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次睁开眼时正如我的预计,是下午两点钟。床头柜上放着适合冷食的饭菜,我知道这是漫天的吩咐,因为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醒来,所以做了适合冷食的食物。
可是我却没有时间吃,我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来到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件衣服。我猜想漫天应该在晚上之前不会回来,这间屋子如果没有人特地吩咐的话,仆人一般也不会上来,所以我没有收起饭菜,只是找了块干净的布将它盖上,我不吃它,但也不想看它就这样被浪费。从小就经常吃不上饭的我,很明白什么是"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我很庆幸在监狱的这三年没有白白度过,最起码在那里的磨练让我有了一个特殊的本领:就是我的生物钟可以随时受自己控制。我如果想在什么时候醒来,那么在那个时刻我就真的会醒过来。
我嘲讽地笑了一笑,原本是用来逃避伤害的一种做法现在却可以做一件对我来说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我从屋子里走出来,下了楼梯,因为今晚宴会的重大,陆家的仆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收拾大厅,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似乎本就不存在的"少爷",我很顺利地出了大门,搭上一辆计程车,直奔目的地。
我在一座豪华的别墅前工整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希望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清爽和...诱人一些。
来开门的依然是昨天那个中年女人,我猜想这应该是他们家的管家。她丝毫不惊讶我的再次来访,让我进门后带我来到了主人的书房。
书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成排成排的书在角落默默呼吸,我抬手慢慢摸向他们。在入狱之前我是很喜欢看书的,只是陆家的书房是我众多不能踏入的禁地之一,在陆家的这接近二十年里,我从来没去过书房一次,我甚至不知道一个书房应该是什么样子。我知道陆家有很多很多的书,可那都不是为我准备的。
我满怀欣喜地摸着手边这些书,纸张的粗糙感在指尖是那么真实,淡淡的书香将我似乎又带回了不用烦恼的学生时代。
正在我满脸陶醉之际,门被人急急打开,然后我对上了这张因为营养过剩而肥胖不已的脸。
"黄总。"我恭敬地叫他。
他在见到我后兴奋不已,赶忙走上前抓住我的手来回揉捏,然后堆满笑容地对我说:"闲庭,你昨晚怎么那么快就走了,我早上还找你好半天呢。"
我微微一笑,没有挣脱他的肥掌,任他把玩:"昨天太累了,而且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黄总没有为我的不告而别而生气吧。"我故意扯出一副无奈和愧疚的表情。
"不气不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哎呀,你怎么还叫我黄总,叫我的名字,快点!你昨天可是叫了很多次啊!"他一看到我那副样子立即上前将我揽在怀里,满脸猥亵的靠着我说,双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四处乱摸。
"黄总...我"
"别磨磨蹭蹭的,快叫,快叫!"
我闭上眼睛,不去回想昨晚自己在他身下的丑态,努力告诉自己发出这声音的不是我,然后缓慢而充满魅惑地叫他:"益发。"
"哎,好好好,闲庭,我就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他开心不已地看着我,那张肥脸在我脖子上蹭来蹭去。
"益发,我今天..."我来这儿不是白让他吃豆腐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我已经把资料都带来了吗?"他稍稍离开我,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夹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放回去,"不过,你答应我的,今晚要再陪我一晚,我才会把资料都给你。"
"好!"我没有挣扎,没有犹豫,这是我早就承诺过的,虽然这一次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在中途就晕过去,但我已没有后悔的余地。
我把自己的身体给他,他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多么公平的交易!
虽然陆氏要进军美国市场,但那只是今后发展的其中一个目标,另一个非常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第一位的就是拿下中国大陆的市场。一个集团总会在同一时期制定两到三个发展目标,如果一个没有办法完成,还会有后备计划可供实施,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这次的美国之行,试探的成分比较多,真没办法成功的话也不会有太大遗憾,毕竟陆氏在国外已经有非常广阔的市场,欧洲和东南亚地区都能给陆氏带来不小收益,如果成功也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
但大陆市场却完全不同,这将是今后陆氏主打的一个市场。香港自从九七回归之后与大陆的联系日益紧密,而大陆是个相当庞大的市场,它的地方太大,人口太多,仅仅抓住其中一个地区就能有不错的发展前景。而大陆最近几十年的发展大家可谓有目共睹,特别是近几年的经济发展速度一直位居世界前茅,它现在急需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居民住宅,陆氏无疑在这方面占尽优势。它有雄厚的资金支持和良好的信誉保障,而且几十年的丰富经验也是最有利的筹码。既然能在自己国家分这么一大块蛋糕,又何必越洋跑那么远跟美国人做生意?
但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陆氏,在香港陆氏是有绝对的优势,但这次的招标是面向全球,陆氏不见得会在其中脱颖而出,要保证这次的绝对成功,就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
这些都是陆氏的绝对机密,我又是怎么知道的,我在心底冷笑。在陆家我虽然跟隐形人差不多但怎么说我也是在陆家住,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又因为我跟漫天的关系我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再说我又不是笨蛋,每天的新闻我会关注,整体的社会局势我会知道,加之在监狱里练就的一点点手腕和发展的关系,我轻而易举地分析出了陆氏的下一步发展计划,也明白这次的招标对这个集团来说多么重要。
我就说在监狱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让我从一个任人摆布的小丑成长为了可以为自己决定事情的人。我为自己的成长感到高兴,同时也为它感到可悲。毕竟,我的成长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价!
这一次漫天要成为陆氏集团的总经理了,作为陆家这一代最有能力的子孙,他的晋升旁人没有异议,但同是陆家子孙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谁不想拥有最大的权力和地位,谁不想拥有挥霍不完的财富,所以漫天要极力巩固自己的地位,在这个位子上做出点成绩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
而我能做的,就只有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帮助他。这个黄益发早在八十年代初就在大陆投资房地产,当时那边的市场还没开发出来,所以陆氏没有去做,对那边的情况也知之甚少。但现在却需要一个对那边的政策和环境了如指掌的人来指导陆氏的竞标和发展,所以找这个人是最好的选择。
我通过以前在监狱的一个朋友找到了他,他现在已经不再经营房地产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挖到陆氏来为我的漫天做事。没想到,他居然也是这个圈里的人,这样就更方便我行事了。
没错,我是下贱,我是肮脏,我用自己的身体来争取对漫天最有利的机会。可是,我不悔...
我能为漫天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能有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了他而出卖自己的身体。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叫爱,为了这个我每天一睁开眼就想见到的人什么事都可以做,我只知道,我这么做对他有利,那就够了!
我不要只为漫天抵挡黑暗,我不要自己只是别人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想到的人,我要为我的漫天,我只能站在阳光下的漫天再添一抹光亮!
我要告诉他,漫天,我不是一无是处,我不是只能顶替你入狱,我还能帮你站上人生的顶端!!!
这一次,只要陆氏能和这个黄益发联手,我相信那个招标案会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毕竟这个人在大陆有他自己的关系网和手段,他也知道不少内幕消息,只要能成功,我的漫天就会排除异议的真正成为陆氏的接班人!
"闲庭,你知道这次我为你奔走了多少地方吗,我托了多少关系才能帮你们拿到这份绝密的文件。所以,你今晚可要好好的补偿一下我。"他在我耳边吹着气,一股恶心的感觉直涌而上。奇怪,同样的一个动作,在漫天做起来却能带给我不同的感受,我只能尽力闭上眼睛想象着这是漫天在我身边。
"今天晚宴之后,我会跟你回来。"我要为漫天的这份生日礼物画上最完美的句点。
依旧黑暗,尽管楼下灯光闪烁、人声喧哗,但那都不是属于我的热闹,我的屋子依旧黑暗。我不喜欢开灯,小的时候因为不敢,怕被妈妈发现这个屋子里有我的存在,虽然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我存在在这里,但还是尽量隐形的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别人的出气筒长大了也就习惯黑暗的屋子了,再说在监狱里,本就黑暗。
我仰躺在床上,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呆在这间屋子里,我把桌上的饭吃了,确实有些饿,也是为了漫天上来的时候看到我乖乖听话。侧头看向一旁的纸袋,里面有我要的一部分文件,剩下的还在黄益发那里,今晚我只要把他伺候好了,就能拿到所有这次招标的内部信息。
我忽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成就感,虽然这成就来的不怎么干净,但毕竟是我为漫天做的能帮助他的事。我不再消极地为他背负罪恶,我也能积极地为他争取成功了。
今晚的他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我始终是那个站在角落看他的人,我愿意这样看着这个我爱的男人,我不需要站在阳光下,我只要能看到他在阳光下就好。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从他把我扑倒的那一晚吗?不,也许更早,也许更早我就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双胞胎弟弟。不然我不会从小在他做错事的时候自愿替他受罚,不会在三年前自愿替他入狱。
小时候,看他好像王子一样的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我知道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成为王子,也从未奢求过,但我希望他是。他充满暖意的笑脸总能在我最寒冷的时候给我最温暖的关怀。他总是好像一个小大人一样轻轻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贴上来把我拥在怀里,认真地告诉我--有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他会保护我,他会给我温暖。每当这个时候,我的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掉下来,即使在挨打的时候,即使在受尽欺凌后都没留下一滴泪的我总能在这个时候哭得不能自己。
我受不了他对我一点点的好,也许在我离开兰姨之后就没有人对我好过了,所以他的好对我来说是那么珍贵,他的微笑对我来说是那么耀眼。我深深地沉醉在这耀眼的光芒中,沉醉到忘了自己,忘了一切。
漫天无声地走了进来,他看到我睡着了,在我额上轻轻地一次又一次的落下细细密密的吻,直到把我吻醒。然后他告诉我,他都不想叫醒我了,因为他看我睡得是那么沉稳,不忍打扰,他还说我睡得好像一个王子一样,优雅而安静。我只能轻轻地笑笑,漫天,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才是那个王子,我不敢接近你,我怕我的不堪会给你的人生添上污点,不忍打扰你的人,其实是我...
我换上礼服后随着漫天来到了楼下,果真如我所料,他是整个宴会的焦点,有他的地方总是灯光闪耀。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长相和他有些相似的人,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陆家还有一个儿子,叫陆闲庭。
这么多年来,我在陆家一直是以一个远房亲戚的身份来居住的,在陆家我不过是个过客,过着属于过客的生活。
今夜的狂欢相较于昨天的冷清更显热闹。对啊,昨天怎么可能有晚宴,昨天是我的生日嘛。
昨天是中国人传统的盂兰节,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鬼节。在香港这个地方,虽然被英国人统治了近一百年,但有许多习俗是改不了的,而且很多时候比大陆还要重视一些节日的到来。就拿这个节日来说,香港人是很重视的,每年都会举办许多活动来驱逐在这一天由鬼门关里放出来的鬼怪。
这原本没有什么,可因为我是那一天出生的,这就好笑的与我有了联系。
陆氏是以房地产起家的,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集团性的公司,许多行业都有参与,但房地产一直是陆家人的祖业。做这一行的都知道,一处地皮的价值除了要看它以后的升值潜力、交通方便程度等,还有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风水。大多数房地产商在选择投资地段的时候都会请风水大师来算一算。陆家也不例外,自然除了测算自己产业的风水之外,也要算一下家族的命运。香港人其实是很信这一套的。
在陆夫人怀孕的时候,当时陆家的掌事者陆老夫人,其实就是我的祖母就请风水师来算过,他说按照预产期来看很有可能出生的孩子会赶上盂兰节,这是不祥的征兆,会给陆家带来灾难。陆家人其实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他们不至于笨得完全尽信一个风水大师的话。
很准确的,两个孩子中,有一个是出生在了盂兰节,那就是我,而另一个,刚刚好错过。在我出生后,所有人都没去在意风水师的那一番话,似乎他从来都没说过一样。父母很开心能拥有两个双胞胎儿子,分别给我们起了很好听的名字--闲庭,漫天。希望我们能像诗中所说一样"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望天上云卷云舒。"
我应该很幸福才是啊,有奶奶,有父母,还有弟弟,可是我或许天生就不走运,什么倒霉事总往我身上撞。
那个时候的我大概只有六个月大吧,陆家的家庭医生对我的肺炎束手无策,奶奶和母亲只好带我去医院。
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本来是要直接坐车回去的,没想到跟了陆家几十年的老司机却被人买通,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当时车上只有我们三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刚生产不久的女人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因为陆家财大势大,自然有很多人打陆家的主意,这次的三人出行给了歹徒非常有利的机会。
我们被人绑架了,歹徒要父亲拿出三千万港币来赎我们,而就在我们等待救援的时候,歹徒对母亲起了非分之想。母亲当时怀抱着我,一边要保护我一边又要抵抗,歹徒看我碍眼,就想把我弄死,反正我人小,就算被撕票也不会怎样,我父亲依然会送钱来。
就在我的生命将在那一刻划下终点的时候,奶奶替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击,然后跟母亲一起抵抗他们。
后来警察救出了我们,奶奶被立即送往医院,母亲因为大受刺激当场晕了过去。当时奶奶还是陆家的掌门人,虽然父亲已经成为董事长,但还有很多事是需要和奶奶商量的,这下奶奶进了医院,一直昏迷不醒,母亲也在住院,而我的病又因为惊吓而更加严重。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了父亲的身上,他顿时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公司。一夕之间陆家没了执事者很多问题凸现出来,公司里也一片混乱。
股票持续下跌,股东纷纷不满,家族其他势力见有机可乘不断向董事会施压,董事之间也是勾心斗角,不得安宁。陆氏似乎岌岌可危。
外面的报道铺天盖地,众说纷纭,甚至有传言母亲已被歹徒凌辱,导致精神失常,还有记者登门求证。本就大受打击的母亲不堪其扰,在内忧外患的双重压力下一时无法承受,理所当然地将矛头指向了当时只会哭闹的我。
而这时不知是谁再次提起了半年前那个风水师的话。陆家顿时谣言四起。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没有人说的时候也没有人去理会,而一旦有一个人提起,人们就开始往那个方面联想。而人的联想能力绝不能等闲视之,再加上本能地以讹传讹,竟让事情就这样无中生有了。
三人成虎,似乎就是这个道理吧。
从那以后,母亲开始不再亲近我,也不再喂我吃奶,好像我真的是能给陆家带来灾难的人一样。
而小小的我,饿了就只会哭,一点也不知道体会大人的心情,在陆家愁云惨淡一派寂寥中,总能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哭声,而这更增加了别人的厌恶。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年,就在我满一岁生日的那一天,奶奶终于告别了病痛的折磨撒手人寰。这顿时成为陆家最恐怖的一件事:因为自绑架事件后,母亲又把那个风水师请过来一次,他说我会在满周岁生日的那一天给陆家带来更大的灾难,而奶奶真的就去世了。
顿时陆家家族之间和公司内部的争斗更加白热化了,陆氏由于半年来的争来争去无人经营,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为了不让我继续呆在陆家残害这个家族和公司,父母把我送到了乡下,在乡下就只有以前在陆家帮过佣的兰姨照料我。
本以为生活就是如此了,平平淡淡的做个乡下的小孩,慢慢长大,然后在村子里找一个不见得漂亮但要善良能照顾兰姨的女孩儿结婚,生下我们的孩子。可是,命运总是不甘放过我,自从我走后,虽然公司被父亲慢慢挽救回来,但在每年我出生的那一天弟弟都会发高烧,而且一连几天,总是不退。父母为此请遍了全港最好的医生,依然没有效果。
而当科学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人们就开始寄希望于神明。
我想那个风水大师一定在陆家赚了不少钱吧。按照他的讲法,因为我们是双生子,所以要生活在一起才行,虽然我会给陆家带来灾难,但我同样会给双胞胎弟弟低档一些不祥,弟弟有我在身边才会平安健康。
陆家考虑了许久许久才决定要把我接回去,毕竟他们最宝贝的儿子最重要。而我存在的负面影响也只有照风水师的话每年定期去做法式和慈善活动来弥补。
就这样,在我五岁--离开了陆家四年后,重又回到了本就该是我自己的家,名义上成为了陆家远亲的一个孩子,寄住在陆家。
在陆家我慢慢的长大,恪守着自己是外人的本分。我努力学习,争取拿到每一年的奖学金,这样我就可以尽量少的向陆家要钱,而且这似乎还能为我卑微的身份增添一抹微弱的亮光。其实,我这样无非是想听到老爷和夫人对我的称赞,我想让他们觉得我也是值得他们骄傲的儿子,我想让他们也能喜欢我。但我从来都没有愿望成真过。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我不越矩,我不做任何伤害陆家的事,我以为我就可以这样呆在漫天身边一辈子,默默地看着他成为陆家的接班人,然后尽我所能地帮助他。
但似乎我每一次的希望换来的都是令人绝望的结果。
在我们二十岁那年,漫天和我都是大学二年级。年轻人的心性还是容易冲动,因为富家子弟之间的一次小小争斗,漫天出手伤了人,虽然并不严重,但也让那人在医院躺了很久。如果是一般人家凭借陆家的财富和权势应该很容易搞定,但对方和陆家一样也是财大势大,在香港也是个有名望的家族,宝贝儿子被人打成重伤住院,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从古至今,名门望族都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决不允许有人损害这个家族的声誉。
所以那家人要报复,扬言要漫天坐牢,也让陆家丢人。陆家自是不能任人宰割,而且也不能让陆家未来的继承人身上有任何污点。在用尽手段,打通好一切关系后,那家人终于让步,但一定要有人出面承认这件事才行,不能让他们的儿子白白受伤住院,而且警察已经介入此事,司法程序已然启动,不能再有悔改。无论如何都要有人顶这个罪。
当然,漫天不可能入狱坐牢,而这个家族里,唯一没有任何用处还有可能带来灾难的只有我。我的年龄与漫天一样,样子差不多,能与警察在调查取证的时候查到的资料吻合,而只要找几个证人,证明那天出手伤人的是我不是漫天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我本来就没有拒绝的权利,我的人生早就注定了我只能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而我也没想过要拒绝。可能那个时候已经爱上漫天了吧,我不能忍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个能给我温暖的人去监狱那种地方。他还有美好的明天在等待,他还要接管陆家,他是只能站在阳光下的人,他的一切不能沾染上一点罪恶。
而黑暗,我早已习惯。
事情没有任何意外地按所有人的想法进行--我的,父母的,漫天的...
漫天当时只想着不能坐牢,他知道监狱是个什么地方,年少的他,对那里充满了恐惧。而且骄傲的他,对未来寄予了无限希望。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将之毁于一旦。
当我走入监狱大门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我是为了漫天的明天而来的,我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我要出狱看漫天的成长,我要辅佐漫天成为最优秀的商人。
在我终于熬完了三年的牢狱生活,迎接自由的那天,没有一个人来接我出狱,本来我也没奢望有人会来。而漫天是因为不知道我提前几个星期出狱也没有来。在监狱的这几年,真真让我成长了。我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罪恶和黑暗,自然这些也给了我不少磨练。我好像脱胎换骨一样回到了陆家。我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我不会再任人摆布了,所以回到陆家我也不会再受到什么伤害了。
我终于又可以待在漫天身边了,虽然不可能长久,但就是一天我也愿意,似乎我活着,就是为了他。