,要他去唤云逸。

云逸算是离曜在非云殿里唯一的朋友,他生性随和,虽是非云殿中数一数二的医官,却从不像其他人一样因为两人是魔界的质子而疏远他们。

云逸刚一进门,离曜就把他往紫宵床上拉,“宵儿一回来就吐血,你快给看看。”

“等等。”云逸细细打量离曜,皱起眉头,“这是被谁打了?”

离曜急得不行,“你别管我,先看宵儿。”

两人的居所布置得极为简洁,空旷的月光洒下,显出几分萧索的凄凉。

“云逸哥哥……”

“你别起来,就这样躺着。”云逸上前扶住紫宵,对离曜道,“乘着我给宵儿看病的功夫,你去把你那张脸处理一下,真是的,想出去吓人吗?”

紫宵眼神黯了黯,虚弱地道:“哥,你放心吧,我没事。”

之前一直忧心忡忡,现在云逸来了,松弛下来,才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刺心的痛,像是站都站不好一样,离曜扶着椅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坐下,“也不急这一时,我一会儿再弄。”

云逸自知劝不动离曜,抓过紫宵的手,“宵儿,你哪些地方不舒服?”

“胸口疼,头也有些晕。回来後吐了几次血,其他倒没什麽。”

眼见云逸的脸色越发凝重,离曜心里紧张得不行,“宵儿他这是怎麽了?”

“内腑受了重创,需要灵丹妙药调养,而且,至少得休养半年。”云逸回过头,“离曜,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把哪位人物得罪了?”

“咳咳……”掩嘴擦掉咳出的血,紫宵道,“是宵儿不懂事,少君殿下路过时出言不逊,殿下对宵儿施以小惩,倒是连累了哥哥。”

“你们连少君都敢招惹?”云逸腾地下站起来,大惊失色,“宁得罪天帝也别得罪少君!谁不知道少君殿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你们,你们,你们这不是找死吗!”

两人谁也不吭声,於他们而言,今天的事就是一场噩梦,恨不能就此忘掉,再也不去回想。

念叨了半天,云逸终於发现两人不对劲之处,支吾着问:“莫非……殿下看上了宵儿?”

紫宵蓦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的愤怒令人心惊,“我迟早杀了他,迟早杀了他!”

夜风骤然大作,张狂地吹开窗户,紫宵那双眼越来越亮,仿佛有烈火在其中,他脸色本就雪白,嘴角还挂着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妖冶而鬼魅。

云逸惊讶地退後,这样的紫宵让他陌生。虽然这个少年以离奇的速度成长起来,但他毕竟年岁小,稚嫩、天真,甚至由於离曜过度的保护,养成了一种稍显柔弱的性子。可现在,面前这个失控的少年……那种像要把天地都劈开的仇恨,真的是一个四百岁的孩子应该拥有的吗?

“宵儿,你安静些,哥哥在这里。”离曜走上前,宠溺地在对方头上摸了摸,“少君殿下不过说你几句,你就要杀要砍,耍什麽孩子脾气!”

“哥……”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激,紫宵吸吸鼻子,委屈地道,“他说话难听,我抱怨一下还不行吗?”

“好了,好了。你先睡着,我随云逸去给你取药。”

眼见离曜要走,紫宵忍不住唤了声,“哥……!”

“宵儿,还有什麽事吗?”

“没……没事……”

直到门关上,紫宵才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声音就哑了,断断续续,听着甚是凄厉。脑子迷迷糊糊的,一会儿觉得自己真没用,除了哭什麽都不会,一会儿又想起哥哥脸上身上都还有伤,没做什麽处理,到处跑也不知道那处地方会不会疼得不行,越想越酸楚,越想越凄凉。

闭上眼,脑海里打转的全是哥哥撅起屁股,被那个禽兽侵犯的场景。

他此生中最敬重的兄长,不得不像个女人一样,毫不反抗地趴在地上为人泄欲,这让他如何不恨?!如何不……肝胆俱裂!

狂暴的夜风吹得窗户劈啪作响,紫宵擦掉泪,轻轻闭上眼,如果有一天,他能变得强大,他必要那个男人,生不如死!!

离曜做了个梦。

梦里皓月当空,四野茫茫,他的溪羽如天神般俊美。他仰起头,痴痴地望着,“哥,你怎麽来了?”

“我来看我的曜儿过得好不好啊。”溪羽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在他额上,“曜儿,有没人欺负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打他。”

“没,没。”他说得言不由衷,目光却有些躲闪,“哥,我好想你。”

“哥哥也很想曜儿。”溪羽一把抱起他。离曜奇怪地发现自己又变小了,竟然能被溪羽轻易地抱起来,他纳闷地摸了摸头,“哥,好像不对,我都快成年了,很高的。”

“哥哥错过了曜儿四百年。”溪羽定定看着他,目光微微有些苦楚,“我不知道曜儿现在是什麽样子。”

离曜“啊”了声,仰起头比了比,“反正比哥哥高,比哥哥壮,还比哥哥俊!”

“骗人!”溪羽不信,“你那麽会撒娇,又任性的很,怎麽会长得比我高?”

“长得高和任性有什麽关系,再说,我现在懂事了,把弟弟照顾得很好。”

“哦?”溪羽挑起眉,“怎麽个好法?”

离曜沈默了下,轻声说:“我不会让人欺负宵儿的。”

“那孩子是叫宵儿吗?”溪羽笑着道,“倒取了个好名字。”

“哼,也不看看是谁取的。”离曜眉飞色舞地显摆起来,“他眼睛是紫色的,漂亮极了,我就给他取名紫宵。宵儿很听话,从小到大都没让我操什麽心,就是越大越爱哭,动不动就流泪,羞死了。哥,宵儿也叫我哥呢,嘿嘿,第一次叫的时候,软趴趴的,小嘴一扁一扁,超可爱,我就让他不停地叫不停地叫,结果那小屁孩还怒了,一口咬在我肩膀上,怕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把我疼个半死,那印子我舍不得去,现在还有。”

离曜撩开衣服,左找右找,“咦,怎麽不见了。”

“傻瓜,都说了哥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所以,哥哥梦里的你还停留在以前。”

离曜大惑不解,“哥哥的梦?什麽意思?”

“哥哥想曜儿了,做梦时忍不住把曜儿拖了进来。”

少年来不及合上的衣服里,依稀可见一大片赤裸的肌肤,映着月光,致命的诱惑。溪羽只觉一股热流在内心深处狠狠爆炸开来,裹挟着四百年的思念,几乎在瞬间让他崩溃。强烈的欲望冲击得他坐立不安,但他舍不得放下离曜,宁愿自己痛苦着。

离曜匆匆拉好衣服,像察觉到危险般,浑身起了战栗,他又是羞耻又是恐慌,但隐隐的,又有种迫切的期待。那期待灼得他眼睛生疼,闭着也不是睁着也不是,黑亮的瞳孔到处乱转,“哥,哥……”

他胡乱地叫着,却不知自己这犹显稚嫩的声音熏得溪羽险些晕过去。

“曜儿,叫我溪羽,以後,叫我溪羽!”

离曜红着张脸,低低应道:“嗯……以後,我就叫你溪羽了。”

天地像是静了下来,只有微微的风吹得草丛沙沙作响。浩大的明月悬在头顶,夜晚的天空被月光染成墨蓝的色泽。溪羽觉得那诱人的味道越来越醇,酝酿了几百年,待到开封时,说不出的馥郁芬芳。他强迫自己镇定,伸手抚顺弟弟被风吹乱了的长发,长发划过指尖,仿佛划过时光,“曜儿,哥哥不在,你有没好好练功?”

“有,我很努力的练,但还是练不好。”离曜低下头,不满地道,“宵儿天生神力,只怕再过几年就要超过我了。哥,为什麽我怎麽也练不出魔力呢?”

“因为……”溪羽顿了顿,最後笑着说,“父王不希望曜儿在成年前有魔力,所以在曜儿出生的时候,把曜儿的魔力封印了,要等曜儿成年的那夜,封印才会松动。”

“父王为什麽这样做?”从小到大,不管自己多麽勤奋,魔力总是低得不能再低,原本以为是自己天生愚笨,却不料是父王……

“曜儿。”溪羽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他将怀中人死死搂住,力道大得骇人,“曜儿,你再等等,再等等,哥哥一定会把你接回来……噗……!”

头上洒下大蓬大蓬的血,滚烫刺骨,离曜大惊失色,抱着自己的人一点点透明,最後消失不见,便连风中,也没了气息。跌到地上,顾不得疼痛,离曜慌乱地爬起来,“哥……哥……溪羽……你不要丢下我,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他不想回到那冰冷的世界,他只想和溪羽,永远永远在一起。

魔宫。

溪羽缓缓睁开了眼。他一袭白衣,盘坐於地,四周全是以血画成的图案,诡秘而妖艳。轻轻擦掉嘴角血迹,溪羽抬起眼,天青色的眸凌厉冰冷,“不知是天界哪位高人?”

“呵呵,本君刚才还在想,哪个胆大包天的魔人,竟胆敢以灵体闯入天界,不料却是魔帝陛下。不过以你的能力,也只能够拖人入梦罢了,想必代价也不小吧?”

“不劳费心。”

四百年前因为担心魔宫被攻破,溪羽提前送走了离曜,不料离曜和紫宵竟被捉到天界为质。溪羽对离曜朝思暮想,这一日终是忍不住想要见见他,这才灵魂离体,亲自到天界将离曜拉入自己梦中,结果还是被天界的人发现,乘机将他重创。

溪羽抬高手掌,空中顿时出现一面血镜,镜中人身着黑衣,衣上绣着张狂的金龙。

“少君?”

“不是我还能是谁!”洛宸眯起眼,不屑地哼了声,懒洋洋地道,“你们那个可耻的父王床上功夫愣是了得,我父王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已许久不理朝政,今日,若非我及时发现,险些就让你逃脱了!”

父王名为身殒,实则被天帝囚於深宫之中,这些秘辛溪羽自是早已查明,对於洛宸的冷嘲热讽,不禁冷笑着回敬,“看来是天帝陛下定力不够,要不怎麽就昏庸无能了呢?”

洛宸脸色一沈,目光似刀子般锐利,狭长的双眸尽是杀意。

“实话实说而已。”溪羽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少君有没听说,最近妖界蠢蠢欲动?”

“那些不成气候的东西,能掀起什麽风浪?”洛宸神色稍微缓和,但一张脸仍是阴着,直让人发寒。

“少君殿下,果然如传说中般狂傲。”溪羽站起身,一步步走近血镜,“那如果,龙族和他们结盟了呢?”

“不可能!”洛宸想了想,道,“妖王把龙王的弟弟拐走了,龙王一直怀恨在心,不可能和他们结盟。”

“有什麽不可能?”溪羽嗤笑一声,“当代妖王野心勃勃,少君可要小心防范,千万,不要让十万年前的悲剧重演。”

天下共有五界,是为天界、魔界、妖界、龙界、人界。五界之中,天、魔最强,一直处於统领地位,只除了十万年前那次。

当时,妖界诞生了一位王者,此人如有神助,带领妖族大战五界,所向披靡,无人能挡,被妖族尊称为“血萨妖王”。

第一场战争其余四界大败,但妖界也损兵折将,从四界中捞到好处後并未穷追不舍。

吸取到教训,其余四界在接下来的千年中厉兵秣马,时时防范着妖界的再次入侵。过了一千年,妖界又打了过来,本以为已经准备充分的四界竟然再次节节败退。更恐怖的是,这次妖界的强者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血萨妖王”,他的十个儿子,竟然每个都可独挡一面。

四界的王者在这场战争中纷纷陨殁,群龙无首,士兵仓皇逃窜。杀红了眼的妖人个个变身为兽,叫嚣着冲向孱弱的四界军队。血流成河,到处都是被啃下的断肢,场景之惨烈,如同炼狱。

後来天、魔两界的智者翻阅古籍,找到了请神之法,请出天神和魔神,这才将气势嚣张的妖军赶了回去。妖界损失惨重,“血萨妖王”被天神一爪抓破了心脏,十个儿子有九个被魔神当食物吃了,只剩下一个逃走。

没有了妖界的威胁,天魔两界为争夺五界之首的地位,摩擦日益严重,渐渐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因为畏惧着对方的主神,两边都不敢真的下杀手。这也是为何四百年前的战争,天界明明大获全胜,却未曾赶尽杀绝。

当然,洛宸始终愤恨不平地认为,天帝不对魔界斩草除根,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关系!

“魔帝陛下说那麽多,无非想让我们放松对魔界的警惕。”洛宸冷笑起来,他的笑声里有种恨意,令人毛骨悚然,“实话告诉陛下,我对你们魔人恨之入骨,休想让我放过你们!”

“我怎麽可能妄想殿下放过我们?”溪羽轻声笑道,“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洛宸挑高眉,“说来听听。”

“如今我魔界虽然式微,安插在各界的探子还在。我可以……把藏在妖族和龙族的探子全部交给殿下。”

洛宸来了兴趣,魔族人阴险狡猾,善於隐藏自己,侦探敌情这方面不知道比天人强了多少倍,若是能得到那些隐於暗处的力量,自己就可以密切监控妖、龙二族动向。

“陛下想要什麽?”

“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叨扰了天界许多年,不知少君能不能让他们回来?”

“不可能。”洛宸一口回决。

溪羽心里一颤,面上却没展露丝毫,“有我父王在天界为质,你们扣押我那两个弟弟,不是多此一举吗?”

“怎麽会多此一举。”洛宸舔了舔唇,嘴角勾出优美的幅度,“你那个叫离曜的弟弟味道很美呢,就这样放回去不是可惜了?”

他一直疼着宠着,唯恐伤害了分毫的弟弟……竟然被……强自按捺下胸口翻滚的气血,溪羽冷声道:“少君殿下,我魔界若要拼个鱼死网破,你天界休想安宁!”

“那又如何?”洛宸不以为然,“你弟弟身体的秘密,我们早已知晓。呵呵,只要我们好好开垦……一定,可以培育出接近神的力量!”

“神的力量?殿下还真相信那些荒诞可笑的传言?”

“为什麽不信?血萨妖王如此强大的妖力,不就是因为他血液里神血粘稠,几可媲美上古诸神?”洛宸阴森森地说,“而现在,那些令人着迷的血液,正在你弟弟的身体里悄然流转。”

忍下愤怒,溪羽声音冷如冰锥,“殿下,请不要妄想揣测神的意图。”

“神又是如何成为神的?”阴郁的眸子露出嘲讽之色,“神也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罢了,一样会陨殁,一样会消逝。血萨妖王会被天魔二神打败,无非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掌控那些力量。”洛宸倾过身,对着溪羽,貌似温和地说,“那些消失了十万年的力量,终於再次出现,搞不好,真的会孕育出一个神子呢。”

手指狠狠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溪羽心生快意,仿佛不那麽痛他就会窒息一般,“离曜出生的时候,父王封印了他的力量,你们不会成功的。”

“这个问题陛下不必为我们操心。”洛宸恶意地笑道,“四百年前带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和非云殿殿主还有寻欢殿殿主约好,等他的身体成年,就一起享有他,让他为我们三个生孩子。三个人一起播种,总有一个能种出神子吧。至於封印,呵,反正他成年夜上封印会松动,合我们三人之力,破掉松动的封印,易如反掌。”不理溪羽越来越凌厉的杀气,洛宸退後一步,笑着说,“陛下别激动,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少君殿下,我恳求你,不要把上代的恩怨带到我们身上。”

洛宸没想到这任魔帝能做到如此低声下气,心里又是痛快又是愤怒,“这都是你们自找的,你们自找的!”

空中的血镜轰地声燃烧起来,转了几圈,回落到溪羽掌中,缩成一个火焰的形状。溪羽一动不动地站着,摇曳的烛火映照在他惨白如雪的面上,显出几分阴森的诡异。他忽然捂住心口,大张开嘴,吐出血来,血花洒在白衣上,凄艳绝伦。

“来人。”

“陛下!”

“告诉妖族大皇子,我答应他的条件,但是,”溪羽顿了顿,目光如炬,“他必须帮我救出陷在天界的两位殿下。”

“是。”

室内恢复安静,溪羽张开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他怀念在梦中抱着弟弟的触觉,他觉得手心的温度其实还在,只是被风吹跑了,吹到了心底去。

父王一直教导他,作为一个帝王,心要像利剑一样坚硬,他谨守着父王的教诲,努力地让自己做个合格的君王。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的弟弟,心里某处地方,就会立刻溃不成军……

他心高气傲的弟弟,这些年在天界,过的究竟是什麽日子?

溪羽痛苦地闭上眼,他的手轻微地战栗起来,他想起天魔大战最激烈的时候,漆黑的电网笼罩在天空,如同囚禁着卑微的囚犯。那个时候,他感到羞耻,感到愤怒,然而,他从不知道,与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被人侵犯相比,那种屈辱,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