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闲庭乖,回去之后要懂事,要听夫人的话,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做的不要做,尽量少说话多做事,听到吗?"温柔慈祥的声音在我耳边耐心叮嘱,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我丝毫没有不耐烦地嫌她唠叨,因为我知道,这一次的分别很有可能是永远,也许,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唠叨了,就让我再尽情地听听她的声音吧,感受她的关怀吧。
"兰姨,我记清楚了。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我一定不会惹爸爸妈妈生气的。"那稚嫩的声音是我的吧,那天真的想法也是我的吧,以为只要自己听话就不会惹别人生气,就不会受到伤害。
"你真是兰姨的好孩子。"她动情地把我瘦瘦小小的身躯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在我额上疼惜的印下一个个吻。
额头忽然感到阵阵湿凉,她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小小的我当时只以为她是舍不得我,可我后来才知道,她在心疼。
我瘦瘦的指头笨拙的想帮她把泪水抹掉,但却因为手上的泥巴而把她美丽的脸给弄得污七八糟。
我忽然不敢动弹的将手停在那里,低下头,默默地咬着嘴唇。我又做错事了,为什么我总是那么笨,连一件事也做不好。
兰姨不但没有怪我,反而更加用力地把我搂在怀里,一遍遍地在我耳边低语:"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闲庭是最好最懂事的孩子。"
好孩子!
这三个字是我在兰姨那里听到最多的一个词,她总是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唇角漾起一抹美极了的微笑对我说我是好孩子。
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我想我应该是好孩子吧。所以,我以为我后来也会是个好孩子,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可是我错了,我后来发现我错得是如此离谱。
可这又怎么能怪我呢,我当时只有五岁啊,五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不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该做的,不知道什么叫少说话多做事,我能做什么事?
我只知道我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他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只知道我如果像呆在兰姨身边那样乖,我就会被大人称赞是好孩子,然后有一个温暖的拥抱或是亲吻。
那天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美丽的房子,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亲生父母,也是第一次见到我的双胞胎弟弟。
我被陈伯领进家门,站在对我来说就像阿伟放牛的草场一样大的屋子里,屋顶上有我见也没见过的亮闪闪的东西,比天上的星星大好多,也比星星美丽好多,它有好几种形状好几种颜色。我忽然很开心能住在这里,因为我不用再等到晚上就能看到星星了,而且还是如此美丽的星星。
我很喜欢看星星,因为兰姨告诉我,只要我乖我听话,到了晚上我就能对着星星许愿,星星看我是好孩子,就会满足我的愿望。
那么,只要我在这个大房子里乖乖听话的话,那我就能随时都对着星星许愿了:我想见到兰姨,我想我的小朋友。
就在我正在为这座房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感到好奇不已的时候,一对穿得很漂亮的叔叔阿姨和一个小小的,跟我一样小的男孩儿从那个能发出"吱吱"声响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知道那就是我的爸爸和妈妈。爸爸带着一副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依然很大,像我在乡下见到的牛眼一样,但是没有那么亲切,有些陌生,有些让我感到恐惧妈妈好美,我一直以为兰姨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可一见到妈妈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丽,我为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妈妈而感到骄傲,因为我可以对我所有的小朋友炫耀说我的妈妈是最美的,他们谁也比不过。
我来的路上还听陈伯说我还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弟弟。我很纳闷,弟弟不应该是比我小的吗,但为什么又跟我一样大?可我又不敢问陈伯,因为他都不怎么看我,让我老害怕是因为自己做错而事惹他不高兴。
那个小男孩真的跟我一样大呢,只是他好像要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因为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我看不到他的头顶,只能对着他的鼻子说话。
而且让我震惊的事还不是这个,那个比我高,但跟我一样大,可又是我弟弟的男孩居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除了皮肤比我白一些之外我看他的时候就好像是自己在照镜子。
我嘴巴张得老大,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他却不那么震惊,他好像早就知道会见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般,他对我说:"我是陆漫天,你弟弟,闲庭!"
咦?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还没告诉他啊,而且,他的名字好好听,我觉得他的名字就好像他的人一样,是在天上才能见到的。
我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觉得我应该叫我的爸爸妈妈,不然他们会觉得我是个没有礼貌的孩子。
"爸爸好,妈妈好,弟弟好。"我小心翼翼地叫着,不知道这样叫会不会有错。
我听到爸爸"嗯"了一声,妈妈却没有出声,反倒是弟弟很开心地对我说:"闲庭,欢迎你回家,以后叫我漫天吧。"
我有点害怕的低下头,咬着嘴唇,我知道我又做错了,因为爸爸没说我是好孩子,因为妈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有这个让我叫他漫天的弟弟才对我有笑容。
"陈伯,带少爷回房吧。"妈妈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像她美丽的容貌一样那么动听。
"是夫人。"然后陈伯就把漫天带走了,那么大的一个房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爸爸妈妈。
我有点害怕,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闲庭,你今天来到这里后就算是陆家的一分子了,陆家的规矩你要懂也要遵守,不能像在乡下那样任着你的性子随便来了。你听到没有?"爸爸很严肃地看着我,对我说。
我连连点头,虽然我不知道陆家有什么规矩但我一定会好好遵守的:"是,爸爸,我一定听话。"
在听到我这句话后我终于看到他的脸上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笑意,虽然很淡很淡,但我愿意相信那是他对我的微笑。
而我却看到妈妈一脸的不赞同,她好像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好久后转身离开。
从那天开始,我就成了真正的陆家人,住在陆家的大房子里,吃着陆家的饭菜,和我那个孪生弟弟一起生活。
这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跟我一样大而他又是我弟弟了,因为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是一起出生的,而我只是比他早出生五分钟而已。
这些都是很聪明很聪明的漫天告诉我的,我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他聪明极了,他教会了我好多事情,带我见了许多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我很高兴能有一个这样的孪生兄弟,我的生活一点也不无聊,而且有趣极了。
可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个月,我就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陆家人,漫天才是陆家唯一的孩子。
那一天,是漫天的生日--五岁的生日,应该,也是我的吧。其实我可以晚一天和他一起过的...
那天清晨的阳光是那么明媚,我们的心情都很好,小孩子要过生日心情当然会好。特别是漫天,因为他说他五岁了,是大孩子了,就快能像大哥哥大姐姐一样上学了。我也很开心,我也想去上学,我知道我会和漫天一起。
香港的八月份很炎热,亚热带海洋性的气候让气温一直居高不下,还间或有台风入侵。但在陆家根本就不必担心这个,陆家有足够的金钱营造一个四季如春的温室。
我和漫天在泳池边玩,他告诉我今天晚上妈妈会为他准备一个很大的生日聚会,有很多人会为他来庆祝,也会有很多礼物。我问他我能参加吗,他说当然,他还要把我介绍给他的小朋友认识,让他们羡慕他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
可就在我们开心地讨论着晚上会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时候,本来在我们手中听话的皮球落到了不远处的泳池里。我见状马上跑了过去,刚想跳下去捡漫天却跑了过来,他说他要去,因为他刚学会了游泳,要表演给我看。
于是,他跳了下去,可是,却好久都没有上来。
我看见他的手在水中挣扎,一起一伏的身体怎么也靠不了岸,我找遍了身边所有的地方,也没能找到一个能拉他上来的东西。我吓得尖叫起来,我不想让他死,我不想看到他再也上不来。
有仆人听到了我的呼救,他们跳下水把漫天救了上来。
爸爸妈妈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已然明了,我当时已经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呆呆地望着浑身湿透的漫天,心里充满恐惧只能期望他不要死,千万不要死。
在乡下,经常有小孩子因为不慎落入河中就再也上不来的事情,所以从我很小兰姨就告诉我要远离有水的地方,后来我跟阿伟他们学会了游泳就不再害怕了,可我知道,水还是会淹死人的。
妈妈怒不可遏地看着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给了我重重的一个耳光。我当时就被打得跌坐到了地上,因为咬到舌头嘴角渗出血来。我强忍着火辣辣的疼痛,委屈地看着妈妈,我不敢哭,我知道妈妈不喜欢小孩子哭的。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打我,我没有不乖啊。难道是因为我是哥哥,没有照顾好弟弟让他落水了吗?
可那是漫天自己要下去的啊。我阻止不了啊。
妈妈让人把我带上楼,然后就把我关在房间里不准出来,也不准我吃饭。
我被丢在房间的床上,然后看着"咚"地一声关上的房门。我跑下床来使劲敲打着房门想叫他们放我出来,我只想看看漫天好不好,可任我喊破喉咙也没人理我。
我喊累了,就坐在房间的地板上,一遍遍地回想着我做错了什么事,是什么让妈妈如此生气地打我。可我的脑袋瓜太小了,我想不出为什么。渐渐地我困了,也饿了,可是没有人给我送饭,我只能把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窝在房间的角落里慢慢睡去。我知道,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人用力摇醒的。他说老爷和夫人叫我下去。我迷迷糊糊地被他拖下了楼梯,真的是被拖下去的,台阶碰得我脚生疼,可我却不敢吭一声。
楼下,本来宽敞的大厅里站满了我不认识的人,他们都穿得好漂亮,身上还散发着点点光芒。我被他拖着来到爸爸妈妈面前,我看到了一身新衣服的漫天。他被打扮得像个童话里的王子一样高贵,站在我同样高贵的父母身旁。
我知道他没事了,因为他是那样开心地笑着,在见到我后他的笑容更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的灯一下子都灭了,我被人推到了远远的一旁,然后在远处有一点点的烛光闪现,接着是生日歌的曲调响起,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在哼唱为他祝福,只有我不知所措的傻站在一旁,因为我不会唱。
我看到那个有我两个高的白色大蛋糕被推到了漫天的面前,他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是那么那么的好看,同样的一副面孔在他脸上就是王子,在我脸上只能是乞丐一样的肮脏。
他吹熄了蜡烛,我远远地看着他,我不会对他唱生日歌,我没有生日礼物要送给他,我只想在心里默默地祝他生日快乐。
大厅里的灯重又亮了起来,这时我才看清那蛋糕是多么可口诱人。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的我饿得就快站不稳了,我死命盯着那个蛋糕,我只希望能在他们吃剩下后有我的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就好,我只是很饿,只是想填饱肚子。
也许是我的样子被漫天看到了,他居然踮起脚尖,从蛋糕上拿下那个明晃晃的刀子,费力地切下一块放在盘子里,我看他快步向我这边跑来,也许是他太小了,也许是他太开心了,也许是早上的溺水还没让他恢复过来,总之他一手托着蛋糕,另一只手还拿着那把刀子在奔跑的途中一个不小心,就那样跌倒了,刀子不偏不倚地刺中他的胳膊,鲜血顿时喷薄而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大家慌乱成一团,爸爸立即抱起漫天往楼上跑去,然后陈伯匆匆离开主屋,奔向花园。不一会儿就看见他领着一位年纪跟他差不多,手里拎着一个大包包的人跑了回来。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依然像早上一样傻掉地看着这一切。
不知道屋子里的人什么时候一下子都走掉了,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我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后背一股热辣的疼痛让我一下子哭了出来。太疼了,我忍不住不叫,忍不住不哭。
在我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的时候,我听到了"啪"的一声,然后我不能抑制地再次叫出声,又一股热辣的疼痛袭击而来,我站不稳地一下子趴在了地上,身体重重的摔在地板上让我的腹部有一阵难言的剧痛,我弯起身子双手用力地按住刚才摔到的地方。然后又是一下,一下紧接着一下的疼痛不停地落在我身上。我终于知道是妈妈在打我,用我在马房里曾经看到的抽打马匹的鞭子。
我痛得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凄厉的尖叫一声连着一声。我大声哭求着,我对妈妈说我错了,我改了,我再也不敢不听话了,求她不要打我了。可是没有人理会我,妈妈的抽打依然继续,我觉得我快死了,痛得快没有知觉了。那是我这一生第一次品尝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打到后来,我已经什么也叫不出来了,连呻吟也没有了,我没有办法挪动一寸,只能像条死狗一样的瘫在那里,睁着一双眼睛无辜地望着她。
妈妈气急了,她那张美丽的面孔是如此扭曲,她一边抽打着我一边大声呵斥:"畜牲,你已经害死了你奶奶,你还害得陆家差点破产,现在你又来害你弟弟,那么你以后是不是还要害死我们,害死陆家所有的人!你这个灾星,你这个恶魔!"
她的话好像刀子一样直直插入我的心底,今天是自从我来陆家之后妈妈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但却是如此不堪入耳。
"妈..."我挣扎着想喊她一声,却听见她更加震怒的声音:"不许叫我妈妈,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儿子!我真后悔当初生下你来时没一把掐死你,从今往后你都不许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妈,你也没有爸爸妈妈!"
她丢下鞭子,愤然离开,只留下浑身染满鲜血的我在地板上不住的颤抖。
我躺在大厅许久许久,没有人来处理我这个人,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一堆垃圾。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星星,我想起了兰姨的话,只要我乖乖的,我许愿星星会听到的。我不知道我今天乖不乖,只是我好想兰姨,我好想听她安慰我说我是好孩子,说我是最听话最懂事的好孩子,我好想让爸爸妈妈喜欢我,我好想让漫天好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挣扎着坐起来,背上的伤痕因为我的动作而传来令人窒息的疼痛,我强忍着不叫出声来,然后慢慢扭过身体,跪在地板上,我虔诚地跪在水晶星星下面,一遍一遍地许着愿...一遍一遍地...一遍一遍地...
月光清冷地照在已然没有生气的大厅里,照在我只有五岁但却伤痕累累瘦小的身体上...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因为忽然没有阻挡而顺势流了下来,它落在洁白的枕头上,迅速没入柔软的鹅绒里,只在外面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痕。
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事?已经很久不再回忆的脑袋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回放着我的童年。我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后庭立即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我苦笑一声,不再轻举妄动。欢爱过后他就像现在这样把我紧紧地扣在他怀里满足的睡去。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不是我不累,而是我痛得实在睡不着。我的那里在连续三四个小时被人折磨后,又跟他大战了一场,所以我的痛觉神经支配了我所有的感官,连睡意也一并赶跑。
我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在我面前熟睡的面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摩挲,那眉那眼那唇,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不一样了--我的漫天又成熟了。请允许我这样偷偷地叫他,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称呼,包括他。 他是我的漫天,在这个时候,在我们分享了彼此后他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漫天。这一生我没有什么是属于我自己的,而在这一刻我想拥有他。
我在想那个应该是我妈妈的女人如果知道她最宝贝的儿子跟她最厌恶的儿子做这种事的时候会不会把鼻子都气歪了。
这一次,他跟董事长去美国谈一个很棘手的合作案。陆氏已经把亚洲市场和欧洲市场开发的差不多了,现在正想野心勃勃地进军美国市场。要在美国特别是纽约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争得一席之地,陆氏面临着很大的竞争。房地产在美国已经发展得相当完善,能开发的土地全被精明的美国佬都利用了,如果能在这其中分一杯羹,单单预期利益就不是能用上千万美元可以形容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次和美国非常知名的建筑商--通用公司谈判的结果如何,但我知道那是一场攻坚战。漫天在这次谈判中应该学到了很多很多,因为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里又添了一抹睿智,而整个人也更加沉稳老练了。
这次本来是定好今天下午回来的,因为今天是他二十三岁的生日,也是董事长,其实就是我父亲宣布他正式成为陆氏总经理的时刻。我的漫天终于向陆氏的核心迈进了一大步。今晚有一个为他准备的盛大晚宴,邀请了全港的政商名流,甚至连国外同行业的许多知名房地产商也一并邀请了过来,目的就是向所有的人宣示陆氏有了接班人,漫天的地位不再仅仅是陆家少爷这么简单了。
我们的差别终于越来越大,我不知道还能做他的枕边人多久,只是我知道我们不会永远。
漫天终会接管陆氏,作为一个著名集团的掌事者他不可能再跟我保持这种关系了,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将是他今生最大的丑闻漫天也终会接管陆家,作为这个庞大家族的领导者他要以身作则,行为上不能有丝毫偏差而作为陆家唯一的,被承认的嫡传子孙,传宗接代的重任自是也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会娶一个名门淑女,然后生下陆家的血脉,而我,也终会默默退场。
我不过是他在年少轻狂时的一个错误--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遇上的错误的人。
漫天啊,我的漫天,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还能为你过几个生日?就让我这一次好好地为你祝福吧...
或许是我的碰触把他弄醒了,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我,然后一脸坏笑的对我说:"小东西,一大清早就诱惑我,难道我昨天的蛋糕还没把你喂饱吗?"
他的话让我当场就红透了脸,这个家伙昨天借着为我过生日的理由,把那个蛋糕基本上都抹在了我的那个地方,我是一口没吃到不说,他倒把我吃了个彻底。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说"闲庭,你好甜!"
搞得我当场忍不住又射了一次,他却借机再次贯穿了我,我忍受着撕裂的疼痛,但却感受到一股股被征服的快感。
现在,他又把我压在了身下,不规矩的大手慢慢探向我一直无法合拢的双腿之间。
"漫天,我不行了。"昨晚做了那么多次,现在一大清早还发情,这个男人还真是精力旺盛,我却不能再来一次了。
"谁说你不行的,昨晚那么喊不行的是你,可到最后在我身下摇摆得最放荡的也是你,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东西。"他忽地抓住我的阳物,熟稔地套弄起来。
我的身子在他手里就好像一个做爱的工具,不论多么不堪重荷,但他总能挑起我最原始的欲望。
没一会儿,我的阳物就硬挺起来,他邪邪地笑着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我的脸此时红得可比少女艳红的罗裙了,身体的反应明确地告诉我我想要他,可我却咬紧嘴唇一个字也不说,昨天已经被他挑弄得一点自尊也没有了,到最后只能哭着喊着求他进入我,带给我无上欢愉。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得逞。
说起来,我也是大他五分钟的哥哥,不能总在他手里败下阵来吧,而且还是在床上。
"闲庭,你不想要吗?"说着,他又猛然箍紧了手指,紧窒地感觉一涌而上,让我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哦,你想要了,我知道!"他逮到我的小辫子。
我立刻再度咬住唇不发一言,然后把头扭向一边。反正我说是说不过他,倒不如不理他。
"这么倔强?!闲庭,太倔强对你可不好哦!"他挤进我的双腿之间,其实这一夜他根本就没从我的双腿之间离开过,这下只不过是又向前挪动了一些。
我忽然感受到他灼热的欲望,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什么时候这么坚挺了,还真容易发情,这个精虫拱脑的家伙。
他把我死命围在自己身上一夜的床单丢开,我的命根子还在他手里,双腿间还有他的硕大,所以我也不敢阻止他,生怕一个挣扎到头来吃苦的还是自己,只能任他把我的身体暴露在清晨明亮的阳光中。
看着他满脸赞叹地注视我的身体,虽然我羞愧到不行,但心里的一个小小角落还是为他的表情而欣喜不已。毕竟自己在他眼中,是美丽的。
"闲庭,你还真是有天生诱惑人的资本,让我总是想尽情的霸占你,在你身体里驰骋。"听着他既是调侃但又好像是真心夸奖的言语,我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
"别乱动,小东西,我可保不准会不会还没做好事前工作就进入。"他的话有效地制止了我的动作。
但我也不能就这样任他摆布,于是趁他俯身要在我唇上印下他的唇的时候,我忽然抬起头主动亲上了他,就在他愣神的空档我迅速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双手紧紧按住他的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然后好不得意地看着他一脸的错愕,意思在说:怎么样,我也有把你压倒的一天吧!
可他的吃惊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就又恢复了一脸的坏笑,而且笑得比我还得意:"闲庭,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啊?以前我还不知道。不过,你现在都用行动表示了,我会明白的啦!"
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不想再做了,我今天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办,不能再跟这个整天只知道上床的男人耗在这里。
可他却在一边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我的小闲庭还喜欢这么热辣的姿势啊,真是看不出来。"说完还故意用他那正高涨的欲望向上顶了顶我的腰。
"什么小闲庭,我比你大好不好!"这个男人欠教训。
"哟,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昨天喂得你太饱,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这个男人怎么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真怀疑他这个总经理要怎么尽职尽责地为陆家打拼天下。
就在我还没再说话的时候,他那张性感薄唇又开口了:"比我大哦,我看不见得吧,你要亲自试一试才知道到底谁大谁小。"
说完就猛地挣脱我双手的钳制,稳稳地托住我的腰臀,一个挺身快狠准地刺进我的身体。
"啊!"我忍不住尖叫出声,内壁火辣辣地接受着这个男人的硕大。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我在心里几千万遍的诅咒着这个男人。本来还处在上风的我这下又沦落到了被他掌控的地步。
他嘿嘿的笑着,毫无顾忌的开始律动起来。我在他身上因为地球重力的关系,身子本能地向下沉,让他进入的非常彻底。
他箍住我的腰,让我丝毫没有逃脱的机会,然后用力向上挺,我只能被动地随着他的节拍扭动腰肢,一次又一次。
我双手无力地扶住他的胸膛,身体因为不停的贯穿而颤抖不已。汗水顺着我的腰身缓缓流下,流到我们结合的地方,发出淫糜的声响。剧烈的撞击让我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在他身上像个荡妇一样地吐着令我自己都羞愧万分的媚叫。
"我就说你想要吧,还不承认。"他一边奋力冲刺,一边居然还能好整以暇的调侃我,而我只能不住的喘息呻吟,难道人和人的差别就真得这么大吗?
我颇不服气地想从他身上退下来,可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有此一招似的,更加使力地将我困在他的腰上,而动作也更加狂猛迅速,让我这个想法只想了一想就打散在一波紧似一波的抽插中了。
在一阵激烈地律动之后,他把灼热的液体喷洒在我身体深处,我也在瞬间射出了我的欲望,我忽然放松下来瘫软在他胸前,大口大口喘息着,被进入的穴口也在一张一合地强烈收缩着。
"闲庭,你还没要够吗,怎么还含得我这么紧?"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还在我身体里的欲望很快又硬起来。
"你..."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我哦,是你把我夹得这么紧的,我现在变得这么色也都是你害的,我亲爱的哥哥!"他这个时候肯叫我哥哥了,还不是想撇清责任说是我把他带坏了。
拜托,这个男人有点记性好不好,第一次是谁像头饿狼一样把我扑倒在地的,不顾我的挣扎和反抗就那样把我给OOXX了,事后还居然有脸说是我诱惑的他。
苍天为证,那天我是打了一天的工太累了,回到房间后就想赶快洗个澡好睡一觉,谁能想到在自己卧室里还会有头潜伏的色狼,正在我衣服脱到一半时,这头狼一下子就扑了上来,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就被吃干抹净了,我的贞洁就那样毁在了他的手里。 从那以后,食髓知味的他就开始经常光顾我的房间。本来来的就够勤了,这下更好,直接有事没事就睡在我窄小的单人床上,他放着他房里柔软舒适的大水床不睡,跑过来跟我抢硬邦邦的木板床,真是脑袋秀逗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入狱才宣告结束,没想到出狱后这还没多久这家伙就又开始了。
一想到这里,我混沌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不能再跟他在这里蘑菇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漫天,好了好了,你今天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办吧,别闹了。"本来是今天下午的班机回香港,他提前至昨夜赶了回来,肯定放下了许多手边的工作,今天要在董事长回来之前都处理完才行。
"不要,我最重要的事都是和你做的!"他像个不知餍足的孩子般对我撒娇。
"不行,你今天是寿星,有很多事是需要你出面解决的,再说老爷就快回来了,你也要准备接机才行。"自从五岁的生日后,我就不再被允许称呼我的父母为爸爸妈妈了,我只能像陆家其他的下人一样称他们为"老爷、夫人"。
倒是漫天,我不必叫他"少爷",因为我每次这么喊他的时候,他都瞪眼给我看,然后好久好久都不理我。后来我也就像以前一样叫他漫天了。但在老爷夫人面前,不管漫天有多么不高兴我还是会叫他少爷,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叫的话,很有可能一天都吃不上饭。
我不再听他说什么,迅速从他身上下来,这个动作虽然会扯痛我的后面,但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很奇怪,我从那个胖男人家回来那里流完血后就一直没再流过血,跟漫天做了那么多次也没再流血,只是疼痛倒没有丝毫减少。
我知道其实他在做的时候虽然比较凶猛,但还是尽量不伤到我,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接受了那种对待后还能跟漫天做爱而不至于疼得晕过去。
"你不能走闲庭,我要你今天在我生日晚宴之前都下不了床。"他好像宣誓一般地重又把我拽了回来,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为什么?"我满脸疑惑。
"因为你太诱人了,我不要别的人看到你,除非你今天出席晚宴我才准你离开这个床!"
开什么玩笑,我还能被什么人看到。就算看到又能怎样,他以为现在满大街都是同性恋吗,就算有同性恋也不见得会对我有兴趣。
再有,出席晚宴?老爷和夫人会同意吗?自从那次之后,我就不被允许参加陆家的任何社交活动。不过,自从出狱后我在陆家的地位似乎比以前提高了一些,因为家里的仆人开始称我为"少爷",我也可以开始接触一些陆家生意上的事情,究其原因,我很清楚。
但是这个生日晚宴与以往不同,这是漫天的生日,我就是在十八年前的生日那天将漫天弄伤的,夫人会不介意吗?平日里,她会尽量避免我和漫天的接触,生怕我的不祥会再次给漫天带来灾难。可她不知道的是,我们已经接触得如此紧密了。
"漫天..."
"我没有开玩笑,今天你哪里也不准去,只准呆在这里,直到晚上我来接你。否则,我就真的做到你连床也起不了,我不介意晚上把你抱下去参加晚宴。"他换下刚才的撒娇无赖,无比严肃地对我说。
我顿时无言以对,今天的他尤其反常。他不介意把我抱下去,我可十分介意。倒不是我怕会被别人指指点点,我已经被人指指点点了二十多年了还会在乎这个吗,而且我连牢都做过了,还会怕自己的名声再差到哪里去吗?
我怕的是他,我知道他一旦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这是陆家人天生的性格。我不想让他的声誉有任何影响。他会是陆家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接班人,他会在商界成为最耀眼最成功的商人,他是我最值得骄傲的漫天,我不允许有任何对他不利的影响。
我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乖乖躺在床上,盖上薄被。他对我的顺从满意极了,开心地在我额上亲了一下之后说:"我先去处理好今天的事情,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我会让贵嫂上来给你送饭的,到晚上我再接你下去。"
我轻轻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说实话,我也真的是累了,想好好睡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他悄悄走到浴室的声音,哗哗的水声伴着沉沉的睡意一同将我带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